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户籍

作品:《疯批太子恋爱脑,侍寝宫女没路跑

    萧延礼带着两百人马走访受灾的几个县,德昌县成了一座死城,其他的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不过其他的几个县虽然沿着渤海,但它们地势高,没有全数毁在这场海啸之中。


    最让萧延礼意外的是,距离渤海最近的文昌县下的五渔村,全村人竟然都活了下来。


    萧延礼走访了文昌县后,就召见了五渔村的村民。


    这些村民靠海吃饭,按道理来说,海啸来的时候都跑不掉才对。


    “殿下,属下差人问了,原是这五渔村有个厉害的村长。他在地动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撤离了村民,这才免了这一场灾祸。”


    萧延礼深感好奇,“哦?那孤要见见这位人才。”


    沈妱也很好奇,什么样的人,能在如此可怖的自然力量下,力挽狂澜。


    “殿下,我可以留下吗?”


    萧延礼看着她的眼睛,轻轻颔首。


    打从来了辽东郡,沈妱就一直“粘着”他。


    他意识到,沈妱并不是想跟着他,而是她不想一个人待在名为安全的保护所,做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哪怕是站在凉棚里给士兵们倒杯凉茶,她也是开心的。


    为了防止吸入尸气,沈妱走到哪里都戴着面纱,倒是方便了她见人。


    没一会儿,五渔村所有人都被带到萧延礼的面前。


    打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子,海边生活,风吹日晒,皮肤黝黑,精瘦的一个人,身量倒是很高。


    五渔村的人这辈子都没见过什么大官,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来收税的官差。


    因而当官差对他们说,太子想见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很茫然,呆头呆脑的想,太子是谁?


    当得知太子是皇上的儿子时,个个都局促到惶恐。


    真到了萧延礼面前,一个个只会下跪。


    “草民尹海安,叩见太子!”打头的青年说了句话后,后面的村民也学他说话。


    一时间声音嘈杂,官差看得眉头拧紧,想呵斥,可又不敢。


    下意识看萧延礼的表情,生怕萧延礼会因此恼火。


    等一众人吵囔完,萧延礼看向那个名叫尹海安的男子。


    “你便是五渔村的村长?”


    尹海安点头,拘谨地不知道要不要开口说话。


    “殿下同你说话,你怎么不开口?”英连指责道。


    萧延礼摆摆手,“能同孤说说,你是如何保全你们村的?”


    尹海安这才将自己村里的事说了。


    五渔村靠海而生,最是明白海的凶险。


    三十年前,五渔村经历过一次涨潮,死伤无数。


    自那以后,村长为了村民的安危,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找到了一座离五渔村最近的山,在山上建了个简易的避难所。


    那场大灾,是每家每户口口相传的教训。


    村里每日都安排人值守瞭望塔,观察海面情况。


    每个月都要演练一遍涨潮时的撤退路线,尽可能快地冲向高地。


    为此,村里人哪怕生活在海边,也花了大笔银子买了几匹马养在村子里,防患于未然。


    所以,当这次海啸来袭时,村里的人,有马的骑马,有狗的骑狗。撤退地飞快。


    “海啸之前有地动,可海里的地动并不明显,你是如何发觉的?”


    尹海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草民看出来的。”


    满场众人沉默。


    这叫什么回答!


    当然知道你是看出来的,但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萧延礼轻笑了一声,他明白这人是不知道如何表达,憋了半天才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不过这个村子也确实很厉害,以史为鉴,三十年来没有忘记过伤疤,才能在这次的海难中保全全村。


    萧延礼轻抬手指,“赏。”


    然后对一旁的东宫官员道:“记一下他们村子的训练方法,等各县重建后,让他们也学起来。”


    官员颔首应声。


    “带人下去好生安顿。”


    沈妱看着五渔村的人,壮着胆子问萧延礼:“我能帮忙吗?”


    萧延礼那双狭长地丹凤眼看着她,好一会儿道:“那你跟着司洗马,让他带着你。”


    沈妱用力点头。


    安置难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官衙在海啸后已经摧毁,这些人的户籍都没了。


    现在要重新登记造册,全靠难民之间相互证明。


    “若是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呢?”


    司洗马耸肩,“那就只能按他说的登记咯。”


    沈妱狐疑,“就这样简单?若此人原本是犯人呢?”


    “官府不在,卷宗已毁,无人证明,前尘往事便一笔勾销。民不举官不究。”


    司洗马笑道,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沈妱眨了眨眼睛。


    新的户籍,新的开始。


    忽地,一种冲动在她的心脏里横冲直撞。


    “若是、若是我们这里的难民去了其他郡县,他们会给新的身份吗?”


    “先按难民登记,大多都会在赈灾后送回原籍。若是有些银钱,也能办到当地的户籍,全看个人造化。”


    司洗马一边舔了舔毛笔,舔得嘴唇发黑,一边对沈妱道:“良娣可不要接触那些流民,流民没了户籍,什么事都敢做!奸淫掳掠,不在话下。左右以后会有新的身份。”


    沈妱听完,一颗心怦怦的。


    她猛然意识到一件事,困住她的,不是萧延礼这个人,而是她身为太子侧妃的身份。


    若能抛弃这个身份,那她就自由了。


    但是,她真的能抛弃掉吗?


    若是她从辽东郡逃往旁的郡县,伪造流民的身份,萧延礼一定很快会找到她。


    若是逃得太远,跑到南边去,萧延礼不一定能找到自己,但她一个流民太打眼,找到她也是时间的问题。


    且司洗马说了,流民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她若是跑了,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都有可能。


    可,新的身份,新的开始,于她而言,又是莫大的诱惑。


    沈妱沉默不言,帮着司洗马记录难民身份。


    清点完难民之后,就是重建城镇。


    萧延礼想用以工代赈的方式,让难民中的青壮们都出来干活,弥补人手不足的困难。


    六个县,萧延礼留了四千人在德昌县挖尸体。


    德昌县的惨状让人无法回顾,挖出来的尸体第一时间拉去焚烧。


    殷平乐每日都随着其他太医救治难民,也让她见识了不少疑难杂症。


    每日忙完,她都将自己遇到的症状都记录下来,思索如何治疗。


    沈妱很羡慕她,这一趟,她成长了许多。


    而她似乎停在了原地,停在了被萧延礼迎入东宫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