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招揽

作品:《穿成男娘后我跟男主干起来了

    声音在空旷的山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亿万斤重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薛小凡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这这……”


    他的嘴唇哆嗦着,上下两排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这不对吧?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哪有这么坑徒孙的祖师爷啊?


    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试炼啊!


    这哪里是“试炼”,这分明就是关门打狗啊。


    不通过就出不去,出不去就得饿死,或者被那些飞来飞去的大石头给砸成肉泥,不成功便成仁,这也太硬核了吧?


    这不是把他往绝路上逼吗?


    “祖、祖师爷……您老人家是不是在开玩笑啊……”


    薛小凡带着哭腔,对着那巨大的石像比划着手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您看啊,您这正清阁,传承了几百年,到了我这一代,就剩我这一根独苗苗了啊!”


    “虽然我这人平时是懒了点,馋了点,也没什么大志向,但我好歹也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


    “您要是把我给逼死了……这正清阁可就真的断了香火了啊!以后逢年过节,连个给您烧纸扫墓的人都没有了啊!”


    薛小凡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简直是声泪俱下,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然而,那尊巨大的石像依旧面无表情,那双空洞的石眼冷冷地注视着前方,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规则就是规则。


    阵法运转,没有私情可讲。


    薛小凡绝望了。


    “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眼神涣散,感觉人生已经没有了希望。


    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他身后还有一尊大神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突然从他的身侧弥漫过来来。


    那不是山间的冷风,也不是石像的威压。


    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让人心悸的,来自于生物本能的恐惧。


    薛小凡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用余光偷偷地往旁边瞟了一眼。


    只见湛沧澜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他双手抱臂,身姿挺拔如松,衣摆在风中微微鼓动。


    他面无表情,微微抬着头,目光越过那些悬浮的石砖,直直地看向百米开外那尊巨大的祖师爷石像。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那种常有的冷淡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死寂。


    风从山间吹过,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了那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凌厉如刀锋般的眉眼。


    冷。


    这是薛小凡此刻唯一的感受。


    不是这高山之巅物理意义上的寒冷,而是一种从湛沧澜身上散发出来的、直透骨髓的寒意。


    那种气息,冷冽,肃杀,带着一种漠视苍生的孤傲。


    薛小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自从湛沧澜来到天府七中上学,重新见到他之后,就觉得他身上的气息与之前变了。


    两年前在扶桑秘境里的湛沧澜,还只是一把刚刚出鞘、锋芒毕露的利剑,虽然锐利,但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和冲动。


    可现在……


    他身上似乎总是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雾,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那种感觉,就像是里描写的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魔头,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都能让人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种气息,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


    它是平等的、无差别的,针对除了吴桐以外的所有生物。


    在吴桐面前,湛沧澜是温顺的绵羊,是听话的忠犬。


    可一旦离开了吴桐的视线,或者面对其他人时……


    他就是那个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恶鬼。


    薛小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


    他甚至觉得,此时此刻,湛沧澜带给他的压力,比天上那尊几十米高的师祖石像还要大!


    简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遇到了克星。


    “这也太邪门了……”


    薛小凡在心里暗暗嘀咕。


    “明明两年前在扶桑秘境的时候还没这么吓人啊……这才过了多久?难道地阶强者都这么变态吗?”


    “还是说……湛兄这两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该不会是去地狱里进修了一圈吧?”


    就在薛小凡胡思乱想、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


    湛沧澜动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幽深的眸子,毫无征兆地扫了过来。


    在湛沧澜目光锁定自己的一瞬间。


    薛小凡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教官点名的、正在开小差的新兵蛋子,条件反射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双腿并拢,立正站好,挺胸抬头,目视前方。


    动作标准得简直可以去参加阅兵。


    “……”


    湛沧澜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迈开脚步,朝着他走了过来。


    鞋底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山顶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薛小凡的心跳上。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越来越近。


    薛小凡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脑子里开始疯狂地上演各种恐怖小剧场。


    湛兄要干嘛?


    他是不是嫌我太废柴、太碍事了?


    他是不是想一脚把我给踹下山去,好让我这个拖油瓶自生自灭?


    还是说……他想把我给祭天了,以此来通过试炼?!


    就在薛小凡纠结着是自己主动跳下去比较体面,还是等着被湛沧澜一脚踹飞比较痛快的时候。


    湛沧澜已经走到了他的旁边,和他并肩而立。


    他并没有看薛小凡,而是依然抬头看着那尊巨大的石像,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几秒钟。


    他那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拿到令牌,可以通过试炼么?”


    这话不是问薛小凡的。


    是问那个石像的。


    石像那巨大的头颅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缓缓转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了湛沧澜。


    “自无不可。”


    那个宏大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试炼,只认令牌,不认人。”


    “将你的令牌放进凹槽,开启试炼。”


    湛沧澜闻言,沉默了一下。


    “我没有令牌。”


    他如实说道。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石像那两道由岩石构成的粗眉,似乎微微皱在了一起,露出了一个极具人性化的、疑惑的表情。


    “嗯?”


    巨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你既无令牌,又为何能至此地?”


    “你并非我正清阁门人?”


    湛沧澜点了点头,神色坦然。


    “我是被他牵扯进来的。”


    他指了指旁边站得笔直的薛小凡。


    石像沉默了。


    它似乎是在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审视着眼前这个气息强大、却又非本门弟子的年轻人。


    过了良久。


    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诱导?


    “既能至此,便是缘分。”


    “你之资质,吾已洞悉。骨龄未及弱冠,却已至地阶之境,且身负变异雷灵根,实乃万年不遇之修道奇才。”


    “哪怕是在吾那个时代,似你这般天骄,亦是凤毛麟角。”


    石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如此……你若愿加入我正清阁,拜入吾之门下,吾便赐你令牌,允你参加试炼。”


    “以你之资,若能通过试炼,哪怕只是继承吾一二分衣钵,亦足以横行当世。”


    这是……赤裸裸的招揽!


    一旁的薛小凡听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张,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人家湛兄什么都没干,甚至还一脸不耐烦,祖师爷就上赶着要收他?甚至还不惜打破规矩,主动赐牌?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参差吗?!


    这也太双标了吧!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的机缘。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拒绝了。


    湛沧澜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我并不想拜师。”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所谓的“师徒”关系,这种充满了束缚和利用的宗门羁绊。


    那个死在他手里的凌霄道人,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那个所谓的师傅,不过是把他当成猪狗来养,想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所谓的宗门,也不过是充满了勾心斗角、利益纷争的修罗场罢了。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在和吴桐相处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称霸修仙界,不是什么长生久世。


    他想要的,仅仅是那个带着几分嫌弃的俏脸,是那个坐在沙发上对他笑的少年。


    他只想要那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家。


    只想要和吴桐安安稳稳地生活在一起,一日三餐,一年四季。


    没有杀戮,没有阴谋,没有那些所谓的家族、宗门的打扰。


    他只想做吴桐一个人的湛沧澜。


    仅此而已。


    如果加入了这个什么正清阁,势必会卷入各种麻烦之中,会背负起各种责任。


    那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


    石像再次沉默了。


    似乎是被湛沧澜这毫不留情的拒绝给整得有点不会了。


    但它并没有发怒。


    或许是因为湛沧澜的资质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它这个死去多年的残魂都忍不住生出了爱才之心。


    又或许是因为,它也知道正清阁如今的落魄,确实没什么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