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无知无畏
作品:《网游武侠:枪箭双修,镇压全服》 “影”并不在意华筝的想法。
她从怀中掏出一颗宝珠。
【欺诈宝珠(一次性消耗品)】
【效果:完美复刻目标的外貌、身形、声音及气息,持续时间4时。注:该伪装可屏蔽宗师级武意探查,有较大概率屏蔽大宗师级武意探查】
“为了这玩意儿,公会可是下了血本。”
影轻笑一声,手指用力捏碎了宝珠。
蓝色的粉末瞬间腾起,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华筝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个只是与她长相无二的女人,身形开始扭曲、拉伸。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皮肤的颜色迅速改变,就连身上那件粗布麻衣,也幻化成了与华筝一模一样的蒙古袍服。
不过短短三个呼吸。
另一个“华筝”,活生生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身段,甚至连领口处那块昨天不小心沾上的油渍,都复刻得毫厘不差。
“怎么样?”
那个“华筝”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声音也变得与华筝一般无二,“是不是很完美?”
真华筝瘫软在岩石角落里,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气音。
她想说话。
她想告诉这个愚蠢的女人,快跑。
她想说,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那是怪物。
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任何伪装,在他面前都不过是拙劣的戏法。
“委屈你了,公主。”
影从怀里掏出一根绳索,动作利落地将真华筝的手脚捆住,又塞了一团特制的软布在她嘴里。
“这绳子会自动收紧,别白费力气挣扎。”
影拍了拍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羊皮水囊。
她蹲下身,视线与真华筝齐平。
“放心,拖雷王子和郭大侠就在前面十里的黑风口。”
影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只要我把那个魔头引过去,你就自由了。到时候,我们会回来接你。”
引过去?
华筝盯着眼前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无知者无畏的勇敢。
可笑。
太可笑。
华筝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水。
那不是感动的泪,也不是获救的喜悦。
那是怜悯。
她在怜悯这个即将去送死的女人,也在怜悯那些还在做着春秋大梦的父兄。
你们以为那是谁?
那是顾渊!
是一个能在谈笑间抹杀数千生灵,能以凡人之躯抗衡天地之威的神祇!
在他面前玩弄这种把戏,就像是一只蝼蚁披上了一层树叶,就以为能瞒过巨龙的吐息。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影皱了皱眉,似乎对华筝眼中的怜悯感到不解和一丝莫名的恼怒,“搞得好像我去送死一样。你也太小看我们异人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好好待着。”
影转过身,模仿着华筝那种唯唯诺诺的步态,一步三摇地走出了岩石的阴影。
真华筝蜷缩在角落里,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远去。
阳光重新洒在那个“自己”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正一步步走向那辆黑色的马车。
走向深渊。
……
峡谷外。
热风卷着沙砾,打在马车的车壁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影——现在的“华筝”,抱着装满水的羊皮囊,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靠近马车。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不是恐惧。
是兴奋。
这是目前《止戈》世界里最高难度的悬赏任务——【刺杀/营救】。
目标是那个被称为“版本之子”、“人形外挂”的顾渊。
论坛上把此人吹得神乎其神。
什么“一箭光寒十九州”,什么“眼神杀人”。
影对此嗤之以鼻。
人就是人。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破绽。
她只要不主动攻击,不暴露出杀意,理论上她在顾渊眼里,就是那个毫无威胁的蒙古公主。
“只要接近他五步之内……”
影在心里盘算着。
她的袖口里藏着一枚【破魔针】,那是专门针对护体罡气的杀器。
哪怕杀不死他,只要能重创,给埋伏的队友创造机会,这次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到时候,那就是海量的声望,是全服通告的荣耀!
近了。
还有十步。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的肩膀缩起来,呈现出一种长期受压迫后的畏缩感。
“水……水打来了。”
她模仿着华筝的声线,细若蚊蝇地说道。
何沅君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在“华筝”脸上扫过。
影的后背瞬间绷紧。
但何沅君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重新低下了头,继续擦拭着她的剑。
“送进去。”
何沅君的声音很冷。
过关!
影在心里打了个响指。
她抱着水囊,迈步走向马车。
一步。
两步。
三步。
当她的手触碰到车帘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突然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温度的变化。
那是生物本能的预警。
就像是一只脚踏进了悬崖边缘,下方的万丈深渊正张开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影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车厢内,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呼吸声,也没有任何心跳声。
仿佛里面坐着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尊冰冷的雕塑,或者……一团虚无的黑洞。
“怎么?”
车厢里传出两个字。
平淡,轻柔。
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影的心脏上。
她的呼吸一滞,原本准备好的台词瞬间卡壳。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根本不是论坛上那些文字描述所能比拟的。
影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咬了咬舌尖,利用痛觉让自己清醒过来。
别慌。
我是玩家。
我有系统保护。
我有史诗级伪装。
他不可能看穿我。
“没……没什么。”
影颤抖着声音回答,这倒不是演戏,她是真的在抖,“水……给您送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了车帘。
车厢内光线昏暗。
一个白衣胜雪的男人,盘膝坐在正中央的软榻上。
他闭着眼。
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影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顾渊?
那个让整个西域闻风丧胆,让蒙古大军退避三舍的男人?
看起来……除了帅一点,似乎也没什么三头六臂。
影的心态稍微稳住了一些。
她抱着水囊,膝行着挪进车厢。
距离,三步。
这是【破魔针】的最佳射程。
只要再靠近一点,假装递水的时候……
影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寒芒。
她伸出双手,捧着水囊,恭敬地递了过去。
“公子,请用。”
顾渊依旧闭着眼。
并没有伸手去接。
狭窄的车厢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钟都被无限拉长。
影举着水囊的手臂开始发酸,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痕迹。
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不接?
难道发现了?
不可能!我的伪装没有任何破绽!
就在影的心理防线快要崩塌的时候,顾渊终于动了。
他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无垠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影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皮肉、骨骼,乃至灵魂,都被一层层剥开,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道具,所有的秘密,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成了可笑的遮羞布。
“这水。”
顾渊开口了。
“太脏。”
影愣住了。
脏?
这是刚从岩石缝隙里接出来的泉水,清冽甘甜,哪里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渊抬起了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影手中的羊皮水囊,却像是遭受了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则打击。
嘭!
一声闷响。
水囊瞬间炸裂。
里面的泉水并没有四处飞溅,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球。
而在那水球的中央,赫然悬浮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那是藏在影袖口里的【破魔针】。
它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影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根本没有出手!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动杀念!
这根针还在她的袖子里……不对!
影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
空空如也。
“有些东西,不该带进来。”
顾渊看着悬浮在空中的水球和银针,“就像有些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轰!
影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知道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场拙劣的猴戏!
恐惧。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影的理智。
逃!
这是她脑海中剩下的唯一念头。
什么任务,什么奖励,什么荣耀,统统见鬼去吧!
这根本不是人!
影怪叫一声,身体猛地向后弹射,试图撞破车厢逃出去。
然而。
她的身体刚刚腾空,就定格在了半空中。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咽喉,捏住了她的脊梁。
顾渊依旧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试图跳出玻璃瓶的苍蝇。
“既然来了。”
顾渊的手指轻轻向下一压。
“就留下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车厢内响起。
影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中,砸在地板上。
鲜血从她的七窍中喷涌而出,染红了那张伪装成华筝的脸。
直到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她才终于明白,真华筝眼中那抹怜悯,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对弱者的同情。
那是对死人的祭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