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古人怎么会用字母，可她毕竟死后穿书这么荒诞都发生了……


    XH？


    这是谁？


    她怎么对这名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不成是，她的同类吗？


    寻茴急忙将短刀微微倾斜，迎着几缕煦日，细细察看，刀身满是斑驳血迹，沉暗得如同铁锈，几处细小的缺口皆清晰可见，这刀身似乎格外细窄，又被碎布层层缠绕，勉强塞入并不合尺寸的刀柄之内。


    她的指腹抚过粗糙的纹理，这一道刻痕看似很浅，却是被反复雕琢多遍过，每一笔都重得发狠，像是对此名之人心中积满滔天恨意。


    归野满是忧愁地看着寻茴的背影，颤声开口：“大小姐……您……”


    “太子殿下惦记您尚未饱腹，再三诫谕奴婢，务必劝您再用一碗莲子粥，还说，您若是不肯……便要将奴婢发回浣衣局去。”她磕磕巴巴地说到最后，尾音已染了哭腔。


    顿了数息之后，她似乎是强压心头恐惧，竟拼死一搏般的扬高了音量：“太子妃殿下，奴婢恳求太子妃殿下，再用一碗莲子粥……”


    寻茴小心翼翼地将短刀放回原处，可惜刀刃早已钝了，宛若一块常年蜗居浊水边的残石，半分用处也无。


    归野那双满是垂死挣扎的眼，猝不及防的撞进了古井无波的琥珀瞳，眼尾处悄无声息地晕开一抹湿红，“咣当”一声，紧闭的窗棂忽然被风吹开，一阵风卷起寻茴的衣袖，转瞬显现模糊成团的血渍。


    她见状心头骤惊，一滴混着血珠的泪，自颊边悄然滑落，快步上前，慌乱之中竟踩过碎渣，止不住颤抖的双手一把抓住寻茴的手臂。


    “归野……怎么了？”


    寻茴轻声询问，刚要轻挥开，归野猛地扬起小脸，她迎上那双胆怯却格外关切的眼眸，只好打消摆脱这个念头，任由其掀开衣袖，带着几分不安地端详着鸟型胎记。


    “归野你……”寻茴见许久不语，续而小声呼唤着她，却被她慌张打断：“大小姐，您，您这胎记，小鸟是一直都在的吗？”


    怎么这丫头能看到，确实她一点内力都不存在，分明就连与其不分上下的临风都看不到……


    寻茴思索片刻回应：“嗯，怎么了，有什么异样吗？”


    归野再次怯生生地开口：“奴婢方才……”她正要告诉寻茴刚才所见的异样，抬眸刹那，瞥到她原本像剥了壳的水煮蛋的脸颊，此刻竟有着一道清晰可见的刀痕，边缘处皆是暗沉的紫血。


    她松开手后连连后退，身体不受控制地倾斜，直接压在圆桌之上，“咣当”几声，桌子轰然倒下，碗碟摔碎，饭菜散落一地。


    寻茴眼疾手快地伸手拦住她的腰，索性迅速一跃而起，带她一同远离残局才得以没被溅到。


    “还好还好，可算是摆脱了莲子粥。”寻茴瞟向那一片狼藉的地面，暗自窃喜。


    怀中的归野似乎惊魂未定，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错愕，双手紧紧抓住寻茴腰侧的布料，脊背绷着，身体不受控地轻轻战栗，下意识地往温热且安心的地方贴近。


    院角繁花轻晃，临风一袭浅衣半蹲着紧贴在墙根，目光小心翼翼地越过窗棂，双目圆睁，满是震惊地直勾勾盯着如胶似漆的两人，悄无声息地抓挠泛痒的左臂，嘴里无声嘟囔着：“太子妃和这新来的小丫鬟倒是亲近得很，好在未被太子真个掐死。”


    “否则，以她性子可不得与太子拼个你死我活。”


    “只是，这二人相处时间约莫连一炷香功夫都不到，太子妃怎会出手相救。”


    “况且太子说过数次，太子妃素有洁癖，又怎么会主动亲近外人，莫非是……”


    身旁侧倏然传来嗓音低沉，携着刺骨寒意的男声，对方急不可耐地打断：“莫非是什么！”


    临风这时才发现，自己早已小声嘟囔出口，来声熟悉到极致，便是化成灰烬，他仅听一个字就能认出，只是这种情况下，他大概是死到临头了。


    “临风！”


    “你好大的胆子！”


    密声见临风一时沉默，心想他方才是在诋毁寻茴，正思索借口，当即火冒三丈，干脆利落地摸出匕首径直抵上他的咽喉，又，瞄一眼寻茴，她丝毫未察觉到异常，便恶狠狠盯着临风，压低声线：“临风，莫非什么？说下去。”


    “全部，一字不差的说出来，否则你的命只配喂花。”


    临风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就连呼吸都猛地屏住，生怕刀刃猝然刺入，喉间谨慎地挤出：“回禀太子殿下，奴才刚处理完您吩咐的事，只是有些饿了。”


    临风瞥一眼他紧绷的下颌线，壮着胆窥望那冷然无绪的脸庞，悄悄松了口气：他怎会亲手宰了自己，前些日子，雪灾连降整月，多亏他心甘情愿分出一部分粮食与新棉予自己，才捡来一条性命。


    太子殿下，怎么会为小事无缘无故取走他性命。


    想来是太子年少气盛，一时冲动之举。


    临风连连暗自自责，他怎敢将太子殿下往恶人处揣测，他转而满脸谄媚地赔笑着，指尖小心翼翼地贴住刀身，往外移动了几分，又续言：“奴才喝了一大碗稀饭，吃了俩素包，一小碟子咸菜，还吃了……”


    只见密声脸色愈发阴沉，急忙补充上：“奴才只是恰好经过此处……”


    “莫非是什么，说！”密声厉声打断，却又刻意压低声线，手上不耐烦地力道沉重了几分，只差分毫，便会割开他的肌肤，眼中哪有半分过往的意气风发，满是抹不开的怨恨。


    临风急忙道：“回禀太子殿下，奴才刚说的是太子妃殿下竟会与新来的丫鬟相处融洽，莫非是她喜爱孩童，才……”


    “放肆！”


    “该死的奴才，你好大的胆子！”密声已是气急败坏，丝毫沉不住气听他一派胡言，顿时将刀刃尖刺进他的咽喉，伤口渗出浅浅血丝。


    而密声脸上没有一丝担忧，只有如同冰下百尺深潭般的寒意。


    “太子殿下请恕罪……”


    临风勉强挤出几个字来，只觉空气愈发稀薄，整张脸几乎憋得通红，甚至无力思索哪几个字竟会惹得他这般勃然大怒。


    屋内倏然传来寻茴的惊呼声，“归野，你还好吗？”她的语气里满是溢出的焦急关切。


    听到寻茴的声音，密声眸中刚漫上几分羞涩的喜悦转瞬被阴鸷铺满，随即慌忙地收回匕首，小心翼翼地紧贴墙根，他微微扬首，脑后高束的墨色马尾轻晃沾上几片花瓣和细枝。


    密声生性好洁，向来周身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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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不染，此刻哪怕双肩之处落上几点灰尘，也不见半分烦躁。


    临风虚弱的倚靠墙壁，一手紧按住那渗着血的伤口，生怕血腥气息弥漫开来，引起寻茴的注意，另一手垂落地面，悄无声息地剧烈活络着手指，无声向数丈之外檐顶的乌鸦传讯。


    而此刻乌鸦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远方地面处肉色模糊画面，情不自禁地伸长脖子，踩着轻盈的步伐往前迈，却不知何时已踏虚，连忙展翅欲飞，猛地瞥到密声竟会在屋外窗边，惊得忘挥翅便从檐顶坠下。


    “大小姐……奴婢……奴婢方才只是吓了一跳，并无大碍，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归野勉强缓过神来，双腿早已发软，不受控制地往身旁倒去。


    “干脆快摔死算了，干脆快摔死算了，干脆快摔死算了，干脆快摔死算了……”密声神经质地碎碎念，一边忙着满是爱意的凝望寻茴，另一边忙着满是恨意的望着即将摔倒入残羹碎渣之中的归野。


    眨眼间，寻茴麻利地俯身将归野横抱而起，密声只觉胸膛里原本活蹦乱跳的金鱼，此刻挣扎着要一跃而出。


    归野慌张失措开口：“大……大小姐……奴婢能……”忙小心翼翼地收缩身子，生怕自己会给寻茴带来一丁点儿的负担。


    寻茴的怀抱很温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淡淡体香，大概，这就是太子为何这般仰慕寻茴的缘故，若她也是太子，她或许会痴迷上这个自爱自强，性子温和，待人良善的美丽女人。


    寻茴缓慢将归野稳放在远离杂乱之地的软榻，她轻抚上归野渐渐渗出血迹的膝盖，面露关心：“还好吗归野，疼不疼？”


    她实则正暗自琢磨着计划，如何携带受伤的归野安全离开这里。


    密声顿时沉默不语，指甲紧紧嵌进石缝之中，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般，哪怕绽开几处裂缝，源源不断地渗出血迹，也一言不发，那怨毒的视线如毒蛇般，牢牢锁在归野身上。


    随着屋内俩人的欢声笑语愈发热闹，屋外俩人的气氛却愈发阴沉死寂。


    临风低声讷讷：“太子殿下…您…您的手……”他既怕密声当场暴跳如雷，一刀捅死自己，又怕他失血过多，情绪失控一刀砍死他自己。


    密声猛地瞥见残羹碎渣中的莲子粥，仿佛血海深仇般径直涌上大脑，猝然炸开，他卡顿似的抬起手臂，缓慢地起身。


    临风望着密声这幅模样，紧抿薄唇，轮廓温和的下颌线却透着几分惬意，临风见状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可算是清醒了。


    临风轻声安抚着：“太子殿下，您先回去休息片刻，奴才去传御医……”


    “用不上！”密声冷言打断，“去，拿草席，为这该死的奴婢送行……”话音未落，他再次拽出匕首，那一双眼眸里仍是扎了个根的忮忌。


    寻茴正值少年，对祂人一时感兴趣罢了。


    除了他，没人能与寻茴如此亲近……


    他既能创造出与寻茴共处的同一世界，又能不费吹灰之力的以狸猫换太子彻底改变低贱的身子。


    他要踩着所有人，那些苟延残喘又血肉模糊的阻碍，而他只会容颜依旧俊美，从头到脚皆是寻茴喜爱的模样，一步一步迈向她。


    她所需的，她所依的，她所盼的，从始至终只能是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