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牢之中，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息。


    墙壁上不断有水珠渗出，滴落在地面的干草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这是混乱之地关押重犯的地方，能被关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老黄佝偻着身子，坐在角落的草堆上，唉声叹气，满脸愁容。


    “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咱们怎么就成奸细了？”


    “奶奶的，那冰川女王也太不讲道理了，您才刚帮她治了病，她转头就把咱们关进大牢，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季伯端则沉默地靠在另一边的墙壁上，虽然一言不发，但紧锁的眉头也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安。


    这黑牢里阴气森森，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与两人的忧心忡忡不同，沈留香却显得十分悠闲。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翘起了二郎腿，笑嘻嘻地向季伯端使了个眼色。


    季伯端会意，慢慢走了过去，挨着沈留香坐下。


    沈留香就着地上的灰尘，以手当做笔写字，问了一句。


    “隔墙可有耳目？”


    季伯端一愣，随即正气凝神，随即摇头，同样以手代笔，在地上写字。


    “方圆十丈之内，听不到任何呼吸声，可保证无人。”


    沈留香松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与冰川天女的计划和盘托出，最后嘿嘿冷笑。


    “这叫将计就计，演戏给孤月仙子看。”


    “只有我们被关进这黑牢，她才会相信冰川天女的话，然后露出狐狸尾巴，嘿嘿。”


    “至于让你们俩一起进来，实则是为了保护本世子，孤月仙子那个老妖婆心狠手辣，万一她派人来暗杀老子，你们不在，老子就死翘翘了。”


    老黄和季伯端顿时恍然大悟。


    老黄一拍大腿，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向沈留香一翘大拇指。


    “公子爷你真是太卑鄙了，太无耻了！咱们这是明着坐牢，暗地里看戏啊！”


    季伯端也点了点头，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声音低沉。


    “公子放心，有我季伯端在，谁也别想伤你分毫。”


    三人聊了一会儿，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此后的数日，他们便在这黑牢之中安心住了下来。


    每天都有狱卒送来饭菜，虽然粗糙，但也能果腹。


    三人对送来的饮食格外小心，每次都是让老黄先用银针验毒，季伯端少量食用确认无毒，沈留香才敢食用。


    夜里老黄和季伯端轮流值班，一直保持警戒。


    果然，不出三天，送来的饭菜之中，就出现了剧毒。


    老黄将所有饭菜丢了出去，叉起腰杆骂娘，足足骂了大半个时辰才罢休。


    第五天，有刺客出现，却被早有防备的季伯端发出长啸吓跑，整个黑牢闹了一昼夜方才消停。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天夜里，黑牢的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要不是负责警戒的季伯端听力过人，几乎无法察觉。


    季伯端轻声叫醒了老黄和沈留香，三人立刻警惕起来。


    片刻后，一个身穿黑色斗篷，将全身都笼罩在阴影里的人，出现在了牢房门口。


    那人打开牢门，走了进来，然后摘下斗篷，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庞，正是冰川天女。


    几日不见，她的气色好了许多，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显然，沈留香的治疗和药方起了作用。


    “你们没事吧？”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关切之意却很明显。


    沈留香淡淡一笑


    “死不了，看样子，女王恢复得不错啊。”


    冰川天女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从怀中取出一叠信件，递给沈留香，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还有一点点酸痛。


    “沈留香，你猜得没错，一切都如你所料。”


    “我听从你的建议，派心腹暗中搜查了师尊的住处。果然在一处密室的暗格中，发现了这些密信，秘密誊抄了副本，带了出来。”


    沈留香接过信件，借着牢房外昏暗的灯光，一封封地看了起来。


    信上的内容，触目惊心。


    这些信件，竟是孤月仙子与冰川天女那两位拥兵自重的王兄之间的往来密信。


    从信中可以看出来，孤月仙子早已和两位王子勾结。


    她承诺会用石蛊之毒，废了冰川天女，然后作为内应，打开萨达城，献城投降。


    作为回报，两位王子则许诺，事成之后，尊她为混乱之地的国师，地位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更让冰川天女无法接受的是，信中还提到了她的下场。


    孤月仙子向两位王子保证，在冰川天女临死之前，会让她失去所有的功力，然后将她献给两个禽兽不如的兄长，任由他们凌辱。


    冰川天女看着沈留香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封封密信，一双冰冷的眼眸之中，杀机毕露。


    空气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她视同生母的师尊，竟然如此恶毒！


    不仅要害死她，还要在她死前，让她受尽世间最屈辱的折磨。


    沈留香看完信，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孤月仙子，当真是蛇蝎心肠啊。


    看着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冰川天女，沈留香却摇了摇头，让她稍安勿躁。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她既然想演戏，我们就陪她演到底。”


    沈留香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说出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从今天起，你要继续装病。而且，要装作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样子。”


    “只有这样，才能引蛇出洞。让孤月仙子，还有你那两个好王兄，自己跳出来。”


    “同时，你立刻秘密调动你最心腹的军队，在王城周围和瓮城之中设下埋伏……”


    沈留香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只有冰川天女的才能听到。


    冰川天女听完，震惊地看着沈留香，眼眸之中有着深深的忌惮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信赖。


    果然，南人多狡诈啊。


    这个笑嘻嘻的小白脸，更是狡诈阴险，兼而有之。


    冰川天女凝视沈留香半晌，点了点头，将信件收好，重新戴上斗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牢。


    当天夜里，便有一个消息从王宫之中传出。


    女王陛下在修炼寒冰真气时，不慎走火入魔，导致体内寒毒攻心，病情急剧加重，恐怕已经回天乏术了。


    消息一出，整个王城都为之震动，流言四起，百姓惶惶不安。


    孤月仙子听闻消息，立刻连夜赶到王宫探望。


    当她看到冰川天女之时，心中狂喜到了极点。


    冰川天女躺在床上，面色灰败，气息奄奄，脸上浮现出奇异的类似石头纹理一般的斑纹。


    这完全就是石蛊发作，病入膏肓的样子啊。


    孤月仙子忍不住掉下泪来，扑到床边，握着冰川天女的手，泪水扑簌簌落下。


    “天女，我的好徒儿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为师无能，是为师没有照顾好你啊！”


    冰川天女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她，断断续续地将后事托付给了师尊。


    师徒二人，上演了一场感人至深的生离死别。


    离开王宫后，孤月仙子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


    她立刻秘密派遣心腹，带着自己的亲笔信，星夜兼程，赶往两位王子的封地。


    当夜，萨达城外，夜风萧瑟。


    孤月仙子看着心腹策马远去的背影，终于再也忍不住，发出了狰狞的笑声。


    她那张原本慈悲的脸，在月光下扭曲得犹如鬼脸。


    “乱吧！乱吧！混乱之地安静了这么多年，终于要迎来一场大乱了！”


    “师姐啊师姐，你一心守护的这个国度，即将天崩地裂，生灵涂炭！”


    “而你的宝贝女儿，嘿嘿，我会亲手将她打落地狱，送她下黄泉和你见面！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