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4月 春季特别篇·水月镜花

作品:《[安科]社畜鲨手模拟器

    四月的傍晚,路灯刚刚亮起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雨。酒吧里仅有几人,彩色灯罩下光芒朦胧又昏暗。鱼尾裙的歌手在舞台中央清唱,没有伴奏,音响里只有悠扬的女声,与外界的雨声交织。


    吧台内亮着橘黄色的光,玻璃杯上映出深红衬衫的身影,一只手取走杯子,往里面注入琥珀色的液体。逐渐盛满的酒杯被呈到客人面前:“怎样,来一杯么?”班戟问。吧台前的年轻人轻轻嗅了嗅它的味道,又抬起头看他:“我没有试过喔,班戟前辈。”


    “这个年纪还没喝过酒吗?”年长者显出了一点惊讶,随后变得有些兴致勃勃了:“来尝一口吧,这瓶甜度比较高,有焦糖和榛果的香气,新手也能体验到它的乐趣。”


    副手先生犹豫地看着这杯液体,向酒吧里另一位组织成员投去求助的视线。黑西装的青年放下啤酒杯——里边装着绿茶——做出安抚:“不用担心,班戟的食物一般是安全的。”


    “什么叫一般是?”班戟嗤之以鼻:“我可没有毒害同事的爱好。”


    虽说仍旧忐忑,但抗拒抵不过好奇心,副手观察着酒杯,小口啜着把那杯东西喝掉了。他低下头望着杯底残余的浅黄色酒液,似乎正思索些什么。


    ……那么这里来个乐趣骰,关于酒量?


    奇:正常啦,正常


    偶:没有那种东西


    50:也没有理智


    偶


    在班戟满怀期待地等他反馈时,副手抬起头,眼神茫然地望向他:“但是不甜……”他说着,握住杯子往前一递,半路上酒杯脱手滑落。你一手抄起杯子,另一手顺便抄起从座位上往后仰倒的副手。“哦吼,”班戟发出了无意义的声音:“真有毒吗……怎么可能啊,我新开的封啊!……你说这是条子做的他会不会信?”


    “大概不是,”你把副手平放在地上,以防万一做了大致的检查,得出结论:“没有中毒,只是喝醉了。”


    那么,这个月你做了些什么呢?


    135:普通地进行了工作……


    248:但是生活里出现了一点意外……


    679:比如说,执行任务时嗅到了不妙的气息


    0:不过也有无事发生而去度假的可能~


    咦!完全避开了各种各样的活动!好吧,那就度假……


    可恶,居然是度假(


    →【没有理智是什么?】


    没有理智可能就……发酒疯……根据骰点有讥刺他人、问直白的问题和变傻等种种可能(


    要问底线的话,副手行动的同时也想知道班戟的反应,但班戟亲既不阻止他投喂你怪东西,也不阻止他在酒吧点炒饭……倒不是纵容了,班戟如果不满意会直接找信使投诉(


    0


    总之先来选个地点吧!


    135:比如说小岛?


    248:也许是游轮……


    679:独自一人说不定会去咖啡馆


    0:踏青!野餐!


    8


    不错,是小天才积极提议的五天四夜游轮旅行,可惜他去不了2333……不过你不可能是为了休闲而去的嘛,所以是有什么任务在身么?


    135:进行一点本职


    248:或者需要保护谁?


    679:也可能是负责传递消息


    0:还真就是休闲(


    4


    旅行的时间不长,所以航行距离也不会太远,所以这一趟是……内海航线观光?/去往临近锅架?(十位奇/偶


    而你的同伴则是……认识/不认识的人? (个位奇/偶


    偶奇


    看样子虽然你没事做,但别人有事做……再给我一点提示吧骰骰——


    十位奇/偶解读/扭曲


    135:纯洁


    248:财富


    679:魅惑


    0:阴影


    奇 7


    一天不写就一天没得吃,不写就永远没得吃——


    总之先摸点看看吧。虽说不是完整的故事,而且还有随机项,不过视角变换了,也思考了大纲,因此大约可算做特别篇。那么开始!


    ——春日特别篇——


    挽起袖口的手拧开水龙头,洗手池中溅起水花,冰凉的水流扑到脸上,副手对着镜子眨了眨眼,湿漉漉的发贴在额前。振作精神,他对自己说。期待或低落都尚未加载,在那之前身体已经擅自洗漱完毕。今日也与平常无异地度过了。


    在杨枝甘露身边的日子很轻松,他并不刻意为难别人,或是无缘无故地提出质疑。副手偶尔甚至有可以不必提防他的错觉,但这个人的危险性并不是可以被随和的气氛中和的事物。组织中每一个人都需要他谨慎对待。


    社交软件弹出了消息,「现在有空吗,副手君~有件事交代你去做*^o^*」,直属上司看上去情绪不错,但某种直觉令副手停下了脚步。他对观察对象的逾越?他与旁人的联系?他没有可被猜疑的行为,所有动作都确保能够解释。但他难以肯定信使是否会相信,即使交予重任,信使的想法总是令他无法捉摸。


    握着手机,他站在人行道中央,后边险些撞上的人路过他,不快地瞥他一眼,而副手凝视着屏幕,缓慢而斟酌地回复对方。「您找我?」他打出问句,又删掉回复,改成陈述:「是,我有空,您请说。」


    信使的通话来得很快,同时传输的还有图片与压缩包,似乎事先已经准备好,笃定他不会拒绝。“四月中旬从东部港口出发的那座游轮会举行一场私人拍卖会,里面有一件拍品,名叫海洋之泪的宝石,我很感兴趣呢。”泪滴形的宝石光芒流转,光是照片也能看出价格不菲。副手依稀听过它的名字,但似乎十几年前它就被某位富豪收入囊中。


    信使说的简单,但关键信息完全没提。副手犹豫再三,还是询问他:“请问,经费是……?”信使笑眯眯的眼睛睨着他:“这不该是你自己考虑的事么?”他又弯起眼睛,语气欢快:“当然,我也不是一点帮助都不给你啊,我给你们准备了能够通行的身份——哦,对了,杨枝甘露也同你一起去,有什么情况他会保护你的。明天可以出发么?”


    那并不是一个问句,副手只好点头。而信使笑起来:“不愧是我可靠的副手,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他眨眨眼,最后补充道:“那颗宝石,据说持有者会遭到厄运,希望你不要出事呢。”挂断的电话响着呆板的滴滴声,副手盯着电话又望了一会儿,不甘愿地承认上司大概不会有新的内容嘱咐了。那么好吧,他的日程计划也只能节外生枝。


    ——


    突兀拨来的通讯没有影响你的好心情,语焉不详的要求一向是信使的常态,与危险相伴也向来是你的日常。只有他说“判断有威胁时可以随意处理,不必有所顾忌。”那句时你才稍稍提起精神。


    结束通话的前一刻,屏幕那边信使有一瞬间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对你多说什么。“不用太照顾那家伙,”他转而笑起来,“那儿有七所餐厅,而你只有五天时间呢。”


    “嗯?”你发出疑惑的鼻音。没有继续介绍,信使一拍掌结束了通话:“好了,享受你的假期吧。”徒留你对着手机沉吟。


    如果定位是假期的话……收拾行装时你拾起一本诗集。考虑到还有护送的成分,在狭窄区域进行作战么?你又将催泪殚移出清单。


    护照与证明递送得很快,鲨手和情报员一转眼成了徒有闲钱的艺术爱好者。四处参与宴请、与有名人士攀谈牵扯关系,直到圈内人能谈起“似乎有这么一号角色”的这种身份,在组织如今的势力范围也随时可以调用。


    副手的表盘反着光,从酒吧前往机场的路上,他不止一次垂下眼看那上面的字符。慢你一步下车,推开车门之前,副手同接送你们的基层人员随意寒暄了几句。那名员工不知为何有些惊恐,低声向他告饶,而副手语气平常,说自己并不在意,只需要他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久等了,”副手略带歉意,快步赶到你身边。行李箱会被托运到目的地,因此你们只需轻装简行。你多看了他一眼,而他只无辜地回望你。


    那么第一次检定~


    奇谈谈刚才的事


    偶谈谈任务


    偶


    随后的路上副手询问了你对这次任务的看法,但很可惜除了有一定危险性以及谁都能鲨以外,信使没有告诉你任何消息。“我的任务是辅助你。”你这么告诉副手,而他诚恳发问:“您能为我提供哪些帮助呢?”


    “任何方面,如果你判断有需要。”你回答。副手眼神微动,试探地问道:“那么资金……”你从口袋里抽出一张不记名卡,在他期待的目光中你补充道:“只带了日常使用的部分。”不能说没有失望,副手低声叹了口气。


    飞机再一次落地时,随着人群走出来的只有随处可见的旅客们,身高相仿的两位青年一前一后穿过长廊。或许比常见的会社员工们更加年轻一点,不是外貌,而是无需为消费忧虑的自然。这自然一直延续到稍矮些那位开始与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攀谈,对无论游轮的主人还是这趟旅行的目的都显出兴趣,那副好奇劲儿立刻冲淡了他身上与世隔绝的异常感。


    你没有注意他们的交谈,有其他的事物吸引了你的目光。


    海浪拍打着码头边缘,微咸的水汽湿润地扑在脸上。不远处轮船像海上漂浮的微缩城市,一眼望不到尽头。早先上船的客人们有些正沿着三层甲板闲逛。号称能承载千人的轮渡,这一次接到邀请的访客却不出五十。你能认出的人——你不知道他们的姓名,但能对身份略做推测;从影视从业者、艺术家到医生与知识分子,商人(富有与曾经富有)和他们的家属,短短的路程中同你们打过照面的大部分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选。仅有片刻,你本能地感到被什么注视。但你凝视着舷窗反光的表面,却找不到那目光的来源。


    踏上游轮的下一秒……噢对了,虽然你有载具大成功,给你的同伴也骰一个吧!突兀骰个迫害骰,副手君的晕船指数:奇/偶有/无


    奇


    惨,你们在甲板上走了两步之后,原本走在前方的副手先生突然停下了,他眉头微皱,不确定地问你有没有感觉有些不适。领路的侍者告诉他刚上船时可能确实有些不适应,如果实在难受这里也提供晕船药。不过副手似乎觉得任务更加要紧,忍耐着继续听对方介绍船只。


    甲板上观光的人并不多,从你们的角度最显眼的是船上伫立的巨大建筑,除了客舱似乎还兼任游玩与休闲场所,环形的玻璃幕墙裹着一处小花园,现代化的设施内部绿意却随处可见。如果不是隐约的晃动感,这儿恐怕更近似于陆上的购物中心或游乐场。


    事先托运的行李已经送到客房,封闭的走廊上地毯织着菱形花纹,你与同伴的房门相互错开,但比起查看自己的房间,你有些不放心副手先生的情况。用房卡刷开门之后副手的身影一瞬间消失在里面。房间走道上落着背包,卧室与阳台的边界线处窗帘大开。面对船舱内部的露台上,副手双手抓住栏杆,半个身子紧紧压在上面。他只低着头,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下方偶尔行走的游人,不知是有心寻找什么还是在排解不适。


    浅蓝色的露台向两侧一字排开,像蜂巢中整齐排列的舱室。对面的露台上也能见到几位客人的身影,但这里更多的还是工蚁般各处穿梭的游轮员工们。天井上方是框在画中的一片晴空,人们的谈笑传到你的耳中、金属衔接处振荡感几乎无法察觉,还有海浪拍击船舷时有规律的摇晃。副手脸色苍白地趴在栏杆上,悄无声息地失去了意识。你拒绝了侍者参加起航仪式的邀请,但要求了一点药物,将这位同伴安置在柔软的床铺上。


    随着汽笛鸣响,游轮缓缓开动了。


    ——


    仿佛溺水者从沼泽中挣脱,副手从无处不在的窒息感中探出头来,他猛地睁开眼,刺入视网膜的光线又令他迅速放弃这个举动。胸腔一起一伏,喘息的时间里不远处传来轻微的啪嗒声。书本放到桌上,几不可闻的脚步被地毯纤维吞没。眼前的亮痕消退后他看见自己的同行者,修长的身形与看不出情绪的双眼。“你昏迷了半小时,”杨枝甘露坐在靠近电视屏幕的侧边桌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副手下意识为自己思考说辞,车轱辘话在脑中转过几圈又想起这一位极少追究他的失误,所以那句话只是陈述情况。倒下之前的记忆姗姗来迟,现在才回归脑海,他坐起身发了一会愣,“那船……”开口时才发现还没想好要问什么。“船已经开了,”杨枝甘露回答他,“并且在你昏迷的时间里,我……”


    奇:检查了我们的舱室


    偶:探访过附近的几所餐厅


    奇


    “我检查了舱室,”杨枝甘露走到电视附近一处拐角,将放在那儿的台历往旁捎了捎,又移回原位。“发现了几处摄像头,痕迹很新,应当是最近安装的。”他又示意了几个隐蔽的位置:“我留下了一个,它的视角应该在房间入口,出入时注意一点就不会留下影像。”


    下床时副手才注意到自己被厚被子整齐地封印在床上,他靠近同行者标示的那几处电子设备,一边思考着它的作用。但光从这一条也只能推测此处的主人说不定有什么隐秘爱好。杨枝甘露耐心等待他的行动,但也没有继续讲述自己(如果有)的看法。


    简单巡视过四周,副手回到桌前,同行者仍坐在那儿,显出一副不知是认真思索还是事不关己的模样,可能是后者吧。虽然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乐意被打扰,但这毕竟不是副手一个人的任务,他有权请求帮助。思考着这样的事情,副手对临时同伴开口……


    135:希望对方探查游轮的其他地方


    248:希望对方跟随自己进行探索


    679:……总之一起去吃饭吧


    0:请按判断自由行动


    0


    信任你的能力、希望先休息一下、有值得注意的地方,副手的话语在真实下掺杂了别的意图,这样的表达与你的一位朋友倒是有些相像。比起误导像是有些许心神不宁,也许他想要单独做点自己的事。你点点头应许了,定好晚上九点见面。若是有新发现你会通过船上的内网与他交流。


    ……船只已经远离港口,直到穿越公海到达大洋彼岸为止,乘客们只能借助轮渡自带的无线网络与外界交流。理论上你们组织采用的同样是卫星通讯,但只要不涉及任务内容,通过内网交流也更便捷一些。


    与副手面向船内的卧房方向相反,你的客舱能够直面外界,不必踏出露台便能感到海风吹拂,下方则是宽阔的甲板过道,有效防止乘客落入鱼腹。从这里已经看不到陆地的轮廓,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蓝。波荡起伏的靛蓝远远地延伸出去,与下午时分灰白色的云层在地平线交织。紧靠栏杆摆放的小桌适合一边欣赏海景一边享用早餐,也是少数几处不被监视的地方。


    客舱外的走廊上没有看见侍者,因此在决定探索方向之前,你再一次浏览地图。从顶层的船长室到底层船员工作的区域(这一部分没有详细标明),导航上更多的则是餐饮与娱乐设施。长廊顶部的灯光由天井处透下的日光代替,你打算前往哪个方向呢?


    13:沿过道往船头行进,那边主要是玩的地方多一些,适合休闲……度假


    24:向上层走,此外放置救生艇的平台也在上层


    67:向下层探索,看一看地图没标注的区域


    90:船尾有一间剧院,不过现在还没到开放时间,可能只有工作人员在


    58:啊那当然是干饭了(


    4


    唔唔,确保撤离路线也是很重要的,虽然不一定用到啦……


    沿途的玻璃倒映着行走的人影,青年的面貌与透明墙面另一侧闪耀的水晶灯相互重合,路过的甜点屋中传来黄油与焦糖的香气,灯光下这副文明世界的皮囊端正得无可挑剔。但你有意识地远离光芒,选择了更僻静而显得有些昏暗的通道。没有窗户的狭长走道将你引向这一层的紧急出口,拾级而上的同时,附有防滑纹路的台阶就在脚下发出空洞的声响,沉闷的金属音层层回荡。


    台阶尽头是客舱的顶层甲板,天空一望无际,再要往上得从另一条路绕行。观景台后方没有游客,但你听到上方传来织物摩擦的声音,长长的发尾从栏杆边闪过。那个高度不像是成年人,你盯了那边一会儿,但脚步声向内走去,上面的人恐怕已经走远了。


    甲板上离你最近的是一处日光泳池,不过天气阴沉的现在,只有几位侍者百无聊赖地互相交谈。若是放晴的时候躺在遮阳伞下,一边听着海浪一边与朋友打点桥牌,又或是抱着泳圈在池中悠闲地飘浮,也不失为一种享受。很可惜你不会去玩儿hhh……不过路过那边时能听到些什么消息呢?(十位


    奇:关于船主的八卦


    偶:关于船员的八卦


    50:咦,是在督促彼此好好工作?


    0


    哎呀,那么出乎意料的是这几位侍者居然没有摸鱼,而是互相批评对方工作不积极,态度不认真。“……为这次……准备了……,绝对不容有失。”随着风传来了这样的话语,除了某些地方含糊不清以外,其他都是普通的工作内容了,说某时某刻没有接好班、检查安全措施之类。虽说只是普通的对话,你走过那边时侍者们又停下了交谈,直到远离一段距离背后的视线才消失不见。


    虽然被关注大约不是安全的征兆,但一边神经绷紧的同时,你不由得在这种地方感受到了奇妙的怀旧感,实在不太妙hhh。你像一位普通游客四处观光时会做的那样儿打量着四周,绕开可疑区域的同时朝配备了救生艇的上层甲板走去。


    然后……踏上楼梯时,在平台的中段发生了什么事呢?


    奇:有什么掉了下来(


    偶:似乎有轮轴的声音


    50:没有特别的事发生,但上去之后你被拦下来了


    偶


    那么轮轴转动的声音吸引了你的注意,楼梯侧前方可供观景的垂直电梯缓缓下降,透明轿厢中男人正弯腰对坐轮椅的年长者说着什么,旁边还有几位同样富态的男女。如果与事前收集的消息相对照,那应当是这艘游船的主人与他的长子,也就是举办拍卖的主办方,另外几位与他追忆往昔的则是被邀请的客人们。于是你保持距离跟随了他们一段路。短短几分钟里船主本人并未开口,只是偶尔咳嗽或点头,对话全由他的儿子回应。除了生意上的话题,有人也谈起拍卖会上压轴的那颗宝石,但想要观赏的请求被船主的继承人婉拒了,说是直到第三日拍卖会才能启封。


    你在观景台的拐角前折返,以免被不必要的视线注视。上层甲板除了船员并没有其他人了,你如愿参观了四周的设施……给撤离路线踩了点,在船长室之前被拦下了。侍者礼貌地告诉你船主不在此地,而你从包里掏出相机:别人家的船长室也作为景点开放,是可以拍照的,你们的船不行么?


    诶嘿,此处骰个话术,奇成功


    偶


    失败了呢,你被委婉地请离了,说这事儿还是得请示船主。那么上层除了船主和家属的住处已经全部探索过了,你也就结束了本次行程。不过在离开时……仍旧是绕过观景台后方的路上,你再一次感到有谁正投来视线。裙摆从栏杆的缝隙垂下,从观景台上方窥视你的人似乎岁数不大。你与上方的孩童对视了片刻,后者慢吞吞地收回目光,从栏杆后离去了。


    好的!那么顺利完成了一次调查,终于到晚饭时间了~


    你选了怎样的餐厅呢?


    十位能吃0-5好吃


    个位中规中矩0-9非常创新


    00:是同事所在的那间餐厅


    4 3


    看来是比较保守的选择呢,因此口味也相当适中。既然如此,那么关于菜品……


    135:中式


    248:西式


    679:来点地域特色


    0:自助也是可以的


    3


    不错……


    那么你绕过了装潢大胆的店铺,而选择了更幽雅的那一间。餐厅里人并不多,灯光温暖,墙面是木纹的棕褐色,你坐在靠窗的角落,随意选择了几样菜。


    远处夕阳渐渐西沉,波涛起伏,海面上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云层遮蔽的天空一点点暗下去,直到与海融成一片近黑的蓝。窗面映着你的侧脸,然后被菜肴蒸腾的雾气淹没。


    薄盘中汤汁金黄,雪一样的豆腐上堆着白生生的蟹肉与金灿灿的蟹黄。软嫩的豆腐裹着一层鲜味,在舌尖上一抿即化,热腾腾的豆香味就透了出来。汤汁浓稠鲜香,蟹黄又增一丝鲜甜,一勺下去满口生津。


    随后上来的是鸡丝凉面。面条洁白柔韧,带着一点麦香,胡萝卜脆甜,青瓜丝清爽。麻酱咸鲜香醇,均匀地裹在面体之上,但入口时首先注意到的却是醋的酸甜、咀嚼间又尝出鸡丝的鲜美,干辣椒的辛香完美地融入每一口中,带来复合的奇妙的风味。


    藕带鲜辣,炸鱼酥脆,小盏蛋羹上盈着焦糖。茉莉花茶香气扑鼻。伴着阵阵浪涛,你结束了自己的晚饭。真是很棒的一餐。


    ——


    吐司上奶油画着可爱的笑脸,端到他面前的餐点与旁人的有所差异。茶碟边缘压着的纸张薄薄一页,副手咀嚼着上面的字迹。轻描淡写的提示、陷阱前垂钓的诱饵。预感落到实处他反而松了一口气,一点点吃下所有虚无缥缈的承诺与隔岸观火,他压上自己的筹码。树莓果酱化在口中,味道过于甜腻了。


    与杨枝甘露在船尾汇合时他几乎感谢这个男人的放任,仅此片刻他短暂理解了协助者那近乎狂热的执着。沉默地伫立在甲板上的那道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栏杆下剧场内舞者在乐声中旋转,聚光灯照射得夜晚如同白昼。若是他不开口这人会等待他直到凌晨吗,讽刺的是承诺提供帮助的所有人中只有这一份诺言值得信任,各种各样的事占据他的心头。那双眼仍旧静静注视着他。


    副手先生终于从混杂的思绪中揪出自己应行之举。寒暄可以省略,杨枝甘露的所见所闻与他调查的信息大致相符,但又从细枝末节透出一点违和。要是他能亲眼见证那副场景,或许能看出更多……但他探访的区域、与其他旅客的交谈,旁敲侧击中获取的消息也并非一文不值。不论如何,起码现在他的任务不是探寻这艘轮渡的秘密。


    他感谢对方带来的消息,在积累的不确定性中结束这个话题,而首席鲨手望了他一会儿,“你很紧张?”那人突兀地问。副手呼吸一窒:“是……”在脑中紧急搜寻合适的回答,但杨枝甘露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越过他径直走向楼梯口,没有继续追问。副手愣了片刻,目送那人离去。如果那也算信任的一部分,又或是另一种形式的通牒。他做的仍不够好,不够赢取肯定。


    这一夜他始终无法入眠。


    ——


    毕业那一天同届的学员们一个个上台领取证书,教官对每个人殷切嘱咐。“记住,胆大心细”、“三思而后行”、“不要老是往危险的地方去”,轮到他时,老师叹了一口气:“何必逞强呢?你啊,光是活下去已经很艰难了吧。”他懵懵懂懂地点头,接过小本本,与记不清模样的同级生留下了唯一一张合影。


    “多看、多想,”朋友咬着烧烤签对他一笑。“弱小就是你的原罪,”纹身的男人踩着他的头碾在地上。“你难道不在乎组织的惩罚吗?!”下级人员惊怒交加的声音传出话筒。“谋害同僚?只要能提供价值,我不介意你的小小任性,”眼角弯弯的青年挑起他的下巴,拇指抹开一片血污:“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吧。”梦境的最后是无月的夜晚,冷风呼啸着穿过废屋,遮住视线的手染着皮革与沙尘的气味。本该舒缓的海浪声却令他胃部翻绞,在难以言说的不适感中,副手捂着嘴冲进盥洗室。新的一天开始了。


    伪装、诱导、甜言蜜语,“你也到这儿来看风景么?真是巧遇啊,”攀上楼梯的男人脸上露出意外和惊喜的神情。确实是巧遇,副手倚在围栏上回过头,海风恰到好处撩起他的黑发,半小时前他拉着同行者在此等待,一刻钟前又改变主意让杨枝甘露自由活动,出演者只要一人便足够。


    广撒网式排查可方便使用的助力,计算之外再添上一点儿时运,副手便能同这位船舶大亨之子、父辈的故交、乐于展现慷慨之人一见倾心,来一场浪漫的假日之旅。当然,他还需要一点儿本金,偶遇的艺术爱好者总比不上富有的旁系继承人来得有诱惑力。


    扶着栏杆,在临海的甲板外侧并肩前行,话题引向游轮的主人、宝石的所有者。稍稍对拍卖的举办方流露一丝好奇,副手的求知欲真心实意。“都是靠的祖上荫蔽,谁又瞧不起谁……”努力开屏的男人微微皱起眉,言谈中隐约藏着不屑,“自从那家的长子接手以来,股价可是止不住地下滑呢。若不是为了那颗宝石——老头子们的赌约——”


    半心半意地应和着对方的抱怨又或不动声色的炫耀,副手估计着时间,与同行者约定好汇合的地点就在前方。在遗憾的目光中暂时告别,走进餐厅的时候,他可没预想到与杨枝甘露坐在一张桌前,同时抬起头的还有一位……


    奇:小女孩


    偶:青年人


    奇


    长长的金发落在肩上,女孩抱着玩具熊坐在鲨手旁的卡座里,用与杨枝甘露如出一辙的镇定模样望他。副手深吸一口气,扫视左右确定这个角落足够隐蔽,俯身靠近这一大一小:“……看来我们有一位小客人?”他语气轻快地同对方打招呼。衣着完好,看不出挣扎或畏惧的迹象,暂时排除绑驾,那就初步定性为诱柺……副手的大脑疯狂运转。


    身份、背景、善后事宜……不是他不信任同行者的处理方式,但若是需要夹带下船,行李箱可能需要腾出一点空间……“您是从哪里来的呢?”副手问道,女孩瞄着他,明显听到问句却没有回答的意图,在他鼓励的目光下甚至往杨枝甘露身边挪了挪。后者合上菜单,施舍给他一个答案:“顶层甲板捡到的。”停顿了一会,见他仍在等待下文,这人补充道:“没有威胁,不放心的话你可以送回去。”


    真不错,嫌疑人没有长期持有的意图。副手托着下巴开口:“跟着我们也……”


    奇:“没有用处”


    偶:“不太安全”


    50:改变了主意?


    偶


    “跟着我们可能不太安全,”捕捉到关键词,同行者将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副手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于是补了一句:“毕竟这是个未成年人……还是个女孩儿,尽早送回父母身边吧。”杨枝甘露似乎显出一点疑惑,但仍旧答应了,重新检视起菜单。


    “给你点这一份?”鲨手先生看向旁边的小客人,以副手的角度只能说完全接收不到回答,但杨枝甘露好像能看懂默剧似地点点头,将小册子从桌上滑给另一人:“轮到你了。”副手接过菜单,浏览到一半时,杨枝甘露突然开口:“……是男孩吧。”副手抬起头:“啊?”回应他的只有漠不关心的两双眼睛。他只好把疑问吞回腹中。


    午餐的奶油汤香甜开胃,即使缺乏进食的心情,副手也好奇地尝试了海胆刺身与薄荷叶装饰的烤肉。好消息是侍者没有对他们这个三人组合多加置喙;不太好的消息是这些人呈现出充满服务精神的状态,时刻关注着顾客们的用餐情况。若是往常他会以为那是职业道德……或者那之类的事,但第六感又让他隐约有些不安。


    桌对面另外两位倒显得十分从容,并不被附近热情得吓人的目光所影响,杨枝甘露甚至向侍者多要了两份肉桂卷冰淇淋,“尝尝这个?”他示意了一下面前的小篮子。副手塌下一点肩膀,抬起眼笑笑:“吃太多会蛀牙喔。”他以陈述句代替自己的倾向,犹豫着是否可能从同行者那儿获得一点提示。


    ……如果他不要求,恐怕杨枝甘露不会主动提供他需要的讯息,但以鲨手的视角又有哪些内容值得一看呢?……有什么、或许有什么他难以察觉的部分……


    那么,他尝试询问:


    135:对任务的看法


    248:对行动的建议


    679:对此处的观察


    0:有什么他可能需要知道的事


    7


    “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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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船舶、员工、逃生线路,你想听哪方面?”杨枝甘露沉吟着:“检修日志中断在三个月前,客人能看到的地方做了翻新,但诸如紧急通道之类的区域则相对破旧。”小孩努力起身够向餐桌中央,于是他端过沙拉酱放到对方面前。“乘务员在我们来前换过一批,侍者与安保人员、这些人没有长期在海上生活的特征。”在小家伙仰着脸四处张望时杨枝甘露又为对方添上果汁。“最后则是……”他微微侧过头,似乎有些困扰,“救生艇,只有一艘。”


    “而加上员工,船上有……两三百人?”副手犹豫地开口,杨枝甘露肯定他的话:“勉强维持设施运转,但细节无法兼顾……好处是这也给了我们自由行动的机会。顺带一提,信号从凌晨起就时断时续。何时应当撤离就由你判断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现在放弃任务……若是他能够安心撤离的话,副手几乎要苦笑了。“光是宣传和养护游轮恐怕也花了不菲的费用,何况船主自己也在这艘船上,有什么理由冒风险……营造这种局面呢?”


    餐桌对面两人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副手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思考。……在这移动的孤岛之上,如果是他,为什么会召集客人来此呢?……想要威胁或除掉某人?趁消息失联时制造信息差?……如果船只继续航行,迟早有人会发现无法联系陆地,若只是单纯想让人为他陪葬,又是为何要维持歌舞升平的表象……


    “无论目的为何,这些人在拍卖结束之前应当不会动手,”副手捏了捏鼻梁,做下判断,仅凭现有的信息本该无法推测,好在同行者并不质疑他的消息来源。杨枝甘露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啊,如果他的需求真能说出口……“确实有一项……那就麻烦您了。”副手微笑地回答。


    嗯哼,那么午餐结束了,下午的行程……


    135:总之让杨枝甘露把误入的小客人送回去


    248:副手怎么想都不太放心,打算自己送


    679:决定一起行动


    0:(这人或许会有用,让鲨手留着吧


    5


    ——


    玻璃幕墙上倒映的影子一高一矮,吊灯的光只维持到离走廊入口几步远的距离,推开铁门,往后便陷入昏暗。“跟着我的脚步,”你看向身后:“裙子像这样收拢一些,靠着墙,这个角度不会被摄像头捕捉到。”


    皮鞋在地上踩出轻微的哒哒声,坠在身后的小孩儿依言拢起裙摆,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你。你放缓步伐,赞许地点点头。行动力可以放在后面,重要的是能听从指令。


    沿着走廊行进,门轴吱呀一声转动,有人铛铛地踩着楼梯下来。“……到底在哪里……”陌生的声音模模糊糊地念叨着。你抄起同伴慢慢退后,闪身躲进门帘虚掩的保洁工作间。“……小小姐?您在哪儿呢,少爷在找您呢?”穿着船员制服的人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路过了:“又到处乱跑……”脚步声渐渐远去,又是一扇门推动的声音。你等待了十几秒,确认不会有谁返回,在沉积的灰尘的气味中感受到怀中人快速的心跳。


    “……你在害怕?”杨枝甘露掀开帘子走了出去,让小孩儿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即使重量增加了一截,他的脚步依然轻盈。小孩只是看着他,胸腔微微起伏,抱紧自己的玩偶。“唔,是了,”杨枝甘露观察着前方,没有转头。“害怕不是可耻的事。”他一边倾听附近的声音,一边踏上楼梯,往上层行去。“……「因为『我们的空虚无法消解』,‘啊,主阿,’人呼唤他自己,‘怜悯我,启示我……’」……”杨枝甘露登上最后一级阶梯,握住安全通道的门把手。“我会教你的,适合你的方法,在回去之前,我们到空旷的地方去。……不用担心,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


    明亮的橙色的光芒轻轻摇曳,落地窗边白纱被风微微掀起一角,温暖的女性的手牵引着他,领他去到从未见过的广阔厅堂,松开的双手中仍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记得年长者眼角松弛的皮肤,消瘦的膝头与桌面上闪亮的小东西。他也记得男人挑剔地审视的目光,焦躁地徘徊的步伐,喉间压抑的怒吼某一日终于爆发。


    追着滚落的纽扣跑下楼梯,从湖边他将纽扣与泪珠一并拾起,久违地从掌心感受到温暖。但是身后湿哒哒的拖沓的声音一步步靠近了,男人以一种恐怖的表情瞪着他,像老虎一样喘着粗气。“……你在做什么?”那个人说。他转过身,摊开的手中只是熊仔的纽扣眼睛。


    他第一次看到那个人对他露出笑容,牵住他的手宽大而冰冷。“快回去吧,不要总让父亲……为你操心。”


    迈着小小的步伐离开阴影,他去到明亮的冷橙色的光芒下,顺从地被交到陌生人的手中,他再一次回头,漆黑的眼沉静地注视着他,如湖泊中的倒影一般平静而安抚。怀中的熊仔一只眼睛闪着无机质的光,他触到毛绒绒的表象下硬质的触感,于是将玩偶更加抱紧了一些。


    ——


    达成不了共识,那这一段就让骰子决定吧,掷骰!


    十位:


    即使在同行者面前…… 0-5


    无法放弃任务奇是


    个位:


    独善其身 1-10


    不择手段奇是


    4 8


    没有时间了,副手默念着。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仅凭侧面信息无法做出判断,他必须亲眼见一见这艘船的主人。悬于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都会坠下。然而上层的安保人员将他牢牢挡在舱室门口,“非常抱歉,”他们说,“船主的女儿不见踪影,找到她之前任何人不允许出入。”与下层甲板的侍者们相比这些人更油盐不进些,来回只重复那几句话,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那么好吧,如果普通游客无法进入,那么或许借用他人的身份能有所助益。在转身离去之前,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跳进了他的脑海。“我想我可能见过她……请帮我转告船主好么?”青年的神情并不肯定,但那份不确信反而增加了话语的真实感。“那是位年轻女孩……年龄不大……可以说很小。”他补充着自己的话。“穿着裙子?头发挺长,棕……不,金色头发,灯光让我看不太清……”他的信报根本没提到那些,船主为外界所知的只有他的长子,平庸之人,能力相比他的父亲还差得太远。守卫面面相觑,派出的传令者很快折返。“请进吧,”这人弯下腰:“船主身体不便,谈话会由少爷转达,还请您不要见怪。”


    这可不算谎言,走入舱室的前一刻,副手终于将信息串联起来。他不确定杨枝甘露是否有意,但这一瞬他由衷升起抽中好牌的感慨。


    ——


    口袋中手机微微震动,你往附近旅客的视线死角走了几步,点开屏幕的时候注意到数据正以比特为单位传输。组织的通讯程序里缓慢加载出讯息,「情况有变,尽快撤离。」信使的消息是半夜三点发出的,而直到下午四时左右才送达,未接的通话申请堆积了十几条,恐怕你的留言对方也未必收到。而游轮内网的通讯软件中,副手的号码旁边则出现了一条消息,「送给你的东西要好好带在身边喔。」未记录的联系人发来了意义不明的话。什么意思……?你在心里过了一遍可能的物件,感到一丝疑惑。「不要做多余的事」你按下发送键,但软件只显示“号码不存在”,无法传输的文字停留在信息界面。


    露天泳池边交谈的两人终于起身,副手与他交代说不要惊动的门禁卡穿过一排遮阳伞与长椅往室内走去。你正准备跟上他们,却注意到视线中有另一人神色凝重,遮遮掩掩地朝那边张望。……比起通知副手,也许先看看对方的目的为好,你将杂志放回书架,跟上这名不速之客。


    领头的两人……或者说副手本人,似乎在搜寻什么一样,从游客中心到船舱下的独场,访问过几处设施之后开始有目的性地前往下层;而也许是以为自己才是探索的主导者,他身旁的同行者反而比他更为积极。紧随其后的是身穿侍者制服的年轻人,双眼紧紧注视着前方的两人。似乎接受过专业训练,这一位跟综者动作敏捷,借助反光面观察的模样,隐蔽前进时有些小动作出乎意料地让人感到熟悉。在哪里见过呢?你一时想不起来。


    ——


    借助同行者的身份半强硬地骗过守卫,再找借口甩开那位仁兄。从背后偷袭拐弯处的工作人员,把掏空口袋的这人拖进小房间。副手踩着金属阶梯走进员工通道。明面上的邀请者仅是傀儡,与他对话的人胸中燃着贪婪之火,沉溺于享乐之人不会甘于死亡,那么排除所有可能的地点以后,他唯一未曾访问过的就是游轮最下方的引擎室。


    金属门扉敞开,柴油机轰鸣声震耳欲聋,大型机械有规律地振动着地面。绕过第一处发动机他终于看见自己所搜寻之物,不需要复杂的设计,同色的电线与塑料壳用胶布草草固定在管道外侧,或许有定时装置,或许没有,制作起爆装置的人完全不顾它的稳定性,恐怕更没有将其回收的意图。究竟怎样不理智的人才会做出这种计划,副手毛骨悚然。而他们竟已在这一艘移动的诈药包上度过两日。他张口结舌,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却感到有什么东西抵住了他的后背。


    “那么,这也是你的计划吗?”那个久违的声音不敢置信地颤抖着,一瞬间压抑不住愤怒。“与恐布份子相勾结,威胁船主绑驾他人,现在还在这里安装诈药……你背叛了我们吗?”


    副手举起双手,转过身。他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不该在这里,这个人不该在这里。他知道这一次任务是信使为他布下的陷阱,但怎么会?大脑飞速运转,重逢的喜悦同惊慌、不知所措与恐惧之中,他迟疑着开口。


    ——


    那么掷骰!清算判定点:3/5


    1-6:结局一


    7-0:结局二


    ——


    8


    两排发动机之间,狭窄的通道中央,陌生的跟综者以手炝抵住副手的胸膛。情况一目了然。好在你带的是空尖掸,角度合适的话跳弹的风险不那么高。你将手炝上膛,安静地瞄准对方,伸直手臂,你扣下扳机。


    即使在发动机嘈杂的运转中,炝声之后人体倒地的闷响依然清晰地传到你的耳中。你的同事似乎还没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鲜血、组织液与脑髓的混合物覆盖了他的半张脸,副手上挑的眼睛愣愣地圆睁着,一眨不眨地看着你,睫毛上淌下粘稠的液体。嘴唇颤抖,喉结滚动,显出茫然的那副表情不自觉地一点点扭曲成笑容。他抹了一把脸,视线下移,望着手上的东西,弯下腰吐了出来。


    ……对文职人员可能太有冲击力了,但这是最有效率的解法。你缓步走过去,从口袋里取出手帕递给他:“你还好么?”副手接过手帕,仍低着头,捂着脸直到呼吸终于平复。他弯起的眼角仍带着泪花,但唇边的笑放松又自然:“啊……啊,真是太及时了,杨枝甘露前辈,多谢您。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没事就好,”你等待他直起身,然后转身往出口走去,“不用担心任务,我们现在乘救生艇撤离,操偶师安排了船只接应。”副手停在原地,过了几秒才急匆匆地跟上:“那那些人……”,他气喘吁吁。“什么人?”你问道,“主使者应当已经被处理了。”也许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副手没有再发问。


    通往甲板上层的道路空无一人,往常巡逻的守卫不见踪影,悬吊救生艇的平台处站着一位陌生的侍者。“是杨枝甘露先生么?”他问道,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显出放松的神情。“导航系统已经调试完成,救生设施也配备齐全,本次航程大约一小时,祝您旅途愉快。”


    侍者身旁的孩童仍抱着玩偶,见到你时他的双眼明亮,抱紧了怀中开膛破腹的玩具熊。“比预想的简单吧?”你问,小孩点点头,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于是又点点头。


    副手沉默地看着侍者解下缆绳,将救生艇放下平台。你们坐上小艇,船只出发前副手向对方询问:“所以,这次拍卖,那颗宝石……”,侍者疑惑的神情转为了然:“不过是噱头而已,宝石在船主出事的那天就已经遗失了。”


    你们在救生艇中安静地度过了一段时光,太阳并不很明亮,小孩儿趴在船沿试图去够水花,副手心不在焉地从塑料瓶中喝水,一边伸出手把他捞回来。然后船只的声音由远及近,你一手搭凉棚,看到游艇上方戴着遮阳帽的搭档朝你挥手。


    假期结束了。


    回到总部的第二天你去见了信使,告诉他宝石遗失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信使在办公室烦躁地转着圈踱步,你打开门,信使一无所觉地从办公室走了出去,沉思地喃喃着:“主要是想看看他的应对方式……副手那家伙,你有看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他没有注意你的回答,继续向前走,一边自言自语:“到底是谁说动的那些人,炸船有什么好处,难道不是两败俱伤吗……”


    你一路跟着他经过休闲区,透明玻璃里电视放着新闻:“……这起崆布事件是当天上午……开始的,被劫持的船只是……船只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令人震惊……据信船上人员全部遇难,包括前往援救的多名景员……”画面切换,黑暗的房间中只有一道光源照着一个蒙面大汉,用极富戏剧性的声音指责正服和姿苯家。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自称为「信使」的极端阻织成员在网络上发布视频,宣称对此事负责……警方会密切关注……”


    信使恍然大悟。信使勃然大怒。信使气得浑身发抖。班戟从沙发上探出头来,指着电视屏幕上那个袜子套头男:“级端阻织成员信使干的欸,杨枝甘露你看,信使他想谋鲨你——”信使一拳打向他的脸,没打中:“我他○——”他跳起来冲回办公室,甚至忘了有电梯。你转过头,班戟耸耸肩摊开手,朝你做了个莫名其妙的表情。


    这天之后你再一次遇见副手是在信使的办公室外,等你交代完任务出来他还等在门口,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他眨着眼看你,露出一个很亲切的笑容来。“一直没有机会好好感谢您的照顾,杨枝甘露前辈,您今天有时间么?我想请您吃顿饭。”你望着他,而副手有些羞涩地挠挠脸颊,收起了笑容,眼神带着些忐忑不安。“我有时间。”你点点头应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