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一声沉重的木门刚合上，密声蜷着的尾巴随着垂落，被寻茴单手拖抱着，乖巧的待在湿热的怀中。


    密声低低地嘤咛一声，像极了小猫叫声，将头埋入怀中，心满意足的蹭来蹭去，贪婪地吸啜着她的体香，心头萦绕着的，全是她与丫鬟末了的寥寥数语。


    “今晚和她一起睡，今晚和她一起睡，今晚和她一起睡，今晚和她一起睡，今晚和她一起睡，今晚和她一起睡，今晚和她一起睡，今晚和她一起睡，今晚和她一起睡，今晚和她一起睡，今晚和她一起睡，今晚和她一起睡，今晚和她一起睡，今晚和她一起睡，今晚和她一起睡，今晚和她一起睡，今晚和她一起睡……”


    “今晚今晚今晚！”


    “我密声，我这种人居然！”


    “和寻茴一起睡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密声只觉四肢每一处绽起细碎火星，在回忆中而点点碾碎，又因湿热体温聚集成熊熊烈火，烫得它几乎晕厥。


    “给我。”


    寻茴倏然开口，语声稍冷，添几分凉意，宛若一块夏日里的薄冰滑落至密声胸口，迅速融化为空气。


    密声一脸茫然抬头望向寻茴，脑子宛若家中那台老电视机，满屏皆为模糊成群的雪花，滋滋作响，即便接二连三地按摁钮，它也一点动静都没有，毫无知觉般，痴痴地注视着那双柔软的眼眸。


    它上身微后扬，歪着脑袋睁大眼珠，跟随寻茴徐徐迈向床榻一点点移动，悄悄抿嘴吧唧，暗回味方才若是寻茴的吻不慎落到它的嘴边……


    “怎么了？”


    见藏狐默不作声，寻茴再度指腹轻戳它撅起的大嘴，两只耳尖轻微颤抖了几下，眼皮耷拉下，添了几分幼态的乖感。


    寻茴的髀股泛起阵阵酸痛感，她勾紧指尖，却不料双腿一软，躯体直直往后倒，顷刻间，上身躺于床榻之中，紧搂着惘然的藏狐。


    突如其来的酸麻，她倒吸一口凉气，一手支撑起立起上半身时，瞥到身旁叠放整齐的蓝白相见的衣裳，密声那双泛红的桃花眼清晰浮现于心头，随着一滴泪坠下敛眸。


    藏狐伏在她身上，绒毛稀疏的胸腹贴紧腰腹部，四肢随意舒展开，爪子牢牢勾住罗襟，软乎乎的摊作一团，轻悠晃尾。


    寻茴凝望着藏狐的黄豆眼，说：“给我。”抬空一手，轻晃几下于它眼前。


    藏狐哼唧了声，眯眯伸长脑袋，将合上的长嘴筒子轻轻放她掌心，以软颔轻蹭掌心软肉，偷瞄她微张的唇瓣，喉间不知觉轻咽，尾巴悄无声息缠绕上她的手臂。


    寻茴顺势轻掂下它的脑袋，解释道：“要方才的后腿。”又戳了戳它后腿的脚趾。


    “汪！”


    密声心头大喜，欲要伸长舌舔舐她的内腕。


    “不要这个。”寻茴续道。


    密声心头大悲，满脑子都是寻茴不要它这话，它委屈哼唧着，直勾勾盯着寻茴淡然的脸庞，倏然想丫鬟先前在寻茴耳畔窃窃私语，似乎是坦言它并非善人。


    莫非是……


    “伸出受伤的后腿，收回脑袋。”寻茴见它反应奇怪。


    藏狐只是歪着头便纹丝不动，寻茴从衣襟取出一小包药袱，伸手拽住包扎过的后腿，吃痛低嗷呜一声，她迅速扯开缠绕成蝴蝶结的布条，早已晕开暗沉血色，随意扔置一旁，显露出几近血肉模糊皮毛，四个尖细且深小的孔洞格外扎眼。


    “疼吗？”寻茴指尖轻拂而过，眼底暗增几分警惕。


    “为何会突然咬自己呢？”


    “很厌恶牛肉干吗？”


    “还是有跳蚤吗？”


    密声身子猛地一怔，黄豆眼瞪得圆溜溜，头摇得像拨浪鼓，原本直立的耳朵此刻也泄气般垂落，喉间挤出几声呜咽。


    寻茴望着心虚的藏狐，不敢置信问：“有跳蚤？”


    还未等寻茴反应过来，密声急忙甩腿挣脱出，跳跃至地面，“嘎嘣”清脆一声，扭到后腿骨节，疼得它满地打滚嗷嗷叫唤，甚至不忘抽空单眸轻眨，抛媚眼给寻茴。


    见这幅场景，寻茴手忙脚乱的起身，她趁藏狐翻滚停顿片刻时，俯下身一手按住它的前爪，另一只手紧覆上吻部。


    “冷静下来！”她小声呵斥，“若是引来密声，你我皆会……”


    她停顿片刻后长叹一口气，“若是，能一同回我们天禾寨那该多好。”


    她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浓厚忧愁，密声勉强支撑起半侧身躯，扬起尾连连于身上拍打几下，抖落出点点灰尘，披在寻茴的指尖。


    她小心翼翼打开药袱，淡淡花香萦绕鼻尖，密声焦躁不安的心跳竟缓慢平稳住，它僵直身子，任由寻茴为它涂抹白粉末。


    “别怕，这是我研磨的药粉。”


    “改天给你洗洗身子，除除跳蚤。”


    “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厌恶牛肉干，幸亏归野走前我赠与她。”


    “又是她！”密声眼底弥漫开深沉恨意，原以为能利用此人，使它今晚能留在寻茴身旁，却心机这般阴深，就连名字都是寻茴赐予。


    恨意几欲吞噬下它，寻茴说：“可惜，你不能会人言。”


    密声眼睛一亮，寻茴续说：“方才归野端来的木盆，也不知会不会是她的，你竟还小解。”


    “可怜的归野，若你会人言可得好生感谢她，那孩子，唉。”寻茴重重叹了一口气，似乎在回想归野瘦弱身躯上的伤疤。


    密声默不作声，垂眸紧盯着寻茴的双脚，尾巴静静垂落。


    “明日我就要与传闻中的暴君太子密声成亲，小狐狸，若我也成为只狐狸那该多好，我将会自由自在，无需整日担惊受怕。”


    “为什么，偏偏会是我呢？”


    寻茴语气轻飘飘宛若一片近在眼前的云絮，在气息细若游丝下堪堪飘浮进密声的心底，抬眸看向寻茴，她手下动作不停，而后腿源源渗出鲜血，她力度逐渐加重，密声却像感受不到般麻木，细想她的话。


    “小狐狸！”寻茴猛地出声，“今日与我一同歇息吧。”


    “明日你偷溜进轿子里，会先行回我们寨子，那时我带你一同逃跑如何！”


    密声睁大眼眸，浑身毛发竖起，寻茴全然不知继之一股脑倾述出，对密声的不满和明日逃跑计谋。


    足足一炷香后，寻茴早已为它处理好伤口，便起身背对藏狐漫解衣衫，它急忙拖曳着不便的腿，转过身子。


    摇烛微光之下，她的身影清晰照映白墙之上，手指纤细，身形窈窕，随着身上肚兜挂落衣桁侧钩，密声只觉浑身上下炙热，连同下头某次隐隐立挺，四只脚趾强忍着疼痛，情不自禁的于地板舒展而收缩，尾巴连连晃动。


    它紧闭双眼不注视对它充满诱惑的倒影，心中默念：“我不是畜生，我不能这样，我是正常人。”


    身后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和寻茴的细微气息声，使它再一次忍不住偷睁开眼，低头轻嗅她的余温，而尾巴直直垂落，像极了一根遗弃的天线，始终无法连接上信号。


    重复心中默念：“我不是畜生，我不能这样，我是正常人。”


    “我不是畜生，我不能这样，我是正常人。”


    “我不是畜生，我不能这样，我是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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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畜生，我不能这样，我是正常人。”


    “呀！”寻茴惊呼，“好讨厌怎么变大了，穿起来好挤得慌。”


    密声四只脚趾一愣，“变大？”悄悄咽下口水，脑中不禁胡思乱想，到底何物会变大。


    重复心中默念：“我是畜生，我能这样，我不是正常人。


    “我是畜生，我能这样，我不是正常人。


    “我是畜生，我能这样，我不是正常人。


    “我是畜生，我能这样，我不是正常人。


    “全都错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密声几近崩溃的头撞地板，弥漫开剧烈的疼痛和耳畔边“咚咚咚。”沉闷声响，它却还是控制不住陷入柔软之中。


    若此时能为人形，他必定会跪在寻茴面前，痛哭流涕的，疯狂磕头祈求她的原谅，哪怕寻茴不可原谅，他也便以扇自己脸为诚意。


    而此刻，他只不过是只柔弱无能的小狐狸，为寻茴做不了什么，也拿不出任何有用的办法。


    身后忽然响起“咚咚咚”声音，沉闷而又咫闻，她紧按住身上松松垮垮的衣裳，旋身回望，只见藏狐正一下又一下以用撞地。


    “又怎么了！”她小声嘀咕，连未穿好的衣裳都不顾，快步迈过去，一把抱住藏狐，目视它，眉眼间藏不住的怒意。


    唰啦一声，寻茴身上松松垮垮的衣裳掉落于地面，显露出月白色的肚兜，和大一片白皙肌肤，她刚要呵斥时，藏狐鼻腔内滑落出一缕温热血迹。


    密声只觉脑中涌入滚滚大浪，身子软乎乎，只能隐约看到寻茴的嘴一张一合。


    她真好，连肚兜都是他喜欢的颜色……


    它眼前一黑，陷入温热的柔软之中。


    当密声再一次醒来时，四处皆为漆黑，身下是软和的被子，它强支撑起身子，一瘸一拐的小步伐试探。


    前方却有重物阻拦住它，它扬鼻细嗅，一股熟悉的体香挤进神经，它摇摇晃晃的调整方向，才走几步，便看到寻茴熟睡的脸庞。


    “嘿嘿嘿！”


    “今晚和她一起睡！”


    密声顿时心里美滋滋，完全不在乎身上的隐隐作痛，将身子缩成一团，悄无声息地钻进她的被窝之中，敛着尾，生怕吵到她。


    暖烘烘的被窝，还有真实存在的她，它慵懒得打了个滚，毛茸茸的尾巴小心翼翼的搭在她的腰侧上。


    寻茴闷哼一声，翻了个身，此刻密声正对着寻茴，心怦怦乱跳不止，它缓慢扭动身躯，细细打量她安然的睡容。


    困意全无，整个狐紧张得要死，蜷缩起四肢，悠哉的默数她的长睫毛，一时回想起他曾为长长睫毛买睫毛增长液和涂抹维E软胶囊长达好几年，才长了一点。


    “不愧是寻茴，天生这么长的睫毛，真好看。”


    他似乎再努力变美，变优秀，仍然与寻茴的距离太远，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渺小的他日日夜夜中思念巍峨般的她。


    密声一点点靠近那永亮的温暖，鼻尖轻蹭她的手臂，又连忙谨慎的往后移动，直到退出被窝，扬起尾巴开始细细舔舐干净，就连一丝也不放过。


    半晌过后，干净罢它才抬眼，一边紧张兮兮的盯着寻茴，一边抖了抖蓬松干净的尾巴。


    不禁感叹：“若是成为美丽的九尾狐那该多好，九条尾巴刚好给她当被子盖。”


    它趁着寻茴正陷入沉睡之中，偷偷摸摸的把自己精心呵护的尾巴塞入寻茴双臂间，满心欢喜地望着她的脸庞，盯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的躺下缓缓闭上眼。


    “小狐狸，明日我带你一同逃跑如何！”


    脑海突然浮现出，寻茴这一句话，密声猛地睁开眼，紧紧盯着她，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一转眼她会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