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陈言

作品:《重生99,我在市局破重案积案

    (平行世界)


    头疼,像是要裂开一样。


    这是陈言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来苏水气味钻进鼻腔,呛得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斑驳的白色天花板,正中央,一台老旧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单调声响。


    这里是……医院?


    陈言的思绪有些凝滞。


    他记得自己正在追查一个连环凶杀案的线索,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最后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


    他想坐起身,浑身却传来一阵酸痛,尤其是后脑勺,一动就针扎似的疼。


    他“嘶”地吸了口凉气,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很小的单人病房,墙壁上的白漆有些脱落,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木制床头柜,柜上放着一个印着大红牡丹花的搪瓷暖水瓶,旁边还有一个同样材质的脸盆。


    阳光透过老式的木框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


    一切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年代感,陌生又熟悉。


    陈言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半盆清水里,水面倒映出一张年轻的脸。


    那是一张约莫二十出头的脸,眉眼清秀,但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角上还贴着一块纱布。


    这不是我的脸。


    陈言心里咯噔一下。


    他明明是一个年近四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的资深刑警,怎么会变成这副青涩的模样?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冲入他的脑海。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像是电影快放一样,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陈言,22岁,凤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实习警员……”


    “警校毕业,分配到市局刚满一个月……”


    “昨天下午,协助追捕一名飞车抢夺案的嫌疑人,在追到一条死胡同时,脚下被砖头绊了一下,后脑勺磕在了墙上……”


    “……”


    原来是这样。


    陈言闭上眼睛,消化着脑海里多出来的记忆。


    他,一个来自二十多年后的刑侦专家,竟然重生到了1999年一个同名同姓的年轻警察身上。


    那个倒霉的年轻警察,因为一次啼笑皆非的意外,就这么没了。


    而他,陈言,却阴差阳错地占据了这具身体。


    命运的玩笑,未免也开得太大了。


    他躺在床上,静静地感受着这具年轻身体里传来的心跳,感受着窗外吹来的、带着九十年代末独特气息的风。


    没有了常年熬夜带来的疲惫,没有了困扰他多年的肩周炎,只有一种久违的、充满活力的感觉。


    或许,这并不是一个玩笑。


    这是一次……新生。


    “吱呀——”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个子不高,身材微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警服,手里还拎着一个铝制饭盒。


    男人一进来,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就飘了过来。


    “醒了?”男人看到睁着眼睛的陈言,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关切,但语气却是一贯的粗声粗气,“感觉怎么样?脑子还清楚不?”


    陈言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个人的信息。


    李为民,刑侦大队一中队的老刑警,也是原主陈言的带教师傅。


    一个典型的老派警察,嘴硬心软,队里的小年轻都有些怕他,又很尊敬他。


    “李……李师傅。”陈言的嗓子有些干哑,叫了一声。


    李为民把饭盒放到床头柜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伸手探了探陈言的额头,又让他伸出手指晃了晃,确认他神志清醒,这才松了口气。


    “臭小子,命挺大。”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盒,想抽一根,看到墙上“禁止吸烟”的牌子,又悻悻地塞了回去。


    “医生说你有点脑震荡,没啥大事,住两天院观察一下就能出院了。”


    陈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他现在需要时间来适应这个新的身份,说多错多。


    “昨天那个抢包的孙子,让你给跟丢了。”李为民拧开饭盒盖,一股小米粥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不过也算你小子运气好,他跑进的那条巷子是死胡同,被后来赶到的二中队给堵了个正着,人赃并获,你小子也算立了功。”


    说着,他把饭盒递过来:“饿了吧?你嫂子早上特地给你熬的,趁热喝了。”


    陈言确实饿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后脑的疼痛让他龇了龇牙。


    李为民看他那费劲的样子,摇了摇头,走上前,熟练地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让他能靠着床头坐稳。


    “谢……谢谢李师傅。”


    “谢个屁。”李为民把勺子塞到他手里,“赶紧吃,吃完了好好休息,一个小毛贼就把你弄成这样,以后怎么跟着我办大案?”


    陈言低头,用勺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小米粥。


    粥熬得很烂,入口温热,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身体里大部分的寒意和不适。


    他沉默地喝着粥,李为民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也没有说话,病房里一时间只有勺子碰到饭盒的轻微声响和吊扇的吱呀声。


    这种安静,让陈言纷乱的心绪慢慢沉淀下来。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功勋卓著的刑侦专家了。


    他只是凤城市公安局一个平平无奇的实习警察,陈言。


    “对了,”李为民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手帕包着的东西,递给陈言,“你昨天追人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我给你捡回来了。”


    陈言接过手帕,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小巧的、看不出材质的黑色石头,上面系着一根红绳。


    这是原主母亲去世前留给他的遗物,从小戴到大,昨天大概是跑动太剧烈,绳子断了。


    他把石头握在手心,一种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那小子也招了,就是个惯犯,最近手头紧,才出来想捞一笔。”李为民继续说着案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这种小杂鱼,掀不起什么风浪。”


    陈言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就在这时,李为民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凝重,他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队里现在有别的麻烦事了。”


    陈言抬起头,看向他。


    “城东,废弃的红星纺织厂,发现一具尸体。”李为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今天早上,一个拾荒的在那边发现的,吓得差点魂都没了。”


    陈言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


    作为一名刑警,他的本能已经被唤醒。


    “女尸,身份不明,看样子年纪不大。”李为民揉了揉眉心,“法医初步勘验,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天夜里,致命伤……现在还不好说,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脖子上有勒痕。”


    他顿了顿,继续道:“最麻烦的是现场,那个纺织厂废弃好几年了,里面乱七八糟,脚印多得数不清,很难提取到有价值的痕迹。而且尸体被发现的位置很偏僻,是在一个废弃的蓄水池里,几乎没什么水,底下全是淤泥和垃圾。”


    陈言放下手里的饭盒,静静地听着。


    他的大脑已经开始自动运转,根据李为民提供的有限信息,构建案发现场的初步模型。


    废弃工厂,偏僻位置,夜间作案……这些都是凶手为了掩盖罪行而精心选择的条件。


    “尸体被发现时,是什么状态?”陈言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专业和冷静。


    李为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有些腼腆内向的实习生,在听到这种凶杀案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会问出这么关键的问题。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是年轻人好奇,便回答道:“被发现的时候,尸体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仰面躺在蓄水池底的淤泥里,身上收拾得很干净,除了脖子上的勒痕,几乎看不出什么异常。”


    红色连衣裙?


    陈言的眉头微微皱起。


    在某些犯罪心理学中,红色,往往代表着某种强烈的仪式感或者情感宣泄。


    “现场有挣扎的痕迹吗?”陈言追问道。


    “没有。”李为民摇了摇头,表情愈发凝重,“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法医检查过死者的指甲,里面很干净,没有任何皮屑组织。蓄水池底部的淤泥上,除了死者躺卧的痕迹,就只有那个拾荒者留下的一串脚印,再没有第三个人的痕迹。整个现场……干净得有点过分。”


    没有挣扎痕迹,没有第三者的脚印。


    陈言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可能性。


    熟人作案?


    受害者被下药迷晕后带到现场?


    或者,这里根本就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老赵他们已经带人去现场了,估计今天又得通宵。”李为民站起身,拍了拍陈言的肩膀,“你小子就在这儿好好养伤,别想那么多。等你出院了,有的是案子给你办。”


    说完,他便准备离开。


    队里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他这个老刑警也不可能清闲。


    “李师傅。”


    陈言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李为民回过头:“怎么了?”


    陈言掀开被子,开始穿放在床边的鞋子。


    因为动作有些急,牵动了后脑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你干什么?医生让你卧床休息!”李为民皱着眉喝道。


    陈言穿好鞋,站起身。


    虽然还有些头晕,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像是两把淬了火的利刃,锋芒毕露。


    “李师傅,”他看着李为民,一字一句地说道,“带我去现场。”


    那一瞬间,李为民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眼前的年轻人,不再是那个刚出警校、会因为追个小贼就摔得头破血流的菜鸟。


    他的身形依旧单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坚定和锐利,却像一个在无数案发现场摸爬滚打过的老手。


    “胡闹!”李为民回过神来,板起脸,“你现在是病号,去什么现场?给我躺回床上去!”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事。”陈言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案发现场的情况瞬息万变,去晚了,很多有价值的线索可能就消失了。我是警察,这是我的职责。”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将那件挂在床尾带着褶皱的警服外套穿在了身上。


    看着执拗的陈言,李为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了一股熟悉的劲头,一股属于刑警的、对真相的渴望和执着。


    那股劲头,他自己在年轻时也有过。


    沉默了半晌,李为民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小子,真是不要命了。”


    他没再反对,而是转身走出了病房,声音从走廊传来:“我在楼下等你,给你五分钟。”


    陈言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1999年的凤城,空气清新,阳光正好。


    而他,陈言,将在这里开始他的第二次人生。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将带着两世的经验和记忆,去撕开那些被时间尘封的罪恶,去追寻那些被黑暗掩盖的真相。


    他整理了一下警服的衣领,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小小的病房,然后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和一个全新的挑战。


    第一个挑战,就是城东废弃纺织厂里,那具穿着红色连衣裙的无名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