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承诺的爱

作品:《他的灵魂特别甜

    无言离开皖市前,婴果请他帮忙。


    “真不好意思,这本来是青秋大人的委托。但她现在不在,紫欣的事不能一直拖着,青秋大人借给她的力量消散得差不多,得尽快帮她完成心愿。


    她一直希望吃一顿妈妈做的饭菜,同他们正式道个别。”


    张紫欣半垂张脸,一副爱答不理的淡泊情态,似乎说得不是她的事。


    无言点头答应,领着两魂来到张爸现在的家。暑假的尾巴,一家三口都在家,门口贴着门神画。


    再三向婴果确定这是张紫欣的心愿,敲响大门。


    “谁啊?”紫欣妈妈从猫眼看到张年轻面孔,却染头白发,直犯嘀咕:不会是儿子交的不良青年吧?


    “儿子,你快来,是不是你朋友啊?”


    张紫欣从屋里飘回来:“他在打游戏,不搭理人。”又不满地回头,凝向窥伺的猫眼,“我没看到斑点狗。”


    “你是谁啊?”紫欣妈妈很谨慎,问了又问,不见白发青年答应,干脆不开门。


    婴果无奈了。


    无言歉意地看向紫欣,比划个手势:帮不上忙。


    张紫欣渐升怒气,似乎要发作。


    花菇子蹬蹬蹬上楼,朝一人两魂无害微笑:“我来得正是时候。”


    “您好,我是花菇子,青秋委托事务所的办事员。”花菇子等紫欣妈妈来看猫眼,眯眼微笑,亲切可人。


    紫欣妈妈放下防备,打开防盗门、拉开铁栅门:“你?又是你!”她对白发无言没啥好感。


    “您好,我是花菇子。他叫无言,不爱说话。这是令爱签的委托书,我们是负责……”


    话没说完,紫欣妈妈已经拉铁闸门,被无言一把推回。


    她慌地大叫老公,门都不管,直接跑回屋。


    花菇子不解:“我看青秋大人办事都很轻松。”


    两人进到家,张爸拿菜刀进客厅威胁,儿子张着眼打量来人,手里拿着游戏机控制器。


    “不管你们是谁?赶紧滚出我家,不然我不客气。”张爸拿刀逼来。


    无言瞅准时机,反手一扳,折弯张爸拿刀的手臂,夺下刀。这举动吓得一家三口连连后退,紫欣妈妈揭起墙上的符纸就怼无言脸上,被一把扯下。


    花菇子怯生生说:“人怎么会怕符纸呢?”


    “人?”


    这个字安抚一家三口。


    无言注意到紫欣在屋里飘来飘去找东西,眼尖看到电视机柜旁抽屉里翘起的毛绒狗尾巴。


    张紫欣也注意到了,一个劲向无言表达需求:“就是它。我要带走它。”


    无言径直绕过一家三口,打开抽屉,取出斑点狗。


    紫欣妈妈眉眼微跳,睨向张爸爸,低下头。


    张爸已经大吼:“不是让你把死丫头的东西都丢掉吗?”


    紫欣妈妈撇脸,嗫喏两下没说出话。


    花菇子进入职业模式:“你们别怕,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接受委托,办完事就走。”


    一家三口各怀心思,却都稳下来。


    紫欣妈妈想碰无言递来的斑点狗,在张爸的瞪视下没敢拿,似乎它代表可怕的存在。


    “紫欣妈妈,紫欣希望能带走这只狗狗,另外是吃一顿您做的饭菜。之后,她就再不会来找你们。”


    “又是这阴魂不散的死丫头。”张爸开口就是死丫头,面目憎恶又难看。


    紫欣妈妈本是一直忍着,听完这句忽然发作,一把推开叽歪的张爸:“够了。你闭嘴。你们说得是真的?死……丫头……她,紫欣就在这?”


    无言再次把斑点狗递上,比划个点火烧的姿势。


    紫欣妈妈张下嘴,无声中,惭愧浮上面容,眼泪奔涌而出,哇得一声哭出来。


    “丫头啊……妈妈的紫欣啊,呜呜……”


    悲伤,突如其来,又是那么理所应当。


    妈妈,这种称谓,有时候真得无法被人理解。


    然而,在变成妈妈前,她们也曾是可爱的女孩子。


    一旦变成妈妈,不仅模样变了,性子也跟着改变,而这绝不是她们自己想要改变。


    “妈妈!”张紫欣飘过去,蹲下身虚环住母亲。


    张爸环顾几人注目妻子,僵硬张脸,迟疑问:“你们……究竟在看什么?”


    花菇子眨眼,羞怯笑着:“紫欣在安慰妈妈呢。”


    一句话吓得妈妈哑了嗓子,紧张过后,又松弛下来,盯着直觉认定的方向,诚挚说:“紫欣,妈妈对不起你。你原谅妈妈。你想吃什么,告诉妈妈,妈妈给你做。”


    张爸爸忽然卸了那股支撑的力量,大大叹口气,人一下子老许多。


    “搬这么多次家,还是躲不过。呵,自己生的孩子,背了债,要还是吧?”


    他接受这个局面,踢向打怵的儿子:“呆什么,没一点你姐的聪明劲。去楼下菜场买条带鱼,还有芦笋、甜面酱……好久没吃了。这些都是她爱吃的菜。”


    张紫欣惊讶仰脸,望向拿刀进厨房的背影。


    “爸爸?”他怎么……?


    “妈,给钱。”弟弟撇嘴,“我最讨厌吃带鱼,腥得很,也就臭……”在妈妈瞪视下改口,“姐姐爱吃臭鱼。”


    “你姐就喜欢吃,怎么了?”紫欣妈妈吼回去,掏把钱扔给他。


    一家人开始忙活,花菇子和无言离开张家。


    夜空星星出来时,张紫欣抱着斑点狗玩具回到饰品店:“谢谢你们。他们都说了想念我的话,我拂了蜡烛,吓得爸爸又骂我是死丫头,结果被妈妈一连打了好几下。我才知道,她不是故意喊我死丫头,是因为爸爸经常喊、又瞪她,才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改了口。”


    花菇子少见地叹了声:“好多人都活在男人的语言目光里,磋磨半生,忘记来时路。”转眼又笑得很开心,“我也能帮上老板的忙了。”


    婴果微笑:“你一直在帮忙。”


    无言接过花菇子拿出的契约,纸上的内容极其简单,紫欣的遗愿有二:一,同张青完成承诺。二,与家人见一面。


    完成契约后,灵魂归葛青秋任意处理。


    处理指得是什么?


    乙方完不成又有什么惩罚措施,全都没写。


    这完全是甲乙颠倒,甲方把自己卖掉的合约。


    婴果飘来:“张青在青城市。花菇子,我们一起回青城市,然后同无言一起去首都开店吧?”


    花菇子:……又要搬?


    *


    无言在皖市住三年,认识的人不多。同学避他如蛇蝎,传他是不祥之人,被鬼怪守护的怪人。他被霸凌期间,更无人替他说话。


    老师漠视他的存在,只当是普通学生。即使成绩过得去,拿了高分拿过奖,也不敢给多一点的关注。


    转学生再如何努力,不如一开始入校的学生亲近。


    何况,无言是个哑巴,却进了正常人的学校。


    临时住的老房子是楼百岁买下,在无言心里,与自己无关。他带着证件,同婴果、张紫欣坐火车前往青城市。


    花菇子和强梁先去首都,盘店装修。


    回到青城市,无言第一站先去青藤山公墓,给爸妈上了坟。


    墓前摆了三束花,腐烂程度不一。


    每一束的包花纸里都有张卡片,前两张已经糊了,最新这张还能看清落款,写着:江宁。


    没想到离开这几年,江宁来给父母扫墓。


    无言枯槁的心涌入股温暖,无声站好一会,察觉远处投来的视线,硬是没转脸去看。


    那是楼百岁的眼线,从离开皖市就一直跟到青城市。


    果然同周队说得一样,楼百岁要用血,就不可能放弃,会追着行踪而来。


    无言彻底松弛下来:爸妈,再等等,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我要他失去最渴望的力量,跪下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


    走出公墓,上青藤山公路,从前的别墅被推倒,新栽种一片幼嫩松树,用于公墓移栽。


    他在松林前站了会,沉默离去。


    张青还在医院。


    张妈妈已经很累了,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孩子。


    张紫欣的到来很快惊动张妈妈。


    张妈妈有种野兽般的直觉,飞冲进病房,拿出胸前的十字架守在病床前左右来回晃:“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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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是你回来?你想要带他走,对吗?我不允许,决不允许!决不允许!呜呜——”


    张青的爸爸和弟弟出现,一起拉住妻子,前言不搭后语的劝着她。劝人,这件事成为日常工作,照例完成就好。


    张妈妈仍固执地守在病床前,不肯离开。


    张青爸爸终于听不下去,恼怒地吼:“已经够了。这么多年了,你知不知道我很累啊?你看看赵适,他也是你的儿子啊。自从张青出事,你管过他吗?”


    赵适面无表情地看向父母,拽紧拳头,一言不发。


    哥哥不合时宜地出事,害他中考失利,只能上个普通技校。为此,并不希望他能醒来。


    张妈妈泪眼婆娑看向小儿子,及戴着面罩的大儿子,哇得一声蹲下来,在病床前哭得喘不上气。


    无言走进病房,取出纸板,写上:请让张青自己选择吧。


    张紫欣忽然喊:“常无言,你什么意思?张青必须同我走。这是他答应我的事。”


    婴果按捺住紫欣:“别急。”


    张家人对着不会说话的无言面面相觑,看清纸板上的字,震惊到忘记争吵。


    赵适一步抢前,扯过纸板砸在地上:“你有本事叫醒他,让他醒啊。呵,他醒过来能干什么,继续参加高考还是去工地打工?”


    张青爸爸转手给儿子一巴掌:“阿适,怎么说话呢?他是你哥!”


    “我没有这样软弱、自私的哥哥!”赵适记恨地看向父母,撇脸向一边。


    张青爸爸知道他的委屈,把愤怒发泄到妻子身上。


    “又是你叫来的什么师父是吧?张杏儿,我什么都依着你。你说第一个孩子出生先同你姓,我答应。你说给张家留个后,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张青,我也依着。三年了,我可有一句怨言?


    现在,依我一次行不行?你再这样执迷不悟,好,我和赵适过,我们离婚。”


    张妈妈愣住,赤红的眼里淌下委屈的泪。擦了把脸,指向门口:“你们走!走啊!”


    张青爸爸拉着小儿子,撞开无言,出了门。


    这一走,带走张妈妈全部的生机。


    儿子的医疗费用像山一样,压在已经没有工作的女人身上。


    无言默默看着这家子,想起美莲和常山的好。他向张紫欣打手势:“为什么不留下他?”


    张紫欣撇开脸,不愿搭理这话。


    承诺过的爱,怎么可以失约?


    婴果摇头:“或许,张青能告诉我们答案。”捏了手势,点在张青额头,囚在身体里的淡薄灵魂飘出来。


    张青垂头看向低声说话的妈妈,再及头也不转过来的紫欣,低低喊了声:“阿欣。”


    张紫欣瘪了嘴,一跺脚冲进他怀里:“呜呜,我来好几次,你怎么总不出来?”


    “对不起。”张青虚抱着她,低声道歉。


    张青妈妈朝无言低述:“如果你真能让他自己说,我……愿意尊重他的意见。呜——那一年,他弟弟初三,我没办法,只能先把高二的他放一边。哪里知道他交了女朋友,没同我说,还被撺掇一起逃学。


    有一天,阿青同我说番莫名其妙的话,我忙着照顾阿适,忽略了他。


    等我回过神,呜呜……人家女孩死了,他也变成植物人。阿青,原谅妈妈。”


    “妈,我早就不怪你了。”张青走到妈妈身边,蹲下身来轻轻说着,“高二压力大,我不知道该怎么缓解,埋怨你们不关心我。我错了,妈。”


    张紫欣愤怒大喊:“张青,你什么意思,你要毁了你的承诺?我算什么?”


    无言拿起纸板写上,递给张妈妈:他说,他不怪你。


    张妈妈看过这行字,哭得越发难以自抑,差点昏厥,惊动值班医护,纷纷过来劝她看开些。


    张紫欣趁乱飘出病房,婴果随在她身后。


    无言在角落写:你要离开还是回身体?


    张青看向被人群包围的母亲:“我……不知道。我试过清醒,但醒不过来,给阿欣的承诺像堵屏障挡在眼前。我试过很多次,撞不破、冲不开。”


    听完这席话,无言已经明白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