第719章 八百......

作品:《第一悍卒

    二月初六,蔚州北境,飞狐岭。


    朔风如刀,卷着雪粒抽打在脸上,生疼。


    田庆站在岭口的烽燧台上,眯眼望着北方雪原。


    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漫过山丘——北狄左贤王兀术的三万铁骑,卷土重来。


    “都督,探子回报,兀术前锋五千已到十里外。”副将李懋低声禀报,声音有些发颤。


    李懋上次在浅草滩负伤失利后,憋了一股子气。


    田庆没有回头,只问:“各寨都准备好了?”


    “飞狐七寨,箭矢滚木充足,猛火油也按您的吩咐埋在了岭道两侧。只是...”


    李懋迟疑,“咱们只有八千守军,真要正面硬扛三万骑兵?”


    “谁说要正面硬扛?”田庆终于转过身。


    这位年轻的都督,脸上充满了自信。


    他指着沙盘上蜿蜒的岭道:“飞狐岭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兀术想从这儿过,得拿人命来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更何况,咱们不是在守,是在等。”


    “等什么?”


    田庆看向东南方向:“等韩忠节度使进攻幽州,等大将军在中原得手。等兀术耐不住寂寞,军心自乱。”


    李懋恍然:“所以将军才主动放弃前沿三寨,诱敌深入...”


    “不是诱敌,是请君入瓮。”


    田庆冷笑,“兀术这老狐狸,跟我们打了两年的仗,已经算是了解了他了。”


    “你越是严防死守,他越谨慎。你稍露破绽,他反而觉得有诈,不敢轻进。”


    他拍拍李懋的肩膀:“让弟兄们按计划撤到四寨。记住,撤得狼狈些,丢些旗帜锣锅,做足了溃败的样子。”


    “末将明白!”


    一个时辰后,北狄前锋抵达飞狐岭口。


    领军的是兀术的长子乌伦,年方二十六,勇猛过人,但性情急躁。


    他勒马岭前,望着山道上丢弃的胤军旗帜、散落的粮袋,眼中闪过疑色。


    “王子,胤军溃逃,要不要追?”千夫长问。


    乌伦冷笑:“胤军老奸巨猾,这么明显的诱敌之计,当我是三岁孩童?”


    他挥手,“传令,全军原地扎营,等父王大军到了再说。”


    三千骑兵就地扎营,竟真的不追了。


    消息传回四寨,李懋急了:“将军,他们不上当!”


    田庆却笑了:“不上当?那咱们就再加把火。”


    当夜,子时。


    飞狐岭四寨突然火把通明,战鼓擂响。


    寨门大开,一队约千人的胤军冲杀出来,直扑北狄大营。


    “敌袭!敌袭!”


    北狄营中顿时大乱。


    乌伦从睡梦中惊醒,匆忙披甲上马,却见胤军冲到营前百步处,突然掉头就跑,边跑边丢盔弃甲。


    “追!”乌伦怒不可遏,“区区千人也敢袭营,给我追!一个不留!”


    三千骑兵倾巢而出,追着胤军溃兵往岭内冲去。


    山道越走越窄,两侧山崖陡峭。


    乌伦追出三里,突然勒马:“停!”


    他环视四周,心中警铃大作。


    这地形太险了,若有埋伏...


    就在这时,前方溃逃的胤军突然停下,转身列阵。


    为首将领掀开兜鍪,赫然是田庆本人!


    “乌伦小儿,等你多时了!”田庆大笑。


    话音未落,两侧山崖上火光骤起。


    滚木礌石如雨落下,箭矢如蝗。


    更可怕的是,山道上突然燃起一道火墙——那是事先埋下的猛火油被点燃了。


    “中计了!撤退!快撤退!”乌伦嘶声大喊。


    但为时已晚。


    狭窄的山道上,三千骑兵挤作一团,自相践踏。


    火势顺着泼洒的火油迅速蔓延,战马受惊,四处乱窜。


    “放箭!”田庆一声令下。


    箭雨覆盖了整段山道。


    北狄骑兵成了活靶子,成片倒下。


    乌伦在亲兵拼死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逃回岭口。


    清点人数,三千前锋折损过半,战马损失殆尽。


    “田庆,你干你娘勒!”乌伦目眦欲裂。


    但他不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


    二月初八,兀术亲率主力抵达飞狐岭。


    当看到儿子损兵折将的惨状时,这位北狄左贤王脸色阴沉如铁。


    “父王,孩儿轻敌,请父汗责罚!”乌伦跪地请罪。


    兀术沉默良久,缓缓道:“起来吧。不是你的错,是对方太了解我们了。”


    他走到岭前,望着蜿蜒的岭道:“一年前,本王率十万大军南下,眼看就要打到对方京城,没想到赵暮云和李金刚竟然联手,在幽州断我后路。”


    “如今,我们居然和李金刚联手对付赵暮云起来了!”


    乌伦咬牙:“那这次...”


    “这次不同。”兀术眼中闪过寒光,“李金刚答应给燕北之地,我们必须南下。而且...”


    他压低声音,“探子回报,河东的韩忠正集结兵马攻打幽州,晋阳兵力空虚。只要我们突破飞狐岭,河东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他转身下令:“传令,全军休整一日。明日,强攻飞狐岭!”


    “父汗,田庆诡计多端,强攻恐怕...”


    “那就让他见识见识,草原勇士的真正实力。”兀术冷笑,“我倒要看看,他八千守军,能挡住我三万铁骑多久!”


    翌日,黎明。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北狄大军开始进攻。


    这一次,兀术改变了战术。


    他没有全军压上,而是分成十队,每队三千人,轮番进攻。


    一队受挫,立即后撤,换另一队上。


    如此往复,不给守军喘息之机。


    飞狐岭四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箭矢如雨,滚木礌石不断砸下,但北狄兵悍不畏死,举着牛皮盾牌,冒着箭雨往上冲。


    双方在山道上反复拉锯,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田庆站在寨墙上,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敌军,眉头紧锁。


    守军伤亡已经超过两千,箭矢消耗过半,照这个打法,最多再撑三天。


    “将军,韩节度使有信到!”李懋匆匆赶来。


    田庆拆信一看,眼中闪过喜色:“韩大哥已攻破幽州外围三县,不日将兵临幽州城下!”


    他将信递给众将:“告诉弟兄们,幽州将破,兀术侧翼就受到威胁!再坚持三日,胜利就是我们的!”


    消息传开,守军士气大振。


    但田庆心中清楚,三日...太难了。


    入夜,他召集众将:“不能再这样守下去了。今夜,我要亲自率军袭营。”


    众将大惊:“将军不可!您是主帅,若有闪失...”


    “正因为我是主帅,才必须去。”


    田庆沉声道,“兀术以为我军只能死守,绝不会想到我会主动出击。今夜风雪正大,正是袭营的好时机。”


    他看向李懋:“李将军,我给你两千人,守住四寨。”


    “都督要带多少人去袭营?”


    “八百!”


    田庆淡淡道,“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八百精锐,足以搅他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