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承诺的爱

作品:《他的灵魂特别甜

    无言收起板子离开病房,回首醒过来的张青妈妈。


    如果张青死了,她也无法活下去吧。可以预见,这家人会分道扬镳,再难团聚。


    走上病房过道,在曾被葛青秋救的病房前发会呆,病房里早已恢复该有模样。记忆中,她迅捷挡在面前的样子,依旧强大鲜明。


    ——你究竟去了哪,为什么还不出现?


    婴果飘在医院门口。无言比划手势:张紫欣呢?


    “她想不明白,躲起来了。”婴果侧脸,“你想帮张青妈妈?”


    无言没搭话,到公车站,比划问:“婴果大人,该怎么帮张青醒来?”


    婴果也不回答。一人一飘上公车,直到无言三年前的家。


    家里已经有人收拾过,花菇子看起来谁都怕,一旦办事,效率却很高。


    无言拿起沙发边几上一家三口相片,擦拭后放入背包。


    婴果环顾这家:“无言妈妈一定是个温柔的女人。”飘在空荡荡的玻璃鱼缸前,回头看向发呆的青年,“如果是以前,方相氏举行傩舞仪式,召唤十二神兽之一的揽诸,以神力驱除缠绕在张家人身上的咎,吞噬掉张青自杀犯下的错。


    他或能清醒。”


    无言从背包里取出方相氏傩舞古籍,翻到揽诸一页:揽诸,形貌如蝠如狮,食咎。


    婴果飘来,虚指点向图册:“就是祂。张青的自杀不是一个人的过错,是一家子人不沟通造成的问题。


    他们把问题压在心底,从没正面交流解决。


    这就是混乱,归于咎。揽诸,食咎。


    当神力平和他们心底的嫉怨,他们就能心平气和交流。”


    无言不明白,这么简单的解决方法为什么要用神兽神力解决?


    举手比划:我把这家人约一块谈谈不就行了?


    婴果歪头:咋还这么天真?


    “我发现你对自己的能力一直不自信。”


    无言哑然,或许源于楼百岁的打压、哄骗式教育,又或者是现代知识和科技力量的影响,更愿意像周天翼,凭借学到的本领做事,而不是靠神力和消失的言灵力量。


    “如果不用神力,张青无法清醒。咎的力量一直缠绕他,除非有其它奇迹。青秋大人或有办法,但她不在这。”


    婴果轻声说,“好嘞,我去把紫欣找回来。侲女可不能犯错啊。”


    无言看向板子上写一半的问题:葛青秋去哪了,什么时候……


    婴果总能洞察世事,她说得应该没错。


    晚间,无言拿起电话,拨打江宁家的号码。


    “喂,哪位?”


    无言想要问江宁在吗,听到江宁妈妈的声音,反应过来自己发不出声,求救似看向飘回来的婴果。


    婴果对着话筒说:“你好。我是江宁的同学,请问他在家吗?”对着板子上的字读出来。


    江宁妈妈在话筒对面爽朗笑着:“呵呵,江宁同学啊,不好意思啊。他考上医科大学法医系,已经过去报道啦。请问你是哪位,等他打来电话,我告诉他。”


    从她的轻快语声里,可以听出她很为江宁自豪。


    婴果无声问无言:“需要讨要手机号码吗?”


    无言朝她摇头,眼里溢出的笑意是为江宁开心,唇角下落的苦涩是怕不幸的自己给他带去危险。


    他主动挂断电话。


    江宁入高一就成绩下滑,自封学渣,没想到高考后能考上医科大学法医系,一定付出很多。


    真为他高兴。


    他又怎么会对法医感兴趣?他一向害怕神神鬼鬼的事,何况解读死人?


    婴果很少见他笑,莞尔:“他一定是你很好的朋友吧。”


    无言点头,又问张紫欣去哪?


    婴果叠了叠宽袖,坐在沙发上:“又回去找张青了。”


    无言比划问:如果是葛青秋,她会怎么解决?


    婴果取出契约递去:“你要不要再读一遍?”


    无言取来又读三遍,恍然大悟:即使张青死了,张紫欣依然不能同他在一起。因为她把灵魂抵给葛青秋。


    “是啊,青秋大人从不做亏本买卖。张紫欣要得不是张青真跟她走,而是一份不变的承诺和情谊。若张青不答应,说不定张紫欣真会带他走。”


    无言从中看出张紫欣的温柔善良,以及人性的变化莫测。


    婴果说起这桩委托的前后经历:“张紫欣和张青约定一起自杀。张紫欣在约定前最后一次前往电影院,没有等来张青,反倒遭遇不幸。


    她死后,与张青的约定成执念,吞噬电影院里残留的人情欲念,生成鬼疫,影响前去看电影的人。”


    “如果要彻底净化张紫欣,必须完成她临死前的执念——张青必须完成承诺。”


    无言明白了,但不明白为什么。


    净化张紫欣后,她的灵魂用来做什么?


    “叮铃铃——”


    不容他多问,电话响了。谁会打来电话?


    无言接起来,还没问,对面已经大吼了。


    “老言,是你吗?你说话啊,老言!”江宁在电话那头喊,“我妈说号码眼熟,问了我下。我打了快三年这个电话,一直都没有人接。老言,你在家是吧?我现在就买机票飞回来,你等我。”


    无言心里发酸,请求似看向婴果。


    婴果叹了声:“你好。无言出了点意外,无法说话。不过,他听得到你的声音。另外,他很快也要去上大学,不会在青城久待。”


    电话那头传来良久的沉默。


    无言又在板子上快速写:请帮我谢谢他,给我爸妈扫墓。


    “江宁同学,你在听吗?他说,谢谢你给他爸妈扫墓。”


    电话那边传来压抑的呜咽,像人憋不住哭出来。


    江宁大咳着压下哽咽:“没事。咱们做了这么多年兄弟,你爸妈就是我爸妈。以后我爸妈也是你爸妈。老言,你不会说,听我说。


    我在滨市医大,你在哪里上大学,假期时候,我去找你。”


    无言朝婴果轻轻摇头。


    婴果背过身,眯眼说:“他在首都——”


    “啪”得一声,无言抢过电话挂断,又拔了电话线。


    婴果歪头:“这可真是失礼。”


    无言垂目在板子上写:对不起!谢谢!而后起身去了房间。


    婴果才想起件事:“唔,他好像没有手机!!!”


    第二天无言准备出门,门口摆只手机盒子,上面附带张纸条:老言,这是我的号码,你给我存好了。


    无言拿起盒子呆许久,默默拿回屋藏起来。


    婴果纳闷:“他真是个不错的朋友。为什么不用呢?”


    无言摆手比划:没有必要。


    “可是,强大如青秋大人也会用手机呢。我记得她的号码是——”婴果看着他挣扎望向手机盒的目光,眯眼笑起来,“等用上了,你也可以把钱转回给他,不是吗?”


    无言最终被说服,拿上身份证前去办理电话卡。存好江宁的号码,主动加他为友,而对方秒加。


    短短时间,聊天框界面被江宁刷屏,说起三年里发生的事、留下的泪、挥洒的汗、为无言担的心……同学、老师知道他家出事,集体组织探望,却被楼百岁拒绝。


    大家都说青藤山大火是意外事件,江宁表示不信,誓要查明真相。


    在女友的开导下,他发誓做警察,结果体检时眼睛不达标,只好发愤图强,转做法医,考入医学系。


    ……


    无言几乎不回,只不断滑动刷屏,看了又看,时不时弯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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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婴果忍不住说:“偶尔回一条吧,不然,发消息的人会很沮丧吧。”


    无言抿唇,听话发个:有事忙,回头再说。


    江宁一下子歇菜,认认真真来句语音:“老言,有事一定要同哥们说。别玩人间消失术啊。”


    无言感怀地合上手机,与婴果看向躲在楼道阴影里瑟瑟发抖的淡薄灵魂。


    “紫欣身上属于青秋大人的力量已经消失,怨魂枉死的力量正在复苏。”婴果睁着眼,轻声说,“冥契和执念的关系,她无法进入轮回。


    若不尽快化执,她会变成鬼疫,侵染活人。”


    无言比划:鬼疫究竟是什么?侵染又是什么意思?


    “先前说过,她在电影院影响别人,那些被影响的人,轻则与爱人争吵不休,重则相约自杀,代表张青和她一起完成共死契约。”


    一人一魂交谈的功夫,张紫欣完成被怨气洗礼的过程,赤红双眸盯来。不等婴果符咒打来,她沉入地下,消失无踪。


    “糟了,她一定被情念吸引。我们追上去。”婴果赶紧飘去,无言紧跟在后。


    两人追着张紫欣的踪迹来到医院。


    张紫欣从过道上飘过,灵魂散发的微红虚烟影响路人。


    好好走路的男女忽然为让道发生争吵。病房门口拎水壶的大叔朝病房里的人发起邪火。护士们听到好几处响铃,急奔向四处,病房里传来各种质问、声讨、谩骂、责怪……


    无言从这些人身边跑过,他们都沾染张紫欣飘过时留下的微红残烟,不由想起第一次见葛青秋的场景。


    她追着一道猩红的烟气进游戏厅。那烟气虚影玩把水果机后就淡了。水果机全中是猩红灵魂的执念。


    葛青秋是怎么做?完成灵魂的心愿,再用……烟杆!


    那支烟杆可以收集灵魂虚烟。去哪里找烟杆?


    他不觉得所有的烟杆都像葛青秋手里那根一样有用。


    不过,完成心愿是必然要做的事。


    张紫欣的心愿——张青同她一起死去。


    无言停下来,无法理解这么做的意义。若要解决张紫欣制造的鬼疫,就必须让张青去死?


    杀一人来救人,这救人又有什么意义?


    忽然,他又想起葛青秋——


    “小孩,记住,人不是为别人活,存在不需要意义,存在就是意义。”


    张紫欣灵魂的存在有其意义,张青活下去本身就是有意义的事。


    “常无言,快来。”婴果在过道尽头大喊。


    无言回过神,穿过一众混乱的人流,跑到张青病房门口。扑面的阴风像是冬日的风霜,打得人一个激灵。


    张青妈妈倒在地上,张紫欣拉扯张青要带他走,张青被无形的力量捆缚在身体旁边。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毁了这,杀了你妈妈!”


    “阿欣,不要。求求你,妈妈是无辜的。”张青低声求着,软弱的声音像从干裂的冰层里挤出来,虚冷的语气和态度彻底激怒了张紫欣。


    强大的怨灵力量向病房外散去,逐渐笼罩整座医院。


    “积攒三年的魂力爆发了。”太浪费了。婴果的语气里少有得现了焦急,“常无言,你来做方相氏吧。”


    无言诧异,比划:我……不会!


    “你会!你了解过方相氏傩舞,召唤过甲作和强梁,也一定能召唤揽诸。”婴果做了最糟糕的预见,“再不济,你借出身体,我来教你怎么做。”


    “张青,你必须同我走!”张紫欣已经疯般撕扯张青妈妈,淡薄的灵魂烟气直往张紫欣魂影里飘,使得她的灵魂越来越红,而张青妈妈也危在旦夕。


    “来不及了。”婴果急切说,“对不住,失礼了。”


    无言只觉得周身微凉,眼前的景象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