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看人下菜碟
作品:《闻珠识玉美人泪》 闻菲的丫头很是伶俐,见贵人要更衣,便直接带着人去府里准备好给客人更衣的院落,自己则寸步不离得守在房门口。
叶含珍在屋子里休息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打开房门。
“叶小姐,奴婢陪你回席上。”
叶含珍点头,依旧跟着丫头身后,顺着游廊往丝竹声传来的地方走。只是路过一处挂着紫藤的假山时,才发现腰间的荷包少一个。
今日来郑国公府替舜华郡主祝寿的人多,她的荷包丢了事小,只是万不能被男子拾去。
大齐的风气虽没有前朝那般严防死守,但闺阁女子的荷包若被外男捡走,也是说不清的麻烦事。
“许是落在客院里,待我回去找一找。”
闻菲的丫头听闻叶含珍要回头去寻荷包,便自告奋勇替她跑一趟,让叶含珍在假山一侧的石凳上坐会,她很快就回来。
叶含珍望了望越来越高的日头,知道自己走得慢,当即点头:“好,那就麻烦姑娘替我走一趟了。我就在此处坐着,不会乱走动的。”
丫头见她坐在紫藤下,四周也时不时有下人来往,便放下心来,朝客院走去。
不知从哪里吹来的一股清风拂过,那挂满身后假山上的紫藤,便如紫色的海浪起起伏伏。
叶含珍瞧着有趣,不免抬手去抚结的密密麻麻的花苞。
正得趣时,却隐隐听到有人在交谈。
“娘子可是哪里不舒服吗,这么脸色这么差?”
一个温和熟悉的男子声音,在叶含珍耳边炸开。
她手下力道倏然一紧,那串紫藤花苞便被纤细玉指压在嶙峋的石山上,淡紫色的浆液粘连在掌心。
“我无事,只是觉得在席上坐久了有些闷。”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
温行松扶着人在假山一旁的榴花树下坐着,关切道:“我去前院给舅舅告个罪,先带你回府,请个大夫来瞧瞧。”
“今日是舅母的芳辰,这么早就离开,我怕扫她的兴致。”那女子拒绝了温行松的提议,随即又道:“难得今日太子同几位皇子公主都来了,你不如多在前院待会。我这会心里也好受许多,没有方才那么憋气,你扶我去花厅外就行。”
女子这话说完不久,叶含珍便听到一阵脚步声渐渐响起,越来越远。
她抬手掀开垂在假山上的一片紫藤,透过石隙,便看见一男子正扶着一黄衣裙裳的女子离开。
天朗气清,叶含珍将那女子头上挽的妇人发髻看得明明白白。
直到那清瘦背影踏上台阶时,叶含珍眼角便登时滚出热泪。
是他,温行松。
方才听得他关切那女子的声音,叶含珍不用深思,便知那女子定然就是他的新婚妻子。
饶是叶含珍再告诉自己要冷静,但那股痛楚还是顺着唇角溢出丝丝哀戚之音。
她一手撑在假山上,颤抖着慢慢从石凳上起身。
视线被热泪侵占,不防一脚踩在落了一地的残花上,“扑通”一声,整个人都朝地上摔去。
叶含珍摔趴在地上,细小的沙石瞬间嵌入她掌心。
双膝传来一阵剧痛,几乎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想试图站起来,却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将手掌依旧撑着地上,慢慢感受着痛觉游走全身。
皓颈垂下,让此刻滚烫模糊的眼眶瞬间滚出泪珠,地上的青砖上很快就汇聚了两个水团。
园子里拂过的风,让紫藤花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一刻,叶含珍才知先前的沉沦也好,逃避也好,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她只在一瞬间就分辨出听了十来年的温和嗓音。甚至,眼前还能浮现出那人朝人微笑的面庞。
“叶小姐!叶小姐你没事吧?”
小丫头取了荷包折返回来,便远远看见地上跪着的背影。
她一路小跑至叶含珍面前,将人从地上扶起坐在石凳上,焦急道:“手心都摔破了,这可怎么是好?”
“我……我没事,”叶含珍将双手撑在身侧的石凳上,努力缓解着双膝上的痛,带着歉意朝小丫头道,“可否劳烦姑娘替我去席上寻我的侍女来?现下我受了伤,今日的宴席,我怕是等不到结束就得离开。”
小丫头见了她额间俱是汗,当即点头应下,“我这就去叫小姐的侍女。”
还未转身,小丫头便见廊上走来几个身影,顺着台阶朝这边过来。
“奴婢见过——”
“叶小姐这是受伤了?”
沈俞静等不及小丫头行礼,几步跨至石凳前,“要不要紧?可还走得动?”
叶含珍抬头,却见是沈俞静正一脸焦急得望着自己。
视线越过他肩膀,紧跟在沈俞静身后的那位,正是闻景。
“给太子殿下请安。”叶含珍欲起身,却被沈俞静轻轻按住。
“别再乱动,孤这就让人抬你去瞧大夫。”
沈俞静连声朝身后的侍从道,“让人速速抬软轿来。”
侍从领命而去。
闻景眼风扫过叶含珍裙裳上的脏污,下一瞬间便直直越过沈俞静,抄起她双腿弯,将人抱起往外走。
“闻景,你要带她去哪里?”沈俞静气极道。
“今日叶小姐是郑国公府的客人,我身为主人,自然是要照顾好她,就不劳烦太子殿下操心了。”
闻景抱着人,只撂下一句堵沈俞静的话,便大步流星往溶月院走去。
叶含珍被闻景的动作唬了一跳,只是一动弹,双膝上传来的痛,就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闻景见怀里人仍不老实,双臂越发将人抱得更紧,“你再动,我就亲你。”
声音不大,却让足够让在场人听得真真切切。
叶含珍蓦然怔住,整个人被他这句胆大包天的话,惊得不敢再挣扎。
她太了解闻景的恶劣,也许他正期盼着自己会不听话。
紧随其后的沈俞静清清楚楚听到闻景的这一声,宛如被施了法术,被人死死定在原地。
他们的关系,已经到如此地步了吗?
身侧的侍从见他神情大变,小心翼翼道:“殿下?”
直到闻景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沈俞静才仰头望了望湛蓝的天。
“……走,去见郑国公。”
他不信闻景可以猖狂到连他父亲的话,都不放在眼里。
这厢闻景抱着叶含珍抬脚往溶月院走,不过才远远看见院门,就被身后追来的闻雅和闻菲喊住。
“大哥这是要带人去哪里?”
闻雅几步追到闻景身侧,喘气道,“叶小姐受了伤,自然该寻个大夫替她治伤,但是却不能进大哥的院子。”
“难道大哥愿意让外人对叶小姐议论纷纷?”
闻雅眼下望着自家大哥的神情,便知这话是劝到了他心坎上。
若是真的爱重怀中的人,就应该替她的名声着想。
叶含珍闻言,不禁看向闻景身侧的女子,心头微震。
眼里都是感激。
思量片刻,闻景到底是听了闻雅的劝,不再朝溶月院走。
等到他抱着叶含珍,踏入郑国公府替客人暂时歇息的客院时,大夫也被玉泉带到门口。
叶含珍手上的伤多是擦伤,只是那些细小的沙石有些麻烦,得完全清理干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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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景接过丫头递来的干净巾帕,握着叶含珍的手腕,一点一点去拨嵌在血肉里的沙。
闻雅则看了一眼心虚不已的闻菲,又吩咐丫头去取一套她的干净衣裙来。
“闻菲,去请大夫进来给叶小姐瞧瞧。”
闻景将帕子缠绕在叶含珍双掌上,神情看不出喜怒。
“是,大哥。”
闻菲亲自去引了大夫进屋,替叶含珍看伤。
“回世子爷,四小姐,这位小姐手上的伤都是些皮外伤,上些金疮药,养几天不沾水就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
闻景没了耐心,“有话就说,少吞吞吐吐的!”
那大夫打了个激灵,拱手道:“只是小姐的双膝受伤比较严重,恐怕这几日都得躺在床上,不能走动。”
“可要紧?”
“至少得养十天半个月,就算能下床走动,也得缓缓走动,不可再受伤。”
闻景听完大夫的话,看也不看一旁心虚的闻菲,沉声道:“劳烦大夫再替她把把脉。”
叶含珍闻言猛然望向闻景,却看见他双眸沉沉,正目不转睛望着自己。
“我只不过摔了一跤,都是些外伤,不需要大夫替我把脉。”
叶含珍知道今日过后,她同闻景之间的关系,很快就被人传出去。只是她现下还没见到雪青和青莲,她不敢,也不能让大夫替她把脉。
闻景见她抗拒的模样,心底不禁觉得十分可笑。
“好,那就再过几天,手上换药的时候,再让大夫给你把脉。”
闻景突然其来的好说话,让叶含珍有些不知所措。
方才她还见他怒气冲天,怎么这会突然换了性子,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旁的大夫见贵人拒绝把脉,朝闻景拱了拱手,背着药箱跟下人出去了。
闻菲见闻景周身气势不似先前那般冷冽,鼓起勇气低声道:“叶姐姐还疼吗?要不要去我的院子里歇一歇?这里虽有歇息的地方,但是却没有我院子里舒适。”
她打量了屋子一眼,虽什么都有,但到底比不上她的闺房。再加上她有负她大哥的嘱托,让人在园子里受了伤,此刻正心虚得想做些什么,免得她大哥一脸阴沉着不理她。
既然不能去溶月院,那去她的院子总行了吧。
“闻菲,你说说我之前是怎么交代你的?”
闻景仿佛这会才瞧见闻雅和闻菲,慢慢和她们算起账来。
“大哥,都是我不好,”闻雅抢先一步道,将吓得不轻的闻菲往身后一拉,直言道,“是我没有照顾好叶小姐,才让叶小姐受这么重的伤。”
“……我有负大哥的嘱托,大哥要骂就骂我。”
叶含珍见闻景为着自己受伤的事,开始问责两位闻家的小姐,不得不开口打断闻景还未说出口的话。
“……闻景,是我自己不慎摔倒的,和闻三小姐,闻四小姐都没有关系,她们将我照顾得很好。”
闻景气得发笑:“你有心情还替她们求情?不如你还是先想想,方才沈俞静关切你的那副神情吧。他关心你几句,你就和颜悦色得应答,到了我这里,连让大夫给你把个脉都不行。”
“叶含珍,你可真会看人下菜碟!”
叶含珍没想到闻景到现在还记着方才沈俞静关切自己,解释道:“太子殿下不过是君子之风,他素来和善,关怀人几句,也不算什么逾矩行为。”
闻雅到底是成了亲的女子,听到叶含珍在他大哥面前,如此维护其他男子,不由心底暗叫不好。
而且她冷眼瞧着两个人的神情,倒像是她大哥上赶着这位叶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