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塔娜还有一些自己的事情要办。


    在确认了两只狗狗的翻译器都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她便离开了韦恩庄园。


    大家簇拥着阿尔法到了活动室。


    弄清楚阿尔法的来历和身世确实是一件他们放在日程表上的事情。


    而阿尔法主动提出，更是规避了他们所担心的，也许无意间会触及到她的伤心往事的风险。


    活动室里也有电脑，提姆熟练地坐到了电脑前面，手放到了键盘上。


    “首先我们需要知道，阿尔法，你说的妈妈是指你的亲生妈妈，还是说养育你的妈妈呢？”


    阿尔法毫不犹豫，“是养我的妈妈。”


    好的，应该是她的前主人。


    提姆喝了口咖啡。“阿尔法，你的妈妈长什么样？你有任何关于她的详细信息吗？越详细越好。”


    阿尔法郑重地坐在了他的旁边，被众人围观着进行笔录。


    “妈妈，就是，妈妈。”阿尔法在活动室地毯上搓了搓前爪。


    这个翻译器虽然能将小狗的思想以人类的逻辑最贴切地表达出来，但是小狗对于一些概念并不能很清楚地认知的话，仍旧会出现无法翻译的情况。


    “她，”阿尔法努力思考，“她年纪有点大，头发是白色和黄色的，个子小小，声音大大。她很凶，但很爱我。”


    提姆迅速记下了这些信息，皱着眉。“有更多的信息吗？这些还是太少了，比如说年纪、姓名。种族。居住在什么地方等等。”


    “我不知道妈妈的年纪，”阿尔法努力回忆。


    “因为没有人在我面前叫过妈妈，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我说不出她的种族，但是她长得小小的。”


    阿尔法皱着鼻子，所有人都能看得出她正在急速运转自己的小脑瓜。


    “但是妈妈应该住在小房子附近，”阿尔法抬起了前爪。


    “她的意思应该是我最开始遇到阿尔法的地方，”达米安翻译。


    信息还是有一些太少了，提姆把目前已知的情况详细转化为筛选条件输入电脑。


    “那就说说你知道的一些事情吧，比如说你们平时做什么事情？她是怎么发现你并养了你的？你们又是为何分开了？”


    阿尔法的眉头和鼻子皱得更紧了一点。


    她试图用没有经过人类逻辑训练的脑袋捋清楚这一切关系，尽可能把事情讲得明白一点。


    “我不记得更小的时候的事情了，当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就在街上。我很饿，很冷，天上会飘很多白色的羽毛。妈妈就找到了我。”


    “妈妈带我回家，但是那里不能养我。”


    “所以妈妈就给我找了个纸盒，把我藏在了街角。妈妈很聪明，教会我很多事情，她只有一点点吃的东西，但是会把吃的给我。”


    “然后，”


    阿尔法悲伤地低下了头。


    “然后我就长大了。”


    她把脑袋蹭到了达米安的怀里，翻译器传出来的声音也就变得闷闷的。


    “我长得太快了，吃的太多了，纸箱装不下我，没有地方能装得下我。少少的羽毛落到地上会不见，多多的羽毛落在地上就变成了会让我变得很痛的东西。我很冷，妈妈不在的时候，猫会打我，狗会打我，路过的人类会打我，很多人还想捉走我，但我跑得很快，很快。”


    “妈妈说我不能被抓到，会被吃掉的。”


    “妈妈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她会离开，但是她会带回来吃的。我，我又长大了，妈妈就养不起我了，但是她会带我玩，在很冷很冷的时候，我们跑到有很多花灯的地方，有绿的，高的树，上面缠着漂亮的小东西。有人在唱歌，跳舞，欢笑。有人赶我们，打我们。”


    “橱窗里有很漂亮的肉，蛋糕，糖果。我们不敢进去。”


    “我们吃到了肉，糖果，和蛋糕，就像商店橱窗里那样的。”


    小狗说的话有些没有逻辑，世界第一和第二侦探还有一众小鸟们托着下巴听她有些混乱的说法。


    “妈妈把我送给了一家人，但是我吃得太多了，他们不要我了。然后妈妈又把我送给了一家人，女主人立马有小宝宝了，所以他们又不要我了。”阿尔法继续奶声奶气地说——她的翻译器就被设定成这个声音，据说是最符合她灵魂的声音。


    “哦——阿尔法！”有哪几只小鸟发出了悲伤的抽噎声。


    泪眼汪汪的史蒂芬妮试图把小狗从达米安怀里捞出来塞进自己怀里，被达米安平静而冷冽的目光拒绝了。


    阿尔法自己坐直了身体。


    她稚嫩的声音倒是很平静。


    “我学着和其他狗狗相处，加入了流浪狗群，它们打我，咬我，我就咬回去，打回去。很快就没有狗敢欺负我了。”阿尔法骄傲地昂着头。


    “妈妈很脆弱，她不应该靠近流浪狗群，但是她还是会来给我带吃的。”


    “直到前段时间，我还是被坏人抓走了，拴在一个臭臭的房间里，拴了好久，妈妈又找到我了。坏人走了，没有带我，妈妈就每天过来喂我，很多次很多次，直到有一天，她就再也没有来了。”


    提姆还持续地在通过阿尔法提供的信息筛选信息库。符合她出的模糊信息的人很多，要一个个筛选的话，将花费很多时间。很突然的，他的脑中灵光一现。他回头和布鲁斯对视，在对方的眼中读到了相同的信息。


    提姆转身，单手摩挲了一下下巴，然后他问。


    “阿尔法，你说的妈妈是人还是狗？”


    阿尔法猛地抬头。


    她根本没有想到要去说这点。


    因为妈妈就是妈妈啊。


    “是狗狗，是狗狗，妈妈是一只狗狗。”她立马急切地回答。


    提姆失笑，摇着头，转身将原本输入的信息全部清除。“好吧，阿尔法，我们也是先入为主了。我们将重新用你给的信息搜索一下。”


    “不用了，我好像知道了。”一直在沉默的达米安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电脑旁边，示意提姆给他让出位置。


    提姆从善如流地挪开了屁股。


    达米安熟练地进行了一些操作，调出了一个监控记录，然后他在电脑上反复敲击着什么。


    他打开了一些文件，调出了一些视频，然后确定了一个，他以极快的速度前进着视频文件，最终在某个位置停了下来。


    “这个监控记录是在我发现阿尔法之后调出来的，那个街区附近的所有监控。当时我是为了确认没有任何人在喂养阿尔法。后面也试图弄明白在匪徒被捕捉的时间，阿尔法在无人喂食的情况下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当时我在检索过后，发现在几天内都没有任何重复的人出现在那栋建筑附近，但是我突然想起来，有什么一直流连在那里。”


    他把暂停的视频放大，然后将电脑转了过来，面向众人。


    “看这里，他指着监控视频角落的一个小白点。”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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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有只吉娃娃。”


    他说。


    “是的！这个就是妈妈！” 阿尔法激动地跳了起来。


    她把毛茸茸的大脑袋杵到屏幕前面去打量了一下，又歪着头凝视了一会儿。


    “是妈妈。”她说。


    “好的，那么任务一下子就变得轻松起来了，伙计们。”提姆拍了拍手。


    “我原本还想着可能需要芭芭拉给我们进行一些远程帮助。现在我们只需要确认，在最开始发现阿尔法的小房子周围——我们暂定两公里的范围吧——是否有什么人家养了一只小型吉娃娃？”


    “——而且是散养的。因为一只这么小的狗不可能在短时间来往返很多次，鉴于阿尔法说她一天来投喂她很多次。”


    这次他们很快就锁定了位置。


    这是一个小院子，离达米安发现阿尔法的小房子不到六百米，哪怕是在贫民区也算是一个非常荒僻的地方。


    这户人家甚至是一个小型的、个人性质的收养流浪狗的小型基地，可以在网络上检索到相关信息，他们开放了一个简陋的小页面以供人们捐钱。


    他们看了一下往日记录，捐献的人并不多。金额也很少。


    他们想通过网络页面上的联系方式联系一下负责人，但是发现那个电话已经停机。他们也发了邮件，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答复。


    阿尔法发出了低落的呜咽声。


    “也许我们可以直接带着阿尔法上门。我是说，有空的人——我们一起，就像是个小小的家庭活动。”


    史蒂芬妮提出。


    阿尔法一下子又精神地竖起了耳朵。


    于是这个行程被定在了第二天。


    迪克依旧要回到布鲁德海文上班，除了他之外，全家人都愿意参加这个奇妙的短途探险。


    阿尔法踌躇了一下，低头思考了很久。然后蹭了蹭达米安的手。“Master，” 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阿尔法能不能提出一个请求，阿尔法想买一些东西，阿尔法会还。”


    达米安顿了一下，和阿尔法平视。“阿尔法想买什么呢？”


    “阿尔法想买蛋糕，肉，糖果。”


    “这些家里都有，亲爱的。”史蒂芬妮和卡珊先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不是这些，是特定的，是在很冷的时候，在高高的绿色的树上挂着彩球的时候，大家开心地唱歌跳舞的地方，橱窗里的那种。”


    阿尔法坐着，歪着头，抬起一只爪子在空中比划着。


    “没问题，小公主。不用你还，红头罩很乐意为您服务。” 杰森也俯下来无视了达米安“不需要你来”的背景音，揉了揉大黑狗仰着的头。“只是今天有些晚了，我们明天早点去吧。”


    布鲁斯最后走出活动室，关上了灯。一些人可以休息，一些人还要进行夜晚的工作。


    带着风尘归来的罗宾洗漱后躺进了被窝。


    一直没睡，坐在达米安床边的阿尔法，眼中映着月色幽白的光。达米安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身侧。


    “上来吧，好好睡觉，不要紧张。”


    阿尔法熟练地轻巧地跃上去，钻进男孩的被窝，然后将脑袋塞进了他脖颈处，男孩依然有点不习惯致命处被靠近，但他还是紧紧抱住小狗，安抚地拍了拍。


    “会没事的，一切都是，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Baby girl.”


    他们依偎在一起，陷入充满期待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