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零五分，国安部安全屋。


    走廊里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


    然后是惨叫。


    监控屏幕上，第一个特勤队员倒下了——脖子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胸口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B-09站在走廊中间，青灰色的皮肤上溅满鲜血。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野兽的竖瞳，泛着绿光。


    嘴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开火！”特勤队长嘶吼。


    剩下的五名特勤同时开枪。


    子弹打在B-09身上，溅起血花。


    但她只是晃了晃，然后——更快了。


    猎豹基因让她在狭小空间里也能爆发出恐怖的速度。


    一道灰影闪过。


    第二个特勤倒地，喉咙被利爪切断。


    第三个特勤想扔震撼弹，手刚抬起，整条胳膊就被扯了下来。


    “退！退到内门！”队长边开枪边后退。


    五个人变成两个人。


    B-09停下来，舔了舔爪上的血，歪头看着紧闭的内门。


    她知道，目标在里面。


    ---


    内间，林雪抱着刘念，缩在墙角。


    她能听到门外的枪声、惨叫声、骨头断裂声。


    每一声，都让她的心脏收紧一分。


    怀里的刘念还在发烧，小手抓着她的衣襟，哭得声嘶力竭。


    “念念不怕，妈妈在……”林雪低声安抚，但自己的手在抖。


    她看向房间里的最后一个特勤——那个女特勤，叫小梅，二十六岁，今天本来是她的生日。


    “林姐，”小梅握紧手枪，声音发颤，“如果……如果我没挡住，你就从通风管道爬出去。管道通往隔壁楼，那里有接应。”


    “那你呢？”


    “我职责所在。”小梅笑了笑，露出两个酒窝，“我妈说，当兵就得有当兵的觉悟。”


    门外，最后一声枪响。


    然后是死寂。


    小梅深吸一口气，举枪对准门。


    门把手转动。


    吱呀——


    门开了。


    B-09站在门口，浑身是血，眼睛盯着林雪怀里的婴儿。


    “站住！”小梅开枪。


    子弹打在B-09肩膀上，她只是晃了晃，继续往前走。


    小梅打光弹夹，抽出匕首扑上去。


    B-09随手一挥。


    小梅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落。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B-09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向林雪。


    林雪抱紧女儿，站起来，退到窗户边。


    “别过来！”她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过去。


    杯子在B-09额头碎裂，但她只是眨了下眼。


    距离三米。


    两米。


    一米——


    林雪突然跪下。


    不是求饶。


    她从婴儿襁褓里，抽出一支注射器——医生留下的，说是紧急情况下用的镇静剂，剂量足以放倒一头大象。


    “我知道你能听懂。”林雪举着注射器，声音颤抖但坚定，“我女儿……也是实验体。B-0，你看到了吗？”


    B-09动作一顿。


    她的目光落在刘念脸上，看到了那圈金色的瞳孔光环。


    同类。


    “我们都是受害者。”林雪流泪，“那些改造我们的人，才是敌人。你不是怪物，我也不是……我女儿更不是。”


    B-09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她伸出爪子，碰了碰刘念的小手。


    那么软，那么小。


    她的记忆碎片般闪过——


    实验室的白光，冰冷的针管，痛苦的嚎叫，还有……她自己的孩子。


    她也有过孩子。


    在被抓进实验室前，她是个单亲妈妈，儿子三岁。


    后来，儿子被威廉·陈的人带走，说是“送去福利院”。


    她知道，儿子也成了实验体。


    B-12，那个失忆的女孩，就是她女儿。


    但她不敢认。


    因为她现在是怪物，会伤害女儿。


    “帮帮我。”林雪跪着往前挪了一步，“帮我保护我女儿。等一切结束了，我帮你找你的家人……我发誓。”


    注射器掉在地上。


    B-09跪下来，抱住林雪和刘念。


    她在哭。


    没有眼泪，但身体在剧烈颤抖。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悲鸣。


    她想起自己是谁了。


    她叫周晓慧，三十三岁，云南边境的乡村教师。


    儿子三岁时丈夫车祸去世，她独自抚养孩子。


    四年前，威廉·陈的人以“免费体检”为名，把她们母子抓走。


    她被迫接受基因改造，儿子被带走分开实验。


    她以为儿子死了。


    直到在医疗中心，看到B-12——那个女孩的眉眼，和她儿子一模一样。


    只是，变成了女孩的身体。


    威廉·陈连孩子的性别都不放过。


    “啊——！！！”


    B-09仰天长啸。


    那声音里，是四年来的所有痛苦、愤怒、绝望。


    然后，她松开林雪，站起来。


    走向昏迷的小梅，从她身上摸出对讲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按下通话键。


    用生硬的中文说：


    “刘……志涛……”


    ---


    下午四点二十，高速公路上。


    刘志涛的车载通讯器里，突然传来陌生女人的声音。


    他猛地刹车：“你是谁？”


    “B-09……”女人喘息着说，“你女儿……安全。”


    刘志涛心脏差点跳出胸腔：“林雪呢？”


    “也安全。”


    “你到底……”


    “我叫周晓慧。”女人说，“四年前，被威廉·陈抓走……我儿子，变成了B-12。”


    刘志涛愣住了。


    B-09和B-12，是母子？


    “我要……赎罪。”周晓慧声音断断续续，显然在忍受巨大痛苦，“帮我……救儿子……”


    “你在哪？”


    “安全屋。”她说，“但外面……来了很多人。宋清河的人。”


    对讲机里传来新的枪声。


    更密集，更多。


    “他们……要强攻。”周晓慧说，“我会守住门……直到你回来。”


    “坚持住！我还有三小时！”


    “三小时……太久了。”周晓慧笑了，笑声凄惨，“告诉B-12……妈妈爱她。”


    通讯中断。


    刘志涛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林哥，联系苍鹰！让他派最近的支援！”


    “已经在联系了！”


    车载电话响起。


    是宋清河。


    刘志涛接起，声音冰冷：“你敢动我女儿，我让你全家陪葬。”


    宋清河笑了：“刘院长，别激动。我只是想告诉你，B-09恢复记忆了，对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我设计的。”宋清河说，“她体内的基因编辑，有记忆恢复程序。时间到了，自然会想起一切。”


    “你想让她崩溃？”


    “不，我想让她做选择。”宋清河慢条斯理，“是保护你女儿，还是去救她儿子——我的人，现在正在医疗中心。如果你女儿这边压力小了，B-09就会去医疗中心。到时候，你女儿就没人保护了。”


    毒计。


    无论B-09怎么选，都会有人死。


    “你到底要什么？”刘志涛咬牙。


    “我说过了，三个实验体。”


    “我给你！”刘志涛吼，“别碰我女儿！”


    “晚了。”宋清河说，“游戏升级了。现在我要四个——B-09、B-11、B-12，还有你女儿，B-0。”


    “你休想！”


    “那就看看，是你的规矩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电话挂断。


    刘志涛眼睛血红。


    他看向林广龙：“还要多久？”


    “全速的话，两小时四十分钟。”


    “太慢了。”


    “可这是极限……”


    刘志涛突然说：“下个出口下高速，去军用机场。”


    “什么？”


    “我给苍鹰打个电话。”刘志涛拿出手机，“让他调直升机。”


    ---


    下午四点四十，安全屋。


    周晓慧站在走廊里，脚下躺着六个黑衣人的尸体。


    她的左肩中了一枪，右腿被砍了一刀。


    但猎豹基因让她的痛觉迟钝，战斗力不减。


    门外还有至少二十个人。


    他们不敢强攻，因为周晓慧守着唯一的入口。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内间，林雪抱着女儿，给小梅包扎伤口。


    小梅醒了，但肋骨断了三根，站不起来。


    “林姐……外面……”小梅咳血。


    “她在保护我们。”林雪流泪，“她想起了自己是谁。”


    “那她……为什么……”


    “因为她也是母亲。”


    走廊里，周晓慧靠在墙上，喘息。


    她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四年前那个下午，阳光很好，她在院子里教儿子认字。


    儿子指着课本上的“妈妈”，奶声奶气地念。


    然后，黑色面包车冲进院子。


    穿白大褂的人下车，注射，拖走。


    她挣扎，嘶喊，求他们放过孩子。


    他们笑着说：“放心，你们母子都会为科学做贡献。”


    贡献？


    把人变成怪物，叫贡献？


    她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原来，她还有眼泪。


    基因改造让她的泪腺萎缩，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哭了。


    但现在，为了儿子，为了那个被迫变成女孩的儿子，她哭了。


    门外传来扩音器的声音：


    “周晓慧，我们知道你是谁。你儿子在我们手里。放下武器出来，我们让你们母子团聚。”


    骗人。


    她不会再上当了。


    她从尸体上捡起一把冲锋枪，检查弹药。


    还剩半个弹夹。


    够再杀几个。


    “妈妈……”她轻声说，“妈妈很快……就来找你。”


    不是投降。


    是战死。


    ---


    下午五点，滨江医疗中心。


    坦克带着十个红盾学员，死守大门。


    外面是三十多个武装分子，开着三辆装甲车。


    “坦克教官，子弹不多了！”一个学员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省着用！”坦克靠在掩体后，“瞄准了打！一个子弹换一个敌人！”


    他肩膀中了一枪，简单包扎后继续战斗。


    通讯器里传来周远的声音：


    “坦克，警方还有十五分钟到！坚持住！”


    “收到！”


    突然，敌方火力减弱。


    然后，装甲车开始后退。


    “他们撤了？”学员疑惑。


    坦克皱眉：“不对劲……”


    果然，对方撤到安全距离后，一个领头的人举起喇叭：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老板说了，给你们一个选择。”


    “交出B-11和B-12，我们就撤。否则……”


    他挥挥手。


    两个人押着一个男孩走过来。


    男孩七八岁，哭得满脸是泪。


    坦克瞳孔一缩——那是红盾学院一个厨师的孩子，每天放学都会来等爸爸下班。


    “王八蛋！”坦克嘶吼，“放开孩子！”


    “交出实验体，就放开。”领头人冷笑，“规矩研究院不是讲规矩吗？用两个实验体，换一个无辜孩子的命，很划算吧？”


    卑鄙。


    但有效。


    医疗中心里，医生们看着坦克。


    B-11还昏迷着。


    B-12在病房里，抱着膝盖发抖。


    她听到了外面的喊话。


    “用我……换孩子。”她突然说。


    “不行！”医生按住她，“你出去了也是死！”


    “那个孩子……也是无辜的。”B-12站起来，金色瞳孔里闪着泪光，“我已经……害死过人了。不能再害一个。”


    她想起B-09。


    想起那个被她打断肋骨的女人。


    虽然没死，但那也是伤害。


    她不想再有人因她而死。


    “开门。”她说，“我出去。”


    ---


    下午五点十分，高速路出口。


    刘志涛和林广龙换乘军用吉普，直奔最近的陆军航空兵基地。


    路上，他接到坦克的电话。


    听完，他沉默了三秒。


    “让B-12别出去。”他说，“我马上到。”


    “可孩子……”


    “孩子要救，实验体也要救。”刘志涛说，“这是我的规矩。”


    他挂断电话，打给周远：


    “启动‘阳光计划’第二阶段。”


    “现在？”


    “现在。”刘志涛说，“把宋清河、赵启明，还有所有参与者的犯罪证据，全部公开。”


    “可那样会打草惊蛇……”


    “蛇已经惊了。”刘志涛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现在是拔牙的时候。”


    ---


    下午五点十五分，规矩研究院。


    周远坐在电脑前，深吸一口气。


    他面前是十个红色按钮。


    每一个，都链接着一个顶级媒体平台、政府举报网站、国际人权组织的邮箱。


    证据包已经准备好：


    宋清河收受贿赂的银行流水。


    赵启明指挥袭击的录音。


    威廉·陈全球实验室的坐标。


    三个教授的坦白视频。


    还有……那些实验体惨状的照片。


    “小雅，”周远说，“准备好了吗？”


    小雅点头，手指放在键盘上：“随时可以。”


    “那就……”


    周远按下第一个按钮。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十分钟内，所有证据，如阳光般洒向全网。


    ---


    下午五点二十五分，北京某办公室。


    宋清河正在喝茶，秘书突然冲进来：


    “宋委员！出事了！”


    “慌什么？”


    “您看这个！”


    秘书打开平板，屏幕上是一个正在疯传的视频。


    王教授的脸，坦白的声音：


    “我叫王守义，我收受了威廉·陈的贿赂，为他提供了……”


    宋清河手中的茶杯掉落。


    摔得粉碎。


    “谁……谁发的？！”


    “规矩研究院！”秘书声音发颤，“现在已经传遍全网了！纪委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宋清河瘫坐在椅子上。


    他没想到，刘志涛敢这么玩。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但很快，他笑了。


    “刘志涛……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启动‘涅盘计划’。”


    “所有实验体……全部清除。”


    “包括……B-0。”


    ---


    下午五点三十，安全屋。


    周晓慧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


    她用尽最后力气，撕碎了冲进来的五个敌人。


    然后，倒在地上。


    林雪冲出来，扶起她。


    “坚持住！救援快到了！”


    周晓慧摇头，指着自己心脏位置。


    那里，插着一把匕首。


    贯穿心脏。


    “告诉……我儿子……”她抓住林雪的手，“妈妈……一直爱他……”


    手垂落。


    眼睛闭上。


    嘴角带着笑。


    她终于，可以去找儿子了。


    哪怕儿子已经不认得她。


    哪怕儿子变成了女孩。


    但爱，不会变。


    走廊尽头，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刘志涛破窗而入。


    “林雪！念念！”


    他看到倒地的周晓慧，看到满身是血的妻子和女儿。


    然后，看到了女儿的眼睛——


    那圈金色光环，已经扩散到整个瞳孔。


    刘念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


    像太阳。


    像神只。


    像……非人的存在。


    “念念……”刘志涛颤抖着接过女儿。


    婴儿看着他，突然笑了。


    然后，用清晰得不似婴儿的声音，说：


    “爸爸。”


    “我看见了。”


    “所有的规矩。”


    ---


    【第一百三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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