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外国贵宾
作品:《六零饥荒:二流子的闪购系统》 一周后,中心的生活恢复了往常的节奏。儿童活动站已经办起来了,就在家属院东头腾出的两间平房里。郑教授、林画家这些“特殊专家”也轮流去给孩子们上课。孩子们放学后有地方去,家长们放心多了。
早上,陈飞刚进办公室,小马就拿着电报跑进来。
“陈主任,省里急电!”
陈飞接过:“接外交部通知,非洲某国农业代表团一行八人,将于五月二十日至二十三日访问西北地区,重点考察盐碱地治理技术。代表团团长系该国农业部长。中心被列为重点参观点。请做好接待准备,确保政治安全、技术展示、生活保障。省外事办工作组将于十八日先行抵达指导。”
非洲农业代表团?陈飞放下电报,沉思起来。
1967年,中国与非洲国家的关系正处于特殊时期。虽然国内政治运动风起云涌,但对外援助和外交工作仍在继续。西北盐碱中心的滴灌技术和耐盐作物育种,在第三世界国家中确实有一定知名度。只是这个时候来访......
“小马,通知班子成员,九点会议室开会。”
“是!”
九点整,会议室里。陈飞把电报念了一遍。
“非洲代表团?”司令员先开口,“这时候来?国内这么乱,他们来看什么?”
李振华:“可能是真心想学技术。非洲很多国家也有盐碱地问题,粮食不能自给。咱们的技术对他们有用。”
“有用是有用,”周明娟,“可现在的形势......万一代表团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或者有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都是麻烦。”
刘志强挠头:“技术展示没问题,咱们的滴灌、育种、农机,都是实打实的成果。就是这‘政治安全’......怎么确保?”
陈飞听着大家的讨论,心里有数了:“同志们,这次接待,既是任务,也是考验。咱们要把握几个原则。”
“第一,实事求是。咱们有什么成果,就展示什么成果,不夸大,不隐瞒。非洲朋友是来学技术的,不是来看热闹的。”
“第二,内外有别。代表团的活动范围,严格控制在参观线路内。不该去的地方不去,不该见的人不见。”
“第三,以我为主。咱们是主人,要掌握主动权。重点展示技术成果,少谈政治,但必要的政治表态要有。”
他看向司令员:“司令员,安保工作拜托您。省外事办的工作组来了,您负责对接。”
“没问题!”司令员拍胸脯,“我调一个连过来,明暗结合,保证安全。”
“李教授,您负责技术讲解。把咱们最拿得出手的成果梳理一下,做成简明扼要的介绍材料。”
“好。”
“刘工,机械厂要整理,设备擦亮,但不用特意做新的。咱们就是平常状态,是什么样就什么样。”
“明白!”
“周工,你负责生活接待。住宿安排在专家楼,按外事标准准备。伙食......就吃咱们食堂,加两个菜就行。”
周明娟记录着:“陈主任,要不要准备点特产?咱们的羊肉、枸杞......”
“可以,但不要太贵重,体现心意就行。”陈飞说,“另外,通知所有职工和家属:外宾来访期间,言行要得体,不围观,不议论,不主动搭话。有问题通过组织反映。”
散会后,陈飞回到办公室,开始起草接待方案。参观线路、讲解内容、安全措施、应急预案......写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叫来小马。
“通知郑教授、林画家他们几个,下午两点,我办公室开会。”
“是。”
下午两点,郑教授、林画家、吴教授等六位“特殊专家”准时到了。他们有些不安,不知道陈飞突然找他们什么事。
“各位老师,请坐。”陈飞关上门,“有个情况跟大家通报一下。”
他把外宾来访的事说了,然后看着大家:“按照规定,外宾来访期间,诸位不能露面,不能参与接待工作。这一点,请大家理解。”
几位教授互相看看,都点头。
郑教授先说:“陈主任,我们明白。这种时候,我们不出面是对中心好,也是对自己好。”
陈飞,“形势如此,只能委屈诸位。外宾来访这几天,诸位就在住处休息,或者去档案室整理资料。生活上有什么需要,跟老张说。”
吴教授:“陈主任放心,我们有分寸。就是......外宾要是问起技术细节。”
“李教授主讲,我在旁边补充。”陈飞说,“关键技术参数、实验数据,我们都准备了材料。”
“那就好。”吴教授点头,“陈主任,我还有个建议。外宾如果对耐盐育种感兴趣,可以把‘河西系列’的培育过程做成展板,用图片和简表展示,这样直观。”
“好主意!吴教授,麻烦您帮忙设计一下展板内容?”
“没问题,交给我。”
接下来,中心进入了准备工作。
试验田里,工人们把滴灌管道擦得锃亮,田头立起了中英文对照的说明牌:“滴灌节水示范田——比传统漫灌节水58%”。
机械厂里,机床保养上油,地面清扫干净。新研制的小型联合收割机、播种机、施肥机一字排开。
实验室里,培养箱温度调准,显微镜擦亮,实验记录整理成册。吴教授设计的育种展板做出来了,从“河西1号”到“河西10号”,育种路,一目了然。
专家楼彻底打扫,被褥晾晒,窗户擦得透亮。周明娟检查了三遍,连暖水瓶的瓶塞都换了新的。
食堂准备了菜单:早餐是小米粥、馒头、咸菜、煮鸡蛋;午餐是四菜一汤——土豆炖羊肉、西红柿炒鸡蛋、醋溜白菜、凉拌黄瓜,汤是薄荷绿豆汤;晚餐是面条、包子。
五月十八日,省外事办工作组到了。组长姓王,五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
“陈主任,久仰。”王组长,“你们中心的名声,我在省里都听说了。这次非洲代表团点名要来,说明你们的工作得到了国际认可。”
“王组长过奖,我们就是做了些本职工作。”陈飞谦虚道。
王组长在中心转了一圈,看了准备情况:“不错,实实在在,不搞花架子。陈主任,我跟你交个底——这次代表团团长马哈茂德部长,是个务实的人。他在法国留过学,懂农业,不好糊弄。你们要拿出真东西。”
“我们一定尽力。”
“还有,”王组长,“现在国内形势特殊,代表团来访,难免有人会说闲话。你们只要把技术展示好,把生活安排好,其他事,省里担着。”
有了这句话,陈飞踏实了。
五月二十日上午十点,三辆轿车和一辆中巴车驶入中心。省里的领导、翻译、工作人员,加上非洲代表团八人,一共二十多人。
陈飞带着班子成员在门口迎接。当代表团成员下车时,他看到了马哈茂德部长——黑人,穿着灰色的西装,戴着眼镜。
翻译介绍后,马哈茂德部长伸出手:“陈主任,很高兴见到您。我们在国内就听说过您的盐碱地治理成果。”
英语流利,带点法国口音。
“部长先生,欢迎来到中国西北。”陈飞用英语回答,“我们很荣幸能向您展示我们的工作。”
马哈茂德有些惊讶:“您的英语很好。”
“学过一点儿,多年不用,生疏了。”陈飞微笑。
代表团其他成员也下了车:有农业官员,有技术专家,还有一个年轻的随行记者。他们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戈壁滩上的科研基地——红砖房,绿树,整齐的田地,和想象中荒凉的西北完全不同。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参观开始。
第一站是试验田。
正是小麦灌浆期。滴灌管道分布在田间,喷头喷出的水雾,在阳光下形成小彩虹。
李振华教授开始讲解。
他拿着指示棒,指着田里的设施:“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滴灌系统。通过埋在地下的主管道和地面的毛细管,将水和肥料直接输送到作物根部......”
翻译快速译成法语——马哈茂德部长留法,代表团多数人用法语。
“节水效果如何?”马哈茂德问。
“根据三年数据,比传统漫灌节水58%,肥料利用率提高40%,作物增产35%到45%。”李教授给出精确数字。
“成本呢?”
“每亩初始投入约八十元人民币,可使用五到八年。按增产效益算,两年可收回成本。”
马哈茂德点点头,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壤湿润,但不泥泞。他仔细看了看滴灌喷头,又看看长势良好的麦子。
“盐分控制得怎么样?”他问了个专业问题。
“滴灌可以防止次生盐碱化。”李教授解释,“传统漫灌会使地下水位上升,盐分随水上升至地表。滴灌只在根区供水,不会抬高地下水位。”
马哈茂德转身对代表团成员说:“这个技术很适合我们国家。我们那里缺水,但有大片盐碱地。”
他又问了许多细节:管道材质、水压要求、过滤系统、防堵措施......李教授一一解答。
参观完试验田,去机械厂。
刘志强早就准备好了,见代表团来,一声令下,机器启动。
小型联合收割机在试验田边演示收割。机器轰鸣,麦子被吞进去,麦粒流出来,麦秆粉碎还田。整个过程流畅高效。
“这台机器适合小地块作业,功率十五马力,每小时可收割三到五亩。”刘志强
马哈茂德很感兴趣:“价格?”
“批量生产的话,每台约一千二百元。比进口的便宜三分之二。”
“能适应我们的地形吗?”
“我们设计了多种轮胎选项,沙地、泥地、坡地都能适应。”刘志强说着,让工人换上宽胎演示。
代表团成员围上去,拍照,记录,问问题。那个随行记者最活跃,拍个不停。
陈飞注意到,马哈茂德部长问的都是实际问题:维护难易、油耗、培训要求......这是个懂行的领导。
从机械厂出来,去实验室。由李教授代为讲解。育种展板前,马哈茂德看了很久。
“‘河西10号’能在盐度0.8%的土地上亩产210斤?”他问,“数据可靠吗?”
“完全可靠。”李教授拿出实验记录,“这是十八个试验点的平均数据。我们在甘肃、宁夏、新疆都做了区域试验。”
“种子可以出口吗?”
这个问题敏感。陈飞接过话头:“部长先生,种子出口涉及国家政策和检疫要求。如果贵国需要,我们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在两国农业合作协议框架下提供技术支持。”
回答得体,既没拒绝,也没越权。
马哈茂德看了陈飞一眼,点点头。
实验室里,显微镜下的细胞切片、培养箱里的幼苗、精密的分析仪器......代表团成员看得很认真。他们都是专业人士,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中午在食堂用餐。食堂特意布置了一下,墙上贴着“中非人民友谊万岁”的标语,桌布是干净的白色。
菜上来了。土豆炖羊肉香气扑鼻,西红柿炒鸡蛋颜色鲜艳,醋溜白菜爽口,凉拌黄瓜清脆。每人还有一碗薄荷绿豆汤。
马哈茂德尝了一口羊肉,点头:“味道很好。这是当地的羊?”
“是的,我们自己养的。”陈飞介绍,“利用盐碱地种植的耐盐牧草喂养,肉质鲜美,还能改良土壤。”
“综合利用,很好。”马哈茂德说,“在我们国家,畜牧业很重要,但饲料是问题。你们的经验值得学习。”
代表团其他成员也吃得高兴。这些天他们在中国访问,吃的都是宴会菜,今天这顿家常饭反而更对胃口。
记者边吃边问:“陈主任,你们中心有多少职工?”
“五百二十三人,加上家属近两千人。”
“工资待遇怎么样?”
“技术人员月工资从四十五元到一百二十元不等,工人从三十元到八十元。吃饭在食堂,每月伙食费十元左右。”陈飞如实回答。
“住房呢?”
“职工都有宿舍,带家属的分单独院落。面积不大,但够住。”
记者快速记录。马哈茂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下午参观培训中心和子弟学校。培训中心正在上课,一百多名学员来自西北五省,正在学习滴灌系统安装。见外宾来,学员们有些紧张,但很快恢复正常,继续操作。
“这些学员学成后去哪里?”马哈茂德
“回原单位,担任技术员,推广所学技术。”陈飞说,“我们已经培训了六百多人,他们活跃在各地。”
“培训周期多长?”
“三个月到一年不等,根据课程而定。”
马哈茂德对随行官员说:“这个模式好。技术要推广,人才是关键。我们也要建培训中心。”
子弟学校里,孩子们正在上课。看到外宾,有些好奇,但在老师示意下,继续朗读课文:“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
马哈茂德站在教室外看了一会儿。
“陈主任,你们很重视教育。”他说。
“孩子是未来。”陈飞说,“再穷不能穷教育。”
参观结束,回到会议室座谈。马哈茂德代表团的成员提出了许多问题:技术合作的可能性、培训援助、设备引进......陈飞和省里的领导一一回应,原则是: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提供帮助,具体事宜通过外交渠道商定。
座谈会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马哈茂德做了总结发言:“今天我们看到了真正的中国农业科技工作者。你们在艰苦条件下取得的成就,令人敬佩。你们的技术和经验,对我们国家非常重要。我希望能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掌声响起。陈飞心里明白,这不仅仅是客套话。非洲国家面临粮食安全问题,中国有适用技术,这是双赢的机会。
晚宴仍然在食堂,加了两个菜:红烧鱼和京酱肉丝。气氛轻松了许多。马哈茂德和陈飞坐在一桌,聊起了家常。
“陈主任,您在这里工作几年了?”
“三年多。”
“喜欢这里吗?”
“喜欢。”陈飞,“看着盐碱地变绿,看着庄稼长起来,看着人们吃饱饭,这是最大的幸福。”
马哈茂德点头:“我理解。我小时候,家乡经常闹饥荒。所以我学农业,就是想改变这种状况。您在做同样的事。”
两人碰杯。饮料是当地的枸杞酒,度数不高,酸甜可口。
“陈主任,我有个私人问题。”马哈茂德,“你们这里......政治运动的影响大吗?”
问题敏感。陈飞斟酌着回答:“部长先生,中国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社会变革。作为科技工作者,我们的任务是专注于本职工作,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
回答很官方,但马哈茂德听懂了。他笑了笑,不再追问。
晚宴后,代表团回专家楼休息。陈飞和班子成员留下来,开总结会。
“今天总体顺利。”王组长先开口,“技术展示到位,接待得体,外宾反应积极。陈主任,你们准备得很充分。”
“谢谢王组长肯定。”陈飞说,“明天还有半天,安排参观社区和生活设施。然后送代表团去机场。”
“社区参观要注意。”司令员提醒,“家属院人多嘴杂,别出岔子。”
“我已经通知了,明天上午家属院组织大扫除,孩子们去活动站,减少与外宾接触。”周明娟说。
“好。”陈飞点头,“大家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忙。”
回到家,林婉还没睡,在灯下等他。
“回来了?怎么样?”
“顺利。”陈飞脱下外套,“外宾对咱们的技术很感兴趣,特别是滴灌和育种。”
“那就好。”林婉递过温水
正说着,陈曦敲门进来:“爸爸,黑人叔叔走了吗?”
“回住处休息了。怎么了?”
“我们班同学说,黑人叔叔的皮肤像巧克力。”陈曦好奇地问,“是真的吗?”
陈飞笑了:“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特点。就像我们黄皮肤,他们黑皮肤,都是自然的。不能以貌取人,知道吗?”
“知道了。”陈曦点头,“爸爸,他们国家也有盐碱地吗?”
“有,很多国家都有。所以咱们的技术能帮助他们。”
“那真好。”陈曦,“爸爸,我长大了也要帮助很多人。”
“好,爸爸等你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