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十分，云南边境盘山公路。


    白色越野车里，陈雪开着车，刘志涛坐在副驾驶，处理手臂上的伤口——刚才跳车时被碎玻璃划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刘志涛问。


    “我黑了威廉·陈的卫星系统。”陈雪语气平淡，就像在说“我吃了顿饭”一样自然，“看到你的车队信号往这边移动，就猜到你要来救实验体。”


    “为什么帮我？”


    陈雪沉默了几秒，说：“三年前，我十八岁的弟弟，被威廉·陈改造成了实验体C-08。他死了，死前给我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姐，毁了他的一切。’”


    刘志涛侧头看她。


    月光下，陈雪的侧脸线条冷硬，但眼睛里有水光。


    “你弟弟……”


    “被改造成人形兵器，测试失败，全身器官衰竭。”陈雪的声音很轻，“威廉·陈连尸体都没留，说要做‘材料回收’。”


    她握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所以，”刘志涛说，“你不是反对基因改造，你是要报仇。”


    “两者都有。”陈雪看他一眼，“你女儿的事，我听说了。B-0，基础原型体——威廉·陈找了三十年，才找到这么一个能完美承载所有基因序列的载体。”


    “什么意思？”


    “意思是，”陈雪踩下刹车，停在路边，打开平板电脑，“你女儿不是普通的实验体。她是‘钥匙’。”


    屏幕上显示出一串复杂的基因图谱。


    “威廉·陈的理论是，人类基因有‘锁’——那些限制我们能力、寿命、智力的片段。”陈雪放大图谱，“他用了三十年，在全球寻找能自然解开这些‘锁’的个体。找到过七个，都失败了，直到你女儿出生。”


    “念念的基因……有什么特殊？”


    “她的基因有自我修复和重组能力。”陈雪调出对比图，“正常人的基因序列是固定的，但她不同——她的基因会根据环境自动优化。威廉·陈监测了三年，确认她是唯一能承载‘全基因序列改造’而不崩溃的个体。”


    刘志涛浑身发冷：“所以他从念念出生就开始布局？”


    “更早。”陈雪说，“林雪怀孕六个月时，威廉·陈就通过医院内线拿到了羊水样本。确认念念的基因特性后，他才启动‘新人类计划’最终阶段。”


    “最终阶段是什么？”


    陈雪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涅盘计划：人类进化终极方案》


    文件内容让刘志涛血液凝固。


    计划分三步：


    第一步：清除所有“不完美”实验体，销毁证据。（正在执行）


    第二步：捕获B-0（刘念），提取其基因核心序列。


    第三步：在全球释放“基因优化病毒”，病毒将携带B-0的基因特性，感染全人类，强制进化。


    “病毒……已经造出来了？”刘志涛声音发颤。


    “三个月前完成。”陈雪调出卫星图，“存放在瑞士阿尔卑斯山深处的实验室。一旦启动，病毒会通过空气、水源传播，七十二小时内覆盖全球。”


    “感染后会怎样？”


    “50%的人会直接死亡——基因无法承受突变，器官衰竭。30%的人会变成怪物——基因崩溃，生理结构异化。只有20%的人能‘成功进化’，成为威廉·陈所谓的‘新人类’。”


    刘志涛一拳砸在车门上。


    疯子。


    这个疯子要杀死全球一半的人口！


    “有解药吗？”


    “有。”陈雪说，“我用了三年，偷偷复制了病毒样本和抗原数据。但制造足够的解药，需要时间、设备，还有——威廉·陈实验室里的核心培养皿。”


    “在哪？”


    “五个地方。”陈雪调出地图，“瑞士总部，美国内华达，俄罗斯西伯利亚，非洲刚果，还有……”


    她顿了顿：“中国青海。”


    刘志涛立刻明白：“所以青海实验室里，不仅有实验体，还有病毒培养皿？”


    “对。”陈雪点头，“而且青海实验室是亚洲区最大的，如果那里自毁，病毒培养皿破裂，整个西北地区会先遭殃。”


    “倒计时还有多久？”


    陈雪看了眼时间：“二十一小时四十分钟。”


    刘志涛拿起通讯器：“坦克，你们到安全点了吗？”


    “到了，七个孩子都安全。”坦克喘息，“但老狗那边出事了。”


    “说！”


    “他们往东走的路上遇到伏击，车被打爆，三个孩子受伤，老狗中了两枪，还在坚持。”


    刘志涛心脏一紧：“位置！”


    “我给你发坐标。”


    坐标传来，距离这里三十公里。


    刘志涛看向陈雪：“能送我一程吗？”


    陈雪点头，掉转车头。


    ---


    凌晨一点，边境密林。


    老狗靠在一棵大树后，左手捂着腹部，鲜血从指缝涌出。


    他右手的三根手指，死死扣着手枪扳机。


    三个孩子躲在他身后，最大的那个男孩，大概十二岁，正用布条给老狗包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叔，你流了好多血……”男孩声音发颤。


    “没事。”老狗咧嘴笑，牙齿被血染红，“当年跟你涛叔砍人，比这血流得多。”


    “我们会死吗？”


    “不会。”老狗看着树林外的火光，“你涛叔会来救我们。”


    树林外，八个黑衣人正在逼近。


    他们不急，像猫戏老鼠。


    “周晓狗，”领头的喊话，“投降吧，把那三个孩子交出来，我让你死个痛快。”


    老狗本名周晓狗，是周晓慧的亲哥哥。


    当年妹妹失踪，他找了她四年。


    直到今天在实验室里，他看到那个青灰色的女人尸体，看到DNA报告，才知道妹妹经历了什么。


    也才知道，自己这四年活得像狗一样四处打听，都是徒劳。


    “我妹妹……”老狗咬牙，“是你们杀的。”


    “她是实验体，本来就该清除。”领头人笑，“不过她死前还挺能打，杀了我们六个兄弟。”


    老狗眼睛红了。


    他想起小时候，妹妹总跟在他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地叫。


    他打架受伤，妹妹哭着给他上药。


    他说以后要赚大钱，给妹妹买大房子。


    后来妹妹考上师范，当了老师，他高兴得请全村喝酒。


    再后来，妹妹失踪了。


    他找了四年，从云南找到广东，从工地找到码头，被人骗过，被打过，被当成疯子。


    但他没放弃。


    因为他答应过爸妈，要保护好妹妹。


    “孩子们，”老狗低声说，“等下我冲出去，你们往反方向跑，别回头。”


    “叔……”


    “听话。”老狗摸了摸男孩的头，“你涛叔会找到你们的。告诉他，我老狗……没给他丢人。”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冲出树林。


    枪声大作。


    ---


    凌晨一点十分，盘山公路。


    刘志涛听到了枪声。


    “再快一点！”他嘶吼。


    陈雪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在悬崖边疾驰。


    转弯处，她猛打方向盘。


    车灯照见前方——三辆车横在路上，封死了路。


    “坐稳！”陈雪喊道。


    她不减速，反而加速。


    越野车撞向中间那辆车。


    砰！！！


    金属扭曲，玻璃碎裂。


    安全气囊炸开。


    刘志涛踹开车门，滚下车，举枪。


    对面车里冲下来六个黑衣人。


    陈雪从另一侧下车，端起狙击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人倒地。


    刘志涛解决剩下三个。


    两人冲向树林。


    枪声已经很近了。


    他们看到火光，看到人影，看到——


    老狗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但还举着枪。


    他面前倒了四个黑衣人。


    还剩四个，围着他。


    “老狗！”刘志涛喊。


    老狗回头，笑了：“涛哥……你来了……”


    他倒下。


    刘志涛眼睛红了。


    他和陈雪同时开枪。


    四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全部倒地。


    刘志涛冲过去，抱起老狗。


    腹部两个弹孔，胸口一个。


    血止不住。


    “孩子……”老狗抓着刘志涛的手，“三个孩子……在树后面……”


    刘志涛看向陈雪。


    陈雪点头，去树后找到三个孩子，都还活着。


    “老狗，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刘志涛想背他。


    老狗摇头：“涛哥……我……不行了……”


    “胡说！”


    “真的……”老狗笑，血从嘴角流出来，“我见到晓慧了……在梦里……她说……哥哥，我好疼……”


    刘志涛眼泪掉下来。


    “她让我……照顾好她儿子……”老狗喘息，“可我……连她儿子……都没找到……”


    “找到了。”刘志涛哽咽，“B-12，就是你外甥。”


    老狗眼睛睁大：“真……真的？”


    “真的，就在研究院。”


    “那就好……”老狗眼神涣散，“涛哥……规矩……真能让所有人……都有路走吗？”


    “能。”刘志涛握紧他的手，“我发誓。”


    “那就……好……”


    手垂落。


    眼睛闭上。


    嘴角带着笑。


    他终于可以去见妹妹了。


    告诉她：哥哥找到了你儿子。


    告诉他：哥哥尽力了。


    ---


    凌晨两点，临时营地。


    三个孩子裹着毛毯，喝了热水，睡着了。


    陈雪在给刘志涛包扎伤口——刚才战斗时被子弹擦过肩膀。


    “你那个兄弟，是个汉子。”陈雪说。


    “他一直都是。”刘志涛看着火堆。


    通讯器响了。


    是其他四组的消息。


    疤脸组：四川实验室救出五个实验体，伤亡两人。


    瘸子组：青海实验室遭遇强烈抵抗，暂时无法突入，请求支援。


    猴子组：广东实验室已清除，救出八个实验体，但发现病毒培养皿——已经启动自毁程序，倒计时五小时。


    周远组：黑龙江实验室空无一人，实验体和病毒培养皿都被转移，去向不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青海实验室必须拿下。”陈雪说，“那里有亚洲区最大的病毒培养皿，一旦泄露，几千万人遭殃。”


    “但我们现在人手不够。”刘志涛看着地图，“五组人，伤亡三分之一，剩下的还要保护救出来的实验体。”


    “我有办法。”陈雪调出一个加密频道，“三年来，我组建了一个‘反基因联盟’，有二十七个成员，分布在九个国家。中国境内有六个，都是顶尖的雇佣兵或前特种部队。”


    “他们会帮忙？”


    “威廉·陈害了他们的家人或战友。”陈雪开始发消息，“而且，我给他们准备了足够的酬金——我从威廉·陈的账户里，转走了三亿美金。”


    刘志涛看着她。


    这个女人，用了三年，从内部瓦解父亲的帝国。


    需要多大的决心，多深的恨。


    “陈雪，”他说，“谢谢你。”


    “别谢我。”陈雪头也不抬，“我只是在完成弟弟的遗愿。”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陈阳。”陈雪顿了顿，“阳光的阳。他死前说，‘姐，要让阳光照进所有黑暗的地方’。”


    她抬起头，眼里有泪，但没流下来：


    “所以我来找你们。”


    “规矩研究院，不就是让阳光照进黑暗的地方吗？”


    刘志涛点头。


    这一刻，他彻底信任了这个女人。


    ---


    凌晨三点，青海某深山。


    瘸子带着五个人，趴在雪地里，用望远镜观察实验室入口。


    那是个伪装成气象站的地下建筑，入口处有十二个守卫，还有重机枪阵地。


    “硬闯是找死。”瘸子说，“得想办法。”


    “什么办法？”


    瘸子看了看自己那条假腿。


    三年前，这条腿是为了救刘志涛断的。


    今天，也许要搭上命了。


    “你们听好，”瘸子说，“我等下开车冲过去，吸引火力。你们从侧面摸进去，能找到病毒培养皿就找，找不到就炸了这地方。”


    “瘸子哥！你……”


    “别废话。”瘸子笑，“我这条命，三年前就该丢了。是涛哥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还给我安了假腿，让我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


    “现在我该还他了。”


    他爬向越野车。


    突然，耳机里传来刘志涛的声音：


    “瘸子，别冲动。援军马上到。”


    “援军？哪来的援军？”


    “陈雪的人。”刘志涛说，“坚持十分钟。”


    瘸子愣了愣，笑了：“得，又多活十分钟。”


    十分钟后。


    四架直升机从天而降。


    二十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索降落地。


    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脸上有刀疤，操着东北口音：


    “哪伙是规矩研究院的？”


    瘸子举手：“这儿！”


    光头走过来，看了看他：“陈小姐让我们来帮忙。说吧，怎么打？”


    瘸子指着实验室入口：“那里面，有病毒培养皿，还有至少二十个实验体。守卫十二个，重机枪一挺。”


    “简单。”光头挥手，“一组火力压制，二组爆破突入，三组掩护救援。五分钟解决战斗。”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五分钟后，实验室入口被炸开。


    守卫全灭。


    光头带人冲进去。


    瘸子一瘸一拐地跟上。


    地下三层，他们找到了病毒培养皿——一个巨大的玻璃罐，里面是墨绿色的液体，正在冒泡。


    罐体上显示：


    自毁倒计时：03:17:42


    “能拆吗？”瘸子问。


    光头检查：“有密码锁，强行拆除可能提前引爆。”


    “那怎么办？”


    “搬走。”光头说，“搬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让它炸。”


    “这罐子至少三吨重！”


    “所以我们来了二十个人。”


    二十个雇佣兵，加上瘸子的人，开始拆卸固定装置。


    倒计时：两小时。


    一小时。


    三十分钟——


    “搬动了！”


    巨型培养皿被装上平板车，推出实验室，装上直升机。


    “去哪炸？”光头问。


    “沙漠深处。”瘸子说，“塔克拉玛干。”


    四架直升机起飞，吊着培养皿，飞向西方。


    倒计时：十分钟。


    五分钟——


    直升机飞到沙漠上空，解开吊索。


    培养皿坠落。


    在空中爆炸。


    墨绿色的病毒液体，在高温中汽化，被沙漠狂风卷散，稀释到无害。


    危机解除。


    瘸子坐在直升机里，看着下方的火光，笑了：


    “涛哥，任务完成。”


    ---


    凌晨四点，滨江研究院。


    刘志涛收到所有组的汇报：


    云南：救七人，牺牲老狗。


    四川：救五人，牺牲两人。


    青海：救九人，病毒培养皿已摧毁，无伤亡。


    广东：救八人，病毒培养皿自毁，但已提前处理，未泄露。


    黑龙江：扑空，但追踪到转移路线——实验体和培养皿正通过铁路运往俄罗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俄罗斯……”陈雪皱眉，“威廉·陈在莫斯科有个盟友，是前克格勃高官，手里有私人军队。”


    “能拦截吗？”


    “很难。”陈雪说，“列车已经进入外蒙古，二十四小时后抵达莫斯科。一旦到了那里，我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刘志涛沉默。


    这时，林雪抱着刘念走进会议室。


    刘念醒了，金色的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的地图。


    她伸出小手，点在黑龙江的位置。


    然后，沿着铁路线，慢慢移动到俄罗斯境内，最后停在一个点上。


    嘴里发出模糊的音节：


    “这……里……”


    陈雪立刻调出那个位置的卫星图。


    是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靠近中俄边境。


    “她要说什么？”林雪问。


    刘志涛看着女儿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念念在告诉我们——列车会在这里停靠，补给。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陈雪计算时间：“如果现在出发，直升机能在列车到达前两小时赶到。”


    “那就出发。”刘志涛站起来。


    “但那里是俄罗斯境内。”陈雪提醒，“非法越境，可能引发外交事件。”


    “那就别让人发现。”刘志涛看向陈雪，“你有办法，对吗？”


    陈雪笑了：


    “我有条秘密通道，是当年威廉·陈用来走私实验体的。”


    “不过，”她顿了顿，“那条路，很危险。”


    “多危险？”


    陈雪调出地图，指着一条红线：


    “要穿过一百公里的无人区，那里有狼群，有沼泽，还有……”


    “还有什么？”


    “威廉·陈布置的自动防御系统。”陈雪说，“三年前，我弟弟就是死在那条路上。”


    刘志涛看着她：


    “你还要去吗？”


    陈雪点头：


    “这次，我要把他没走完的路，走完。”


    ---


    【第一百三十七章·完】


    下章预告：


    无人区里有什么？威廉·陈的自动防御系统竟是基因改造猛兽？陈雪在途中发现弟弟遗留的线索，指向威廉·陈的终极秘密；而莫斯科那边，前克格勃高官已准备好“欢迎仪式”——他要活捉B-0（刘念），完成威廉·陈未竟的“成神计划”。时间，还剩最后十二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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