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站起身，走到花园的池塘边，喂了一把锦鲤。


    “长安，你知道一座城池，最坚固的部分是什么吗？是它高大的城墙？还是它宽阔的护城河？”


    “都不是。”叶凡转过头，看着儿子。


    “是城里每一个，愿意为了守护这座城，而拼上性命的百姓。”


    “江山，也是一个道理。”


    “把钱分下去，把地分下去，天下百姓，就都成了我李唐江山的‘股东’。谁想动摇这个江山，就是想抢他们的地，砸他们的饭碗。你说，他们会答应吗？”


    “我知道你的想法，这钱收归国库，那么大军出征的钱就有了，届时我大唐必然收复欧洲。”


    “可路要一步一步走，这天下打下来，总是要治理的，只有百姓有了底子，我们才有底气，打下大大的地盘，否则大唐会被拖垮的。”


    叶长安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只看到了表层，而他父亲看到的，却是如何用钱，转化成更有利的局面。


    “我……我明白了。”叶长安躬身，对着叶凡，深深一拜，“父亲的格局，孩儿……望尘莫及。”


    叶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慢慢学吧。这天下，早晚是你们年轻人的。”


    父子二人正说着话，管家匆匆跑了进来。


    “王爷，宫里来人了，锦衣卫指挥使长孙冲大人，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


    叶凡眉头一挑。


    长孙冲这么晚了还来，必然不是小事。


    他回到书房，长孙冲已经等在了那里，神色凝重和焦急。


    “王爷。”一见到叶凡，长孙冲立刻上前，压低了声音。


    “您让盯着的那条‘小蛇’，出事了。”


    叶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说。”


    “工部郎中刘铭，失踪了。”长孙冲的语气十分沉重，“就在一个时辰前，我们的人发现他并未回家，冲进他家时，早已人去楼空。”


    “跑了？”叶凡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恐怕……不只是跑了那么简单。”长孙冲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用蜡封口的木盒。


    “我们在他平日里最常去的西市‘鲁班阁’，发现了这个。阁楼里有打斗的痕迹，掌柜的和几个伙计，都死了。”


    “而根据我们对鲁班阁的监视，属下发现，刘铭失踪的同时，工部最新研发，尚未公布的……关键图纸，也不翼而飞。”


    “王爷，丢失的，是您亲自督造的……大唐宝钞的防伪图纸！”


    长孙冲的声音，带上了恐惧。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叶凡脸上的慵懒与惬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杀意。


    大唐宝钞。


    这是他金融布局中最核心的一环，是他用来取代金银，将整个世界的经济命脉牢牢掌控在手中的终极武器。


    是他将来统一世界，用来做‘金本位’体系的重要一环！


    而防伪技术，就是这件武器的扳机保险。


    现在，保险丢了。


    这意味着，敌人不仅拥有了制造伪钞的能力，更拥有了从根基上，动摇、甚至摧毁大唐整个金融体系的能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济破坏，这是战争。


    一场没有硝烟，却比千军万马对垒更加凶险的金融战争。


    “丢了哪些？”叶凡的声音很轻，却让长孙冲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往上冒。


    “回王爷……”长孙冲艰难地开口，“根据工部留存的底档核对，丢失的，是关于‘龙形水印’的造纸配方，和‘凸版油墨’的烧制工艺图纸。”


    “微雕暗记呢？”叶凡追问。那是他留的最后一道，也是最核心的一道防线。


    “微雕印版的制作，由您亲自监督，分属三个不同部门的顶级工匠秘密完成，他们彼此之间并不知晓全部工艺，图纸也由您……亲自保管。”长孙冲答道。


    叶凡的眼神，微微松动了一瞬。


    还好，最核心的东西还在自己手上。


    敌人拿走的，只是两道外围防线。虽然依旧致命，但并非无法挽回。


    “有点意思。”叶凡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废了这么大的劲，杀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偷一份半成品？”


    “他们这是在找死。”


    长孙冲看着叶凡，只觉得眼前的武郡王，瞬间变成了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让他喘不过气来。


    “王爷，此事是否要立刻禀报陛下，全城戒严，搜捕刘铭？”长孙冲请示道。


    “不必。”叶凡摆了摆手，“现在去禀报陛下，除了让他跟着着急上火，毫无用处。”


    他缓缓走到书案前，从一个上了锁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


    令牌的正面，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武”字。


    背面，则是一头栩栩如生的咆哮猛虎。


    武郡王令！


    此令一出，可绕过元帅府与兵部，直接调动神武军与锦衣卫中，最精锐的三支秘密部队。


    这是先帝李世民驾崩前，留给大唐最后的底牌。


    用以在最危急的时刻，守护李氏江山。


    叶凡将令牌，轻轻放在了长孙冲的面前。


    “长孙冲。”


    “臣在！”长孙冲的身体，瞬间绷紧。


    “持此令，去锦衣卫南镇抚司，调‘玄鸦’小队。”叶凡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


    玄鸦！


    长孙冲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锦衣卫里最神秘，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一支专门负责“暗杀”与“处理”的队伍，其成员，甚至连他这个指挥使都认不全。


    是先帝李世民亲自督建的。


    他们只听命于两个人，皇帝，和手持武郡王令的叶凡。


    “然后，去这个地方。”


    叶凡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地址，推了过去。


    “平康坊，倚翠楼。”


    长孙冲看着这三个字，彻底愣住了。


    倚翠楼？长安城最有名的青楼之一。去那里做什么？


    “到了之后，什么都不用做，封锁整座楼，找到一个叫‘红姑’的鸨母。”叶凡的眼中，寒芒闪烁。


    “告诉她，本王，要见她背后的人。”


    “只给她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后，人若不到……”


    叶凡抬起眼，看着长孙冲，一字一顿。


    “烧了那座楼。”


    长孙冲的心，狂跳不止。


    他不知道王爷为何如此笃定，那销声匿迹的“弥勒宗”余孽，会跟一座青楼扯上关系。


    但他知道，自己不需要问。


    执行命令，就够了。


    “属下，遵命！”


    长孙冲收起令牌和地址，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快步离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


    叶凡缓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弥勒宗……佛爷……”


    “你们以为，偷走了图纸，就能跟我掰手腕？”


    “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缓缓伸出手，握紧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