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拖行了一段时间，背上的肌肤都被磨破了，余晚都能想象到血肉模糊的背部，伤口中还嵌入了许多细小的石粒。


    一阵血腥味传来，是从余晚的背后发出的，周围似乎围着一群人，他们同样闻到了这股味道，兴奋地乱叫，围着她转圈圈。


    烧木头的声音，噼啪作响，热气如猛兽一般朝她她的面部扑来，余晚的脸感受到了烧灼的痛感，如同一场难以忍受的凌迟，刺激着她的神经。


    “咕噜咕噜”的沸水声，夹杂着肉类的腐臭味，还有一些说鸟语的人，她的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叮。”脑子里传出了类似系统的通知声，余晚的眼睛得以睁开，四肢也开始缓慢恢复知觉。


    纯黑色的皮肤，溜圆的眼睛，能通火车的鼻孔，外翻的嘴唇，拿着一根由骨头制成的工具，每个人都围着她转圈，闭着眼睛，虔诚的念叨着什么。


    余晚的旁边放着一口大锅，或许用缸来形容更合适，木头将火烧得很旺，火舌嘶嘶往外冒。


    她的手脚都被绑住，绳子很结实，她挣扎几下，换各种角度都无法挣开，反倒是引起拿了一根长长骨头做武器男人的注意，他听到声响睁开眼睛，正看见余晚在挣扎。


    他拿着骨头指向余晚，对着身边几个男人说了什么，他们朝余晚走来。


    余晚和上次一样试图拿出短刀。


    这一次居然成功了！


    她把这些人全都解决掉，有了趁手的武器，速度比之前迅速许多。


    这次她没再放过那些逃跑的人，直接将这一片一锅端。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大火吞噬着房屋，余晚没像第一次那样走去石头村，而是直接去救小鸭子他们，再次节省几小时。


    这次，她问好路，直接带着小女孩往丽城赶。


    她仔细想过，这和游戏任务失败重新读档差不多，上一次，她该完成的任务没完成才导致重新读档，这一次，她决定直接跳过非必要剧情，进入丽城主线。


    丽城的前几天都无事发生，变故就出现在余晚去接应业城联络人的那天，她等的人根本没来。


    现在有两个可能。


    一，变故出在丽城，在她离开之后地道发生了导致任务失败的关键事件，结合她昏迷前闻到的血腥味，这种可能极大。


    二，变故出在业城，联络人来不了是任务失败的关键，由于她对业城一无所知，故而无法进行可能性判断。


    她一心赶路，脚程比第一次快不少，小女孩气喘吁吁，逐渐有些跟不上她的脚步，偏偏，余晚还压根没发现。


    “我要喝水。”小女孩哑着嗓子大声说，声音沙哑得像被沙砾打磨过。


    余晚回过神来，从空间拿出水和面包给她，想起上次到地道时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又多拿出一个小面包。


    “还能走吗？走不动我背你。”余晚的心境和第一次大为不同，从重来开始，迫切想要得知真相的焦灼感一直环绕着她。


    小女孩咽下一口面包，双手张开，“要抱。”


    也行，她看起来和一张纸一样薄，即便抱着她走一小时对现在的余晚来说也不算什么。


    一边走她一边思索，耳边回荡着安老伯、今朝说过的每一句话，她仔细回想，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十分钟过后，一只包子大小的手伸到余晚面前。


    “还要！”


    声音打断余晚的思绪，她下意识看向女孩的手，上面全是面包碎屑，余晚腾出手给她拍掉碎屑，问：“要面包还是水。”


    “水。”


    余晚打开空间准备拿水给她，这一看就愣住了。


    数量不对。


    如果她的猜测正确，时间倒回来惩罚世界的第一天，怎么她之前给小女孩的面包牛奶还有后面她在地道打牙祭的食物都没回来，而是已经减少的状态。


    难道系统相当于现实世界，而惩罚世界相当于游戏，游戏失败重新读档，游戏的时间会回到原点，但现实世界不会，所以系统的时间是照常运行？


    余晚打开系统页面看时间，上面显示还有25天进行月末结算。


    她猜得果然没错，惩罚世界的时间重置了，但漂流求生这个真正的游戏时间还在正常继续。


    小女孩的衣服……居然是第一次她拿给她的衣服。


    刚刚太急了都没注意到，难道她是重要npc?


    “你叫什么名字？”余晚把她皱皱巴巴的衣服理好，又翻开衣领看一眼商标。


    没错，就是她从商城买来的衣服。


    “小火苗。”


    “大名呢？”


    “大名还没取就被绑来了。”小火苗语气浅淡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既不委屈也不想家。


    还蛮罕见的。


    余晚没再打扰她吃东西，只是打算换只手抱她。


    换边之后，一个不大不小的硬物抵在她的肋骨上，是小火苗口袋里的东西。


    余晚指着她的口袋，示意她把东西放在另一边的口袋。


    小火苗将兜里的东西掏出来，看也没看一眼就准备放进去。


    “等等！”余晚制止住她的动作，将手表拿过去。


    金丝镂空手表？怎么在她这里！


    余晚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她清清嗓子，艰涩道：“这是哪来的？”


    小火苗看了一眼，继续嚼面包，半响道：“捡的。”


    捡的？余晚没说信或不信，只是拿起来仔细观察。


    纯金打造，高级的镂空雕花工艺，这要放在她没进游戏之前捡到绝对笑开花，不过现在是没用了。


    手表表面的玻璃交错着许多划痕，但还是能看清表面的内容。


    表上只有一个指针，点数也只有四点，现在已经指向1了。


    她不仅开始思考1的含义，这是她第一次重来，一个重要的与时间有关的游戏道具指向如此明显让她不得不多想。


    4又是什么意思？还有四次机会吗？


    不，不对。


    仔细看就会发现，数字4处在普通表面12的位置，也就是归0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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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1在3点的位置，现在的指针过了1，也就是说第一次机会已经用了，指针正在往二走。


    此刻是第二次机会的进行时。


    想着想着，丽城到了，余晚和之前一样被今朝救下，一样的对话一样的环境，没有丝毫改变。


    余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之前她一直以为今朝和黄老伯才是重要npc，结果两人身上没有一点不对反倒是一直被她忽视的小火苗身上才有重要提示，难道真的是她弄借了。


    时间又来到偷红薯的节点，余晚按部就班的完成任务，接下来的事情，她打算用一次机会来试错，余晚拒绝联络业城的任务，而是留在这里，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自从上回和安老伯一起去偷红薯，之后他对余晚的态度明显要好不少，再也不是一副欠他几百万的脸了。


    “小晚，组织安排一个新任务给你。”安老伯将今日的红薯发给她，用竹筒装满水。


    “去哪？”


    余晚已经好几天没出去过了，整日呆在地道对她来说很不适应，这几天她一直在教其他妇女枪法，地道有个很出色的木匠，所有的枪支模型都是他做出来的。一比一还原，除了重量、后坐力、杀伤力不同，和真枪没区别。


    “去往业城的地道口，没修好，但时间上来不及了，你先去那等着，有业城的人来接应你。”


    “暗号是我需要一块金丝镂空手艺的手表。”


    余晚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从小火苗那借来的手表，在安老伯面前晃荡着。


    “是这块吗？”安老伯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幅度轻微的朝右边瞟了眼，余晚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眼神。


    安老伯知道手表是谁的，他认识小火苗。


    余晚装作没发觉他的目光，笑嘻嘻的把手表给他，“我从小火苗那借的，安老伯你派人拿着表去接应联络人，我就不去了，今天还没给她们上课呢。”


    余晚一侧身，安老伯对上数只求贤若渴的眼睛，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接过手表找其他人去了。


    很快，两个小时过去了，正当余晚以为通过这一节点的关键是拿着金色镂空手表去赴约时。


    正上方的地道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余晚下意识拿着刀躲进拐角。


    “砰！”枪响声从上面响起，一个接着一个的伥军跳下来拿着枪扫射，余晚抱着小火苗蹲在角落，拿出前几天今朝发给她的一把旧式手枪射击。


    下来的伥军都被杀了，上面安静了一会，扔进来几个手榴弹。


    “卧倒！”不知是谁在混乱中喊了一声，在这片的人都听命令卧倒在地上，就这几秒，一个女人扑上来，压住几颗手榴弹。


    “砰！”又是巨大的一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喊，余晚见到了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在余晚的悲伤还不知要为谁哀悼时它率先流下来，冰凉的眼泪，苦涩的味道。


    余晚拿手遮住小火苗的眼睛，忽略了她早已麻木的眼神，她的手搭在表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按住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