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逢坂(3)

作品:《花镜草子[和风平安]

    她认真地把着他的手臂吃着,两腮被撑得微微鼓起,像一只小松鼠,调皮的小舌还不时带着湿热的温度轻触他的指尖。


    时月不由倒抽口气,另一只手帮她撩起碍事的额发。


    这果然是梦吧,他暗自苦笑。


    在现实中,他是断舍不得让祐子为自己做这样的事。可既然已在梦中,不如就纵情一回吧,时月喉结微微滚动。


    毕竟,现实中的她也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时月抚上她的后脑,使了几分气力,将她的脑袋向自己的方向按了按。


    汤匙抵上柔软的喉头,撞得她头晕目眩,祐子下意识地干呕,眼角噙着泪花,呛出几滴药汁。


    被湿润柔软的口腔完全包裹着的感觉让时月的喘.息越发粗重起来,他失神片刻,不自觉又往前送了送汤匙。


    可俯首见她不适的模样,他顿时乱了方寸,连忙抽回汤匙,手掌慌乱地抚过她的后发:“抱歉……”


    祐子略带哀怨地睨他一眼,撒娇一般地拉过他的手,将他的指尖含入口中,用小舌拨弄着。


    时月再也受不住这样的撩拨,眼前白光一闪,药碗脱手滚落,苦涩的药香瞬间弥散在满室旖旎的空气里。


    他喂药实在太急,祐子剧烈咳嗽起来,药汁从艳红的嘴角溢出,顺着小巧的下巴滑落。


    时月终于从极致的快慰中清醒过来,带着歉意拉她起身,搂她在怀中,顺着她的脊背安抚着。


    祐子却调皮地抬眼看他,微微张开被唾液濡湿得晶亮的唇瓣,示意自己全部吞下去了。


    此情此景彻底击溃了时月最后的克制,他俯下身,急切地欲吻吻她的唇。


    祐子乖巧地阖上了双眼,然而,就在二人距离逐渐拉近,唇瓣即将相触的那一刻,他不知为何忽地睁开了双眼。


    然后他看到了,看到了她近在咫尺的、清澈如水瞳孔中,倒映出的那张面庞……


    是行晏。


    -


    “东宫妃殿下方才声称身体不适突然离席,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东宫殿下正急着去寻呢……”


    藤原有明带着醉意行过女眷们的帷帘外时,听见这声音,虚浮的脚步倏然一顿。


    今日宴席上不慎显山露水,眼下总得再做些什么,好巩固纨绔公子的形象才是。


    若顺便能给他那个父亲添些麻烦,自然更妙。


    这个源尚侍一向娇纵,若她叫起来,事情必然闹得难以收场……念及此处,他不禁扬唇一笑。


    他的心情轻快了些许,伸手搭上垂帘,正欲如登徒子一般掀开。


    而帘内的贵子,视线敏锐地捕捉到帷帘微动的一角,显露出的那只手。


    她瞥了眼身边的女房,已来不及多想,目光下移,正瞧见一只男子的靴尖,当机立断,一脚狠狠踩了上去。


    有明猝然吃痛,却不敢作声,只得仓促抽回自己的脚。


    可贵子见帘外那人没反应,脚下非但未松,慌乱间更是双脚并用一同踩了上去。


    这一来,她自身失了平衡,整个人向前栽倒,连带着并不牢固的帷屏一同倒下,有明猝不及防,被压在了帷屏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贵子身边的女房见状先是一怔,随即失声尖叫。


    -


    时月猛地从飘忽暧昧的梦境中转醒。他面色惨白地起身,抬手死死地按住太阳穴,强自镇定心绪。


    侧目望去,祐子仍在熟睡,呼吸声轻浅平稳,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右手的伤口被绯色布料包裹着,渗出的血迹早已凝固,几与那布色融为一体。


    时月凝眸见她身上的单衣仍旧齐整,心底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方才走出偏殿门口,一道寒光迎面掠过,时月微微侧身避过,那剑锋却不偏不倚地横在了他的咽喉处。


    他垂眸望着那剑刃,迎上面前那人淬毒般的目光。


    望贞袖口微湿,显然是沾了不少夜露,他竟生生等了一夜。


    时月望着他猩红的眼眸,忽而扯出一个苦笑:“东宫殿下,您最大的对手,从来不是臣。”


    话音刚落,他伸出手攥住剑刃,猛地将其推开,鲜血顺着指缝淌下,他却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


    不再看望贞错愕的神情,他径直越过对方离去,只留下这一句:“东宫妃品行清白如美玉无瑕,臣未曾行任何僭越之事。”


    -


    祐子不知过了多久,只觉自己沉浮在一场柔软而甜美的梦境中。


    待她自松软的被褥间悠悠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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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下意识动了动手指,却觉得被纱布似的东西束住。


    她甫一睁眼,便迎上望贞盈盈似水的目光。


    前一夜那些零碎的记忆骤然涌入脑中,她一时无所适从,只得略显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殿下……妾……”她思索片刻犹疑着开口,声如蚊蚋。


    她对时月并无他意,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整整一夜,望贞性情再好也不可能毫无芥蒂。


    他们之间已经滋生了不少误会,不若索性坦白。且时雅的真面目,望贞作为她的丈夫与盟友,本就该知情。


    “殿下请听妾解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那日节会,有人意图毒害陛下争宠,只是阴差阳错被妾误服。”


    “左京大人为妾寻了解药,他是个知礼守节的,并未对妾有任何冒犯之举……”一口气说完这番话,她才觉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望贞仍是温和含笑,在被褥下寻到她被白布包覆的手牵起:“若他是个守规矩的,你怎会伤着了呢?”


    他揽她入怀中,掌心顺着她的青丝轻抚,柔声道:“你当时一定很害怕吧?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怪你。”


    说到此处,他语气渐冷了下来:“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祐子倚在他怀中,听了这话心头一紧,连忙道:“不,殿下……妾的意思是,时雅殿下手段不光彩,且此事牵连者众,若我们贸然插手,陛下的面子往哪搁?还请容妾先查明其中利害,再作计较。”


    话音刚落,望贞松了怀抱,按住她的肩头,迫她抬眸与自己对视。


    他的目光仍然温和,可祐子只觉其中潜藏的恶意如有实质,不禁毛骨悚然。


    望贞忽然笑了。


    他自怀中取出一张诗笺,纸面上泪迹斑斑,只在边角留着几句未成诗的草稿。


    那墨迹原本娟秀,却被泪水晕染,字句已有些模糊不清。


    “共听秋雨……寒衾各自眠(*)……若是写完,定是首好诗。”


    “可是你为了他,眼泪都流干了。”


    *


    (1)夜半假鸡鸣能出,而逢坂关难过——百人一首清少纳言


    (2)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清·朱彝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