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杰紧张地看着王霸。


    “小王爷，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沈留香随时都可能向你动手，现在咱们怎么办啊？”


    王霸脸上的愤怒之意，渐渐消失，最后冷笑起来。


    “沈留香想要杀我，哪有那么容易？哼！”


    他思忖了一会儿，发现自己麻瓜一般的脑袋，除了蛮力拼杀，却没有任何办法。


    无奈之下，王霸只好看向了陈世杰。


    “面对如此绝境，先生有何计策？”


    陈世杰苦笑。


    “小王爷，日前陈某已经知道沈留香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您唯一的活路，便是先下手为强。”


    “您只要修书一封，与勾无羡联手，不但能杀了沈留香及其余党，还能助力勾无羡拿下金门关。”


    “等你和勾无羡结盟之后，借越国大军挥师攻打京城，整个大赢都会落入你的手心啊。”


    王霸沉默着，脸色阴晴不定，终于叹了一口气，有些颓然。


    “先生之计确实神妙，只是阿大的话让我意识到，我王霸……”


    “似乎不是先生口中的那种枭雄啊，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沈留香往日的手段，我就心中发虚。”


    咦，向来狂妄自负的王霸突然有了自知之明，这让陈世杰都极为愕然。


    陈世杰微微皱眉。


    “那么，小王爷想要如何做呢？”


    王霸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看着陈世杰。


    “不如……我还是修书一封，先和父王商议此事吧。”


    “姜还是老的辣，父王纵横朝堂多年，一定会有好的法子，面对如此局面。”


    陈世杰眼眸之中多了几分鄙夷之意。


    真是虎夫犬子啊。


    堂堂镇海王的儿子，一米九的万人敌猛将，居然被沈留香吓成这个样子。


    陈世杰心中冷笑，不过脸上却不露半分异样之色，劝诫。


    “小王爷忠孝仁义，听听老王爷的意见也好，不过一定要日夜提防沈留香突然发动袭击。”


    “另外，越国勾无羡那边，也要迅速联系，防止沈留香动手之时，小王爷孤立无援啊。”


    王霸点了点头。


    “好，这件事就麻烦先生了。”


    陈世杰却摇了摇头。


    “联系王爷，是陈某分内之事，陈某今夜就密报王爷，请王爷指示。”


    “但……陈某无法取信于勾无羡，还得请小王爷亲笔写一封信，让勾无羡相信小王爷的诚意。”


    王霸有些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现在就亲自写一封密信，请先生秘密派人转交给勾无羡。”


    王霸说着，让亲兵取来笔墨纸砚，开始写密信。


    陈世杰在一旁看着，越看越是皱眉。


    这王霸是个万人敌的猛将，但这文字功夫实在让人没眼看。


    他一手楷书写得歪歪斜斜，状如墨猪，文风也极为粗俗，不过好歹说清了联手之意，倒也勉强称为一封信。


    半盏茶功夫后，王霸龇牙咧嘴，满头大汗，终于把密信写好。


    这可比他上阵杀敌累多了。


    然后，王霸签上名字，盖上印章，郑重其事地把密信递给了陈世杰。


    “这件事，事关重大，要麻烦先生亲自跑一趟，一定要亲手把信交到勾无羡手中。”


    “另外，你回帐之后，立即启动探子，将此事秘密报给父王，请父王指示。”


    陈世杰单膝跪下。


    “属下领命，这就连夜出发。”


    然后，他拿着密信，匆匆出了营帐。


    一连几日，王霸提心吊胆，每逢军中梆子敲响，又或是哨兵换防，都能吓得他从床上跳起来。


    甚至于，王霸在噩梦之中，都时常梦见沈留香那阴恻恻的脸，往往从睡梦之中惊醒。


    他浑浑噩噩，寝食难安，数天之内就瘦了好几斤。


    王霸快哭了。


    早知道沈留香如此难缠，自己就不该担任南征大军副帅，与这个鬼见愁的小白脸搅和在一起，简直就是与毒蛇为伍啊。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但吊诡的是，沈留香虽然更换了驻军营地，却似乎忌惮什么，迟迟未动手。


    这种头上悬了把铡刀，随时都会落下来的恐惧，更加折磨王霸，让他精神紧绷，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得跳起来。


    王霸整日担惊受怕，再也无心军务。


    沈留香却借这一段时间，整顿军纪，提拔人才。


    十几万南征大军，在沈留香的手中，逐渐拧成一根绳，众将团结一致，斗志昂扬。


    这一日，大军浩浩荡荡，终于到了金门关。


    守将王豹知道援军到达，大喜过望，亲自率军前来迎接沈留香。


    王豹早就知道沈留香毒士之名。


    第一次金门关之围，便是沈留香献计，以掘开都江堰为代价，让梁国攻打越国，勾匕帝不得不退军。


    沈留香虽然从未到过金门关，但是对金门关的百姓和守军，却有着莫大恩德。


    所谓闻名不如见面，但王豹见到沈留香之时，突然觉得……


    还是闻名就好，这面嘛，不见也罢。


    王豹可没想到，这样一个名满天下的大才子，居然便是一个如此俊美病娇的小白脸。


    谁能想得到，在金门关百姓口中救苦救难，法力无边的神仙菩萨，居然是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啊。


    但王豹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恭恭敬敬将沈留香迎回城内。


    当天晚上，王豹杀猪烹羊，款待沈留香和南征大军所有将领，宾主尽欢。


    王霸却因为身体伤势未愈，心中恐惧，拒绝了王豹的邀请。


    王豹作为金门关守将，虽然陪酒，却不敢多饮。


    看着沈留香毫无形象地大口饮酒，又让人请来城中的歌姬舞姬助酒兴，王豹心中直犯嘀咕。


    这活脱脱一个混军功的纨绔贵族子弟啊，这种人怎么配称国士？


    更别提让他退敌了。


    酒至半酣之间，王豹终于忍不住了，向沈留香敬了一杯酒。


    “金门关形势危急，朝廷竟然派沈大帅这等大才，率军前来救援，末将和金门关十几万百姓，感恩戴德啊。”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他。


    “接下来你是不是想问，本帅有何破敌之策？”


    “没关系，大家自己人，有话直说。”


    这话一出，喧哗的大厅之中，顿时一片寂静。


    数十员战将都停杯不饮，有些期待地看向了沈留香。


    王豹可没想到，这个小白脸说话如此直接，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大帅明鉴，金门关外，勾无羡率军二十万，已经将城池围了两个多月。”


    “这几日，越国大军连日攻城，守军早已疲惫不堪。”


    “要如何守住城池，大破敌军，末将一筹莫展啊，还请沈大帅赐教。”


    沈留香哈哈大笑，拍了拍桌子。


    “赐教谈不上，总而言之，我沈留香到的地方，男人得跪着，女人得躺着，这场大仗咱们赢定了。”


    王豹：“……”


    其他诸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