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好痛。”


    于泽皱着眉“嘶”一声，从地上爬起来，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手，“等等，我现在……还活着？”


    “你当然还活着。”陆瑾生走过去，把钱主任和科尔扶起来。


    泰合拍拍裤腿上的灰，在旁边笑他，“你胆子真小，比我还怂。”


    乐得合不拢嘴。


    于泽盯着泰合，眼底满是不服，“你再说一次？”


    泰合识相地立即把笑容收住，朝旁边看去，嘴里吹着口哨，假装无事发生。


    “三哥，这里应该是彩燕生活的地方。”


    司简看向四周，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山谷的谷底，周围群山环绕，青藤缠绕成帘垂在岩壁，风里漾着草木清香，平地上长满花和草。


    山间清泉流下来，注入谷底中间的洼地，造就这块青蓝色的小湖泊，澄澈得宛如莹润宝石，平展如镜不生波澜。


    几只水鸟排成一排，站在湖边，用细长的红喙轻点青蓝色水面，一只白色蝴蝶扇动翅膀，离开开得正艳的红花，加入其余几只蝴蝶，结伴飞走。


    “对了，三哥……”司简被眼前的景色所治愈的同时，也想起来一件事情。


    她来到陆瑾生身边，凑到他耳边，低声开口。


    “大彩燕把钥匙给我了，我们接下来只需要考虑如何离开这里就行。”


    “当真？得到第二把钥匙这么简单。”


    司简点点头。


    陆瑾生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话，“钥匙竟然在彩燕身上，不过话说回来，它为什么愿意把钥匙给你？”


    司简回答陆瑾生，“因为它想要物归原主。三哥，你忘了，当初是你把钥匙交给它，让彩燕替你保管。而如今，它只是完成你交代的任务，把钥匙完好无损地交到我们手里。”


    陆瑾生犹豫了会儿。原来司简之前说的任务，就是这个。


    不过，至于司简说的什么从前，他压根不放在心上，管他什么梁安硕，什么任务。


    他从来都坚信，他就是他，不是梁安硕，也不是其他任何人。


    该说的说完以后，司简跑到旁边的花丛里摘花，想要送一把精心挑选的花给陆瑾生。


    其余人都坐在原地整顿休息。


    于泽有些好奇，挪着挪着，就挪到了司简边上。


    他看向别处，假装不经意，“诶，你刚刚和陆瑾生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你也想知道？”司简一边挑选最好看的花放在鼻尖嗅，一边问。


    于泽点头，“那当然。难不成你们还真的有秘密瞒着我？”


    “可我不能告诉你。”花香从鼻尖传来，司简目光在花丛中搜寻，气若神闲，“如果告诉你，你说漏嘴了怎么办，毕竟这里的人，不是每一个都能相信。”


    于泽看了一眼泰合和科尔，他们背靠着石壁，正在用手给自己扇风，他心领神会，立刻明白司简说的话什么意思，“我知道了，聪明人都懂。”


    他不得不放弃，“行吧，看在事出有因的份上，我就暂时不逼你说了，谅你也不会做对不起我们的事。”


    于泽又回到陆瑾生身边坐下，问他别的事情。


    “话说咱们怎么上去呢？总不能真的爬上去吧？”于泽抬起头，用手指丈量岩石的高度。


    这么高。


    要真的徒手爬上去，得爬到天黑吧……


    于泽摇了摇头，心有抵触，想想就发怵。他还是把希望放在陆瑾生身上，“你平常主意最多，肯定有别的方法是不是？”


    陆瑾生瞄一眼于泽，此刻他的眼里全是期待。


    “这个嘛……”陆瑾生想逗逗于泽，跟他说好法子有是有，但就是得跑几圈让身体发热才行。


    但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泰合的一声惊叫把他的思绪拉回当下。


    光头男吓得赶紧站起来往后退，瞠目结舌，“不……不好了！那群燕子飞下来了！”


    大彩燕对天长鸣一声，似是是在劝正朝这边飞来的燕群回去。


    往日里，大彩燕独自生活在这谷底，不是因为它喜欢这里的清净，而是因为燕群嫌此地寒凉，把它赶到了这里，平时都不愿意来。


    但今日燕群为了驱逐它们眼中的“外敌”，不惜全部飞入这谷底。


    “三哥，我们得赶紧走。”司简中断摘花，回到陆瑾生身边。


    钱军也慢慢站起。


    大彩燕回头，用翅膀指着司简身后的杂草堆。


    司简有些疑惑，伸出手拨开杂草堆，竟然在草堆背后发现一个山洞。


    “三哥，它是想要我们躲起来。”


    燕群越来越近，排成一排又一排整齐队形，齐齐昂首张嘴，尖喙中吐火球，裹着金红火焰，密密麻麻朝谷底喷落而下。


    火球砸在青蓝色宝石湖中，湖水轰然炸开，水浪裹着烈焰拍打在岸上，火球落在石壁上的藤蔓中，风一吹来，满山藤蔓在火海中烧成灰烬。


    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火球不断逼近，落在他们脚边，他们一边往后退，一边想办法用防火的器具拍开迎面而来的火球。


    “你们快进去。”陆瑾生拨开草堆，站在洞口催促。


    “好！赶紧走！逃命要紧！”光头男率先爬进山洞里，科尔紧随其后。


    “主任，你也赶紧，”于泽让钱军先进去，自己紧随其后，爬进洞口前，扭头对陆瑾生说，“你也快点躲进来。”


    陆瑾生点点头。


    燕群的攻势越来越猛，大彩燕扇动翅膀，掩护他们进入山洞。


    但它完全无法抵挡住天上这上千只棕燕的猛攻。


    即便不停地扇动翅膀把火球拍开，但它的翅膀还是防不胜防，难免被砸中受伤。


    羽毛烧焦一大块。


    “你受伤了……”陆瑾生刚准备爬进去，但又突然停下。


    他明白，如果它真的进去躲起来，那么大彩燕的处境会很危险，难逃一死。


    就因为当初梁安硕曾经救过它，现在它就要以性命报答，死到临头了也不愿意逃，非要掩护他们安全撤退才肯罢休？


    陆瑾生掉头，离开山洞。


    大彩燕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山洞口，不让陆瑾生出来。


    无论陆瑾生怎么喊，它怎么都不肯让开。


    “司简。”陆瑾生唤她。


    “我在，三哥，你想让我做什么？”


    “拉我出去。”


    “好。”


    司简在洞外挤出一个口子，让陆瑾生趁机爬出来。


    她一边用大铁铲拍开火球，一边回头看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陆瑾生用钱主任特制的防火棍拍开火球，观察天上密布的燕群。


    “它们实在太多了。”


    迎面正刚显然会输，直接逃走但会对大彩燕不利。


    走也不行，不走更不行。


    陆瑾生继续用木棍挡住火球，“司简，你知道这些燕群为什么这么针对我们吗？”


    司简回答：“针对我们，估计是把我们当做外敌了。可是……彩燕不应该是它们的同类吗，为什么它们要如此针锋相对。”


    这是最奇怪的地方，大彩燕虽然长着彩色羽毛，和天上这群棕色燕子不同，但是它们明明就是同族。


    为什么要对大彩燕就像对敌人一样？


    司简偏头看它，“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吗？”


    彩燕盯着司简腰间的彩色羽毛，暗示跟羽毛有关系。


    “我明白了，”司简斩钉截铁，“肯定是因为这些燕子嫉妒大彩燕身上漂亮的羽毛，所以一直对它不善。”


    “彩燕彩燕，我说的对吗？”


    司简非常坚自己的推测。


    大彩燕疯狂摇头。


    居然不对，司简懵懵懂懂地重新认真想一下，继续开口，“我知道了，应该是是因为大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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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长得和它们不一样，所以它们把大彩燕当做异类，排挤它。”


    说完，司简目光重新落在大彩燕身上，再次充满期待，“这次总被我说中了吧。”


    彩燕才终于点头，表示肯定。


    等到天空中的燕群逼近，停留在半空中，陆瑾生打算跟它们讲道理。


    “喂——我说，你们明明就是同类，针锋相对干嘛呢？有意思吗？”陆瑾生只能试试，不管燕群听不听得进去，但至少可以周旋一会儿。


    燕群的最前方有一只领头的燕子，体型是燕群中最大的，不过稍逊于彩燕。


    它不给陆瑾生谈判的机会，张开尖喙，吐出一颗巨大的火球，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冲去。


    “司简，你闪边！”陆瑾生把司简拉开，护在自己身后。


    这颗火球不仅巨大，而且红得发紫，想来威力应该特别猛。


    陆瑾生手中的木棍无法把火球拍开，甚还力气敌不过火球，被不断往前冲的火球逼得连连往后退，只差一点点，就要坚持不住了。


    钱主任特制的防火木棍竟然也快要失效，在火球灼烧下一点点熔化。


    燕群中，为首的燕子似是注意到大彩燕和人类都在护着中间的司简。


    它径直冲下来，看似要攻击大彩燕，实则是趁着彩燕防备之际，叼走司简。


    陆瑾生咬紧牙，站住脚，用力一推，终于把面前的这颗巨大的火球推回去。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为首的棕燕首领已经把司简叼走，飞得越来越远。


    “彩燕，你可以带我追上去吗？”陆瑾生很着急，转头问它。


    彩燕点点头。


    可是就在它俯下身压低脑袋，准备让陆瑾生跳到自己背上来时，突然支撑不住，趴了下去。


    原来，它的腿已经受伤很久了。左边的翅膀也因为被火球烫伤，半折着，根本飞不起来。


    “没事，你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你先在这里休息，我找到她就回来。”陆瑾生轻抚彩燕的脑袋，看了眼身后的山洞，“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为你疗伤。”


    彩燕趴在地上，虚弱地点点头，目送陆瑾生离开。


    只是眼中充满沮丧，因为它帮不上忙。


    棕燕叼走司简后，燕群也随着一起离开。


    这里没有别的出路，想要追上棕燕，陆瑾生只能徒手从岩壁往上爬，虽然很吃力，手陆陆续续被岩壁剐蹭出不少伤口，但他还在加快速度。


    他要赶紧追上那只棕燕，保护司简不受伤害。


    彩燕的翅膀斜斜折着，扑棱两下终究无力垂下，被烧焦的羽毛沾着黑灰，眼瞳里的亮泽淡了一大半，胸脯微微起伏，脑袋蔫蔫垂着，发出一声细微啾鸣。


    风拂过草尖时，彩燕也不受控制轻颤一下，仿佛亮着点轻风都遭受不住。


    彩燕快要闭上眼睛，它实在是太虚弱了。可就在它的眼睛快要合上时，翅膀下突然钻出一只小小的棕燕。


    这只棕燕歪着圆乎乎的脑袋，意识到彩燕发现了自己，两只灰溜溜的眼珠子在彩燕身上乱转，过了一会儿，它又重新贴在彩燕身上，把大彩燕当成滑梯，从上往下滑，反反复复，玩得很快乐。


    彩燕疑惑地打量它。


    这个小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大彩燕想来想去，只能猜到，大概是燕子头目飞过来叼走司简时，从棕燕身上掉下来的。


    兴许也是这只小燕子贪玩，自己跑下来，所以现在还赖着不走。


    玩了一会儿，小棕燕似乎已经玩得足够尽兴，扑腾到大彩燕跟前，想要与它对视。


    原来是只还不会飞的小棕燕。


    大彩燕根本抬不起沉重眼皮，虚弱地躺着，无心看它，也无心陪小家伙玩。


    小家伙扑腾到大彩燕身侧，发现它浑身的伤口，突然变得很着急，嘴里一个劲儿地“叽叽叽叽”。


    它似乎很担心彩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