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轮回(2)

作品:《花镜草子[和风平安]

    诚子生育过,果然眼光敏锐。祐子面上勉强扯出苦笑:“什么都瞒不过您啊,夫人。”


    “既已落饰,有些话我便直说了。”


    诚子语气淡淡,作为女尼,对亲人们的称谓都换了全名。仿佛,这些人从未与她有过联系似的。


    “许是我生性凉薄,我从未真正爱过这两个孩子。生下望贞,是因为我是东宫妃,生下有明,不过是为德子遮掩私情。”


    祐子神情一震,不由得瞪大了双眸。这话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实在是惊世骇俗!


    “可您分明如此关心殿下和有明大人的境遇!您联系登华殿照应殿下,又一力扶持有明大人承继小野宫家……”


    诚子摇了摇头,“你不明白。在为人母之前,我首先是个有良知的人。”


    此刻,她望向祐子的目光无比澄澈,恍若真的沾染了几分神性,“祐子,难道你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懵懂稚子被宫廷蚕食吗?”


    祐子一时哑然。


    诚子略做停顿,权衡片刻开口道:“弃世之人,本该了却凡尘俗事,可是祐子,有些话我还是想同你说。”


    祐子不自觉屏息凝神地听着。


    “我是东宫妃,你也是东宫妃。”


    “既然你站在了与当年的我相同的位置上,我由衷希望,你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


    诚子柔柔一笑,“就当是为了二十年前的我。”


    此时,祐子眼中已是一片晶莹,她哽咽着点头:“……夫人待妾如此真诚,妾实在惭愧不已,殿下他……”


    诚子伸出手指,轻轻抵住祐子的唇瓣:“我虚长你这么多年岁,多少也能猜出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诚子神色安然,带着几分超脱,“我已槛外之人,这些事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祐子,你是个良善之人,因此把他托付给你,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只是,”她语气忽地一转,带了几分严厉,“你那个侍女……你也太好性了!若换作我,至少要将她逐出京城,永绝后患。”


    祐子轻咬下唇,沉默片刻。她抬首望向诚子:“夫人,妾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诚子轻轻颔首。


    “若换作您,发现母亲对您有所保留,您也会这么做吗?”


    良久的沉默后,诚子方才启口:“……我已经原谅她了。”


    祐子缓缓阖上双眼。


    奇异的是,在这一刻,她对事情的根底已不再好奇,也不想再开口追问了。


    是的,都已经不重要了。就像她对阿满一样,那是曾经孤寂深宫中她唯一能依偎取暖的人。


    她终究没有办法恨她。


    “……夫人,一切保重。”


    -


    右大臣府邸。


    午后的阳光被重重帐幔隔断,瑠璃一手轻抚着小腹,另一手执一把锋利的小银剪,漠然地修剪着瓶中的花枝。


    是啊,斩草除根,才能彻底断绝日后的烦忧。


    宰相君急急闯入内间,一见瑠璃,便扑通跪倒在地。


    “夫人……夫人……殿下薨了!”纤细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瑠璃连眼皮都未抬,手上动作也不停:“然后呢?”


    宰相君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高高举起:“殿下临终前托臣女将此信交予右大臣,大臣尚在议事不得空,可臣女自觉事关紧要,便先送来夫人处了。”


    瑠璃接过信件,随手拆开,拿取其中的信纸。


    信纸上赫然一片刺目的红,血迹斑驳,字迹歪歪扭扭的,这是一封血书。


    宰相君见了那满纸的血色,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可待她看清信上所写内容后,更是脸色瞬间发白。


    瑠璃却一眼都未看,径直香炉盖子,扬手便要将信纸投火。


    宰相君想要扑过去抢救,伸手一把扣住瑠璃的手腕。


    可一个小女孩能有多大的力气呢,瑠璃冷冷睨她一眼,随即猛地甩开了宰相君的手,宰相君踉跄跌坐在地。


    火舌舔上信纸上的血字,渐渐将它吞噬殆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宰相君错愕地望着,不自觉摇了摇头,尚未从不小心窥见的那个秘密中回过神来。


    陛下的身世,居然……


    香雾缭绕中,瑠璃已缓步轻移至宰相君身侧,抬手,触上小姑娘的颈子。


    带着薄茧的手掌覆上她的咽喉的那一刻,寒意浸骨,她战战兢兢地与瑠璃对视。


    瑠璃附上她的耳畔柔声轻语:“我人还是不错吧?至少让你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宰相君的嘴唇颤抖着:“不……不……”


    小女孩的脖颈是那样纤细脆弱,瑠璃只用一手就能完全包覆住。


    她渐渐加了几分力道,求生的本能让宰相君不停挣扎着,指甲胡乱抓挠着瑠璃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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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抠出一道道血痕。


    瑠璃却好似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见她如此不上道,轻轻叹了口气:“你替时雅殿下做了那么多事,本就没什么好活的了。”


    “不过呢,陛下让你送时雅殿下上路,你也听命了。可惜呀,若你最后不帮时雅殿下带信,没准还能有一丝生机……”


    宰相君脸色灰白,意识渐渐模糊,瑠璃感知到手掌下温热的喉管不断蠕动着。


    她用最后的气力挤出了几个字:“为什么……”


    瑠璃并未回应她。


    一阵沉重的闷响,好像是什么重物倒在地上的声音。


    对于强大的人类来说,折断一只雏鸟的颈项,也太容易了不是么?


    -


    兼通踏入内间时,满目的狼藉让他不由得大惊失色。


    香炉倾覆,香灰倾倒一地。宰相君昏死在一边,颈子上一片斑驳的青紫痕迹。


    而瑠璃亦是面色惨白,她眼中噙着泪花,双手死死地护着肚子,显然受了相当的惊吓。


    兼通急忙上前想扶起瑠璃,瑠璃却惊恐地指了指宰相君的身体。


    兼通上前探了探鼻息,瞬间明白过来。


    “妾身……妾身杀人了……”瑠璃嗫嚅着嘴唇道。


    兼通倒了碗清水递给她,又顺着她的脊背安抚道:“无妨,无妨,你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瑠璃啜饮了一口:“她来找妾身……她说……她说她知道……时雅殿下和二小姐的事,陛下定是留不得她了。”


    “她说她就算去死也要拉个人垫背,她恨毒了妾身家,若不是因替我们办事,何至于年纪轻轻就如此……”


    “挣扎之中,是妾身占了上风……”


    兼通听过事情的始末,不由得轻嗤:“何止是陛下,就连我们这头都不想留她了!想来若不是她一直在中间帮助通信,时雅怎会与贵子闹出那等丑事来!”


    瑠璃轻轻颔首:“是的,想来这宰相君一开始便是时雅殿下的人,殿下想寻计投靠我们府上,便动起歪心思来。”


    瑠璃轻轻一叹,“也正巧,二小姐是个天真无邪的心性。


    兼通轻轻牵起瑠璃的手,眼中满是关切:“事情即已解决,便不提了。倒是你身子如何,方才那一遭没动了胎气吧?


    瑠璃眼眶泛红,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万幸腹中胎儿并无大碍。不然,妾身有何面目见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