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民国十八年(2)
作品:《鹤南斋》 梁安硕从芦苇地离开以后,就直接回了司令府。
把守在门口的士兵见他回来,立刻收起手中的长枪,向他问好。
“小少爷!”
“嗯。”梁安硕点点头,忙着拧衣袖的水。
说起来,他今天也真是晦气。
出门散散心,结果把自己浑身弄得湿透,他想,看来最近不宜出门。
还是在府里避几天为好。
一路跟来的司简看着梁安硕走进眼前这座大宅院,不由自主提脚跟着往前,想要追上梁安硕,但却被门口把手的士兵拦下来。
“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战士厉声询问。
司简赤脚走在路上,她没有穿鞋,一路追来,脚被石子儿划破了,现在又红又肿。
脚背也还掺和着泥土,再加上衣服破破烂烂的,浑身一股鱼腥味,臭烘烘的。
让人闻了,很不喜欢她靠近。
“要是没事,就一边去!别在这儿碍事!”看守的士兵呵斥道。
司简眼巴巴地望着梁安硕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正院,依依不舍。
最后,她不得已往后退了几步,重新看了一眼府邸,拧头离开。
现在,她需要记下的东西除了梁安硕那一张脸,又多了一样——这座宅子。
司简离去后,看守的两个士兵开始在背后窃窃私语,议论着他们的事。
“哎,你说小少爷今天跑出去干什么了?怎么浑身都湿了?”
“谁知道呢,但是估计会落得司令一顿训。”
闻言,司简立即回头,满眼期待地询问两个士兵,嘴角挂着笑,“你们刚刚说的小少爷……叫什么名字?”
士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折路返回了。
“小少爷你都不认识?他叫梁安硕,司令梁邵的儿子”
“谢谢你们!”
梁安硕、梁安硕……
司简回去的路上,一直重复念叨他的名字,好像只要她一直重复地念,就能把梁安硕的名字刻在自己心上一样。
这一天,司简很开心。
因为她遇到了生命中第一个对自己好、愿意救自己的人。
并且,这个人,司简很喜欢。
他长得很好看,身形挺拔,眉眼之间有一种英雄气。
在司简眼里,这是一种要做大事的人,才会拥有的与生俱来的坚定目光。
她知道,梁安硕看起来好像有点不着调,但是他,一定是个好人,一个很好的人。
他的好,不止是对某个人,而是对许许多多的人。
他,身上肩负的,是他终其一生都想要守护的正义。
-
梁安硕回到府后,本想着趁梁邵不在,趁机溜回自己屋里,然后把湿掉的衣服换上。
这样一来,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很遗憾。
好巧不巧,他在鬼鬼祟祟讨回屋子的路上,碰到了正准备出门的梁邵。
两眼相对,空气凝固了很多秒。
两个人的眼神千变万化。
先是诧异,再是惊悚,然后是疑惑,最后是愤怒。
梁邵一开口,梁安硕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
梁邵指着梁安硕,怒斥道:“鬼崽子!!你又跑出去给我闯什么祸了?!”
“冤枉。”
梁安硕心平气和笑着,想要用自己的沉着,抗下接下来的所有风起云涌。
“爹,你听我解释,我今天出门,真没给你闯祸。不仅没闯祸,我还做好事,替你积德了。”
他脸皮厚,不害臊地笑着,“当然,你也不用急着谢我啊,我慢慢给你积德,你放心,肯定三年之内,我积的德能帮你延年十年。”
“我呸!”
梁邵司令一语驳回,“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天编些故事骗你老子,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到底干什么去了。”
“爹!”
梁安硕也想不明白,以前撒谎他爹要信。
现在不撒谎他爹倒是不信了。
“天地良心,我真的是救人。什么坏事都没干,什么祸都没闯。”
“真的?”
见他如此诚恳,梁邵有些半信半疑,他继续盘根问到底,“你去救什么人?”
“一个女孩。”
梁安硕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和他的爹如此心平气和对话这么久。
他用手到他下巴处比划比划,“大概这么高,到我这儿,年纪的话……看上去应该比我小一两岁。”
“哦对了,”想起女孩儿的穿着,梁安硕还有一些补充,“应该是个挺可怜的人,我看她穿得破破烂烂的,还卖鱼,估计家里很穷。”
“我知道了!”
恍然大悟的梁安硕,在手掌心里砸拳,被自己的聪明秀到。
“一定是她家里太穷了,养不起她,所以把她丢出去!”
“可是不对啊……”
梁安硕越想越奇怪,“再怎么说也是亲生的,至于这么狠心把她扔河里吗……”
“算了,我不帮你想了。”
梁安硕拍拍梁邵的肩,摆出称兄道弟的姿态,“爹,我先回房换衣服了啊,再不换,你儿子就要得伤寒了。”
梁邵点点头:“行了,你快去吧臭小子。”
见梁安硕安分守己回到他自个儿屋里,梁邵也继续朝府外走去。
府邸外,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管家魏平俯身行礼,随后站到梁邵身旁,在他耳畔窃窃私语。
闻言,梁邵点了点头,就上了马车。
马夫拉着梁邵和管家一路向南,来到伽落村的一户农人家里。
农夫早已等候许久。
见身着军装的梁邵和管家一起来,农夫连忙站起问好:“梁司令。”
梁邵点头,在农夫的招呼下就坐。
管家退到一旁。
梁邵开口:“听闻你在山洞里发现了几片金箔,此时当真?”
农夫擦了擦汗,有些紧张。
因为他也没想到,流传了许久的金楼传说也许是真的。
“司令,此事千真万确。”
话音刚落下,农夫就从他的以上理取出几片金箔。
手还在颤抖,“这就是我在山洞里发现的。”
梁邵从农夫手里取来金箔片,上下打量,他是识货人,这金箔千真万确。
有传言称,在神鸟金楼的附近,掉落着从前盗墓人遗落的金箔片。
但由于金楼太神秘也太邪门,至今还没有人能活着找到神鸟金楼究竟在什么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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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平。”
梁邵招呼管家过来。
“我在。”
梁邵盯着手中闪闪发光的一小段金箔片,仍然有些匪夷所思,“看来,传说并无假,神鸟金楼就在我们南伽。要是我们真的能找到神鸟金楼,那就太好了。这样,我们国家的文物就能多找回一份。”
“是啊司令,”魏平为梁邵贺喜,“要是我们成功找到神鸟金楼,司令你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咱们南伽再也不用被其他几个地方看不起。”
突然想到什么,梁邵歪头看着魏平,“此事可还有第四人知晓?”
魏平和农夫相互看了一眼对方,但仅仅是短暂的一瞬间。
下一秒,魏平走到梁邵面前,“司令恕罪,此事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在农夫发现金箔的时候,不巧被另一个女孩看了去。”
梁邵连忙追问:“这女孩现在在何处?”
魏平答:“为了不让此事走漏风声……”
话说到一半,魏平用手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抬头看着梁邵。
“司令放心,再也不会有第四个人知晓此事。”
“什么?你把她杀了?”
梁邵不解,拍桌而起,“管家!你糊涂啊!你们怎么能随随便便杀人呢!发现神鸟金楼一事虽然至关重要,但不能伤及无辜之人的性命!”
“司令恕罪,”魏平诚恳道歉,“可司令你仔细想一想,如果不让这个人彻底闭嘴,若是让外国人知晓此事,南伽——将有无尽的灾难!”
所有人都清楚,南伽城外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
他们都在觊觎着传说中,一旦得到就能富可敌国的金楼。
“荒唐!”
梁邵震怒,他显然没有被魏平这番话说服,“再怎么说那也是一条命!你怎么能随便拿迦南城的人命开玩笑!”
梁邵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现在他的所有愤怒已经显露在脸上,脸气得发青。
“你是怎么处理那人的?若还来得及,赶紧回去看看,把她救下来!”
“来不及了,司令,”魏平低头,“我把她扔进了堰塘里,她从此以后都将彻底闭口。”
梁邵一时无言,但更多的是气愤,气愤他的手下居然一声招呼不打就擅自行事。
可军队里都是些粗爷们,没有人心细缜密,能暗中助他悄悄打探神鸟金楼下落。
除了管家魏平。
不过现在,梁邵却非常后悔,把这件事交给魏平来处理。
堰塘里……
淹死……
梁邵深吸一口气,怎么都平息不了愤怒。
他遗憾地一抬头,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了出门前梁安硕说的那些话。
难道……真有这么巧?
他儿子刚好把那个女孩儿救下了,没让她死,更没让他梁邵这辈子留下一桩丧尽天良的劣迹?
还真让梁安硕给说中了,他今天干了一件给他积德的好事。
梁邵回头,盯着魏平,他知道,以后有关神鸟金楼的事情,再也不能贸然交给他去处理了。
“好,今天的事情就先这样。”
梁邵看着农夫:“这样,你先带我们去看看发现金箔的地方。”
“好!”
闻言,农夫立刻上前,走到门口,给二人带路,“司令,你们这边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