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赶大集

作品:《六零饥荒:二流子的闪购系统

    天刚蒙蒙亮,中心家属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小满,把布袋拿上!婉清,看着点永安别乱跑!”林婉一边往竹篮里装东西,一边招呼着孩子们。


    今天是赶大集的日子。集市设在距离中心十里地的公社,周围几十个村子、农场、建设兵团的人都会聚过来,以物换物,互通有无。


    陈飞站在院里检查自行车。


    赵春梅从厨房出来,手里提着一布袋白面:“飞啊,这十斤白面真拿去换?留着包饺子多好。”


    “娘,咱家白面还有。”陈飞接过布袋掂了掂,“集上缺细粮,这十斤白面能换不少东西,再说了,多换点布,小孩子长个子快,再拿六斤玉米。”


    陈曦正帮着把几个布包往车后架捆。


    “我们小满长个子了,该换新衣裳了。”林婉走过来,摸摸女儿的头,“再说了,静姝、婉清她们的衣服也该添置了。”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刘志强带着媳妇孩子过来了。


    “陈主任,准备好了没?”刘志强推着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两只褪了毛的公鸡,“我逮了两只鸡,去集上看看能不能换点煤油、肥皂。”


    陈飞看看那两只鸡,养得肥实:“刘工,你这鸡能换不少东西。”


    “可不是嘛。”刘志强的媳妇王秀英接口道,她怀里抱着个布包,“我攒了三十个鸡蛋,看看能不能换块花布。二丫要出嫁了,得给她做件新衣裳。”


    二丫是刘志强的大女儿,十九岁,和兵团一个年轻排长处了对象,打算秋后结婚。


    “对了陈主任,”刘志强,“我听公社的人说,今儿个集上有‘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说不准,反正有人从南边弄来了些稀罕物。不过......”刘志强,“现在风声紧,买卖东西都得小心。听说上个月隔壁县有个集,革委会的人去查,抓了好几个‘投机倒把’的。”


    陈飞点点头。1967年,“投机倒把”的罪名可大可小。私下买卖粮食是重罪,但以物换物——尤其是生活必需品的交换,普遍存在,上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做得太过分,一般不会深究。


    “咱们小心点,换的都是自家用不上的东西,换点需要的回来,不算投机倒把。”陈飞。


    两家人准备停当,推着自行车出了家属院。路上已经有不少人往集市方向走:有推独轮车的,有挑担子的,有挎篮子的,还有赶着驴车的。人们互相打招呼,说说笑笑。


    陈飞一家加上刘志强一家,六个大人八个孩子,浩浩荡荡。


    快到公社时,路上的人越来越多,空气中飘来各种气味:牲畜的粪便味、油炸果子的香味、汗味、尘土味。


    集市设在打谷场上,有足球场那么大。场子四周插着些木杆,拉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标语,红纸黑字,在风里哗啦作响。


    人已经很多了。场地没有固定摊位,人们就地铺开麻袋、油布、草席,把要交换的东西摆出来。粮食区在东边,大多是玉米、高粱、红薯干,细粮很少见;日用品区在西边,摆着肥皂、煤油、火柴、针线;北边是家禽家畜区,鸡鸭鹅兔,偶尔有猪崽羊羔;南边则杂七杂八,什么都有:旧衣服、旧家具、农具、手工编的筐篮,甚至还有几本旧书。


    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陈飞推着车,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


    “爸,你看!”陈曦指着前面一个摊位。


    那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穿着打补丁的棉袄,面前铺着块蓝布,上面摆着几件东西:一个黄铜烟锅,一把牛角梳子,几个粗瓷碗,还有一本旧书。


    陈飞走近了看,书是线装的,封面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纸页。他蹲下身,小心地翻开一页。是《齐民要术》,明代刻本,虽然不全,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老伯,这本书怎么换?”陈飞问。


    老汉:“同志,你要这书?”


    “看看。是什么书?”


    “俺也不知道。”老汉摇头,“俺爹留下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破四旧的时候,俺藏在地窖里才保住。现在家里没粮了,拿出来换点吃的。”


    陈飞又翻了几页,确实是农书,记载古代农业生产技术。这样的书,在破四旧中烧了不知多少。


    “您想换什么?”


    老汉看看陈飞车后架上的布袋:“有粮食不?细粮最好,粗粮也行。俺老伴病了,想吃口细粮。”


    陈飞解下那五斤白面的布袋:“五斤白面,换这本书,行不?”


    老汉:“同志,五斤白面......太贵重了。这破书不值这么多。”


    “值。”陈飞把布袋递过去,“书是老祖宗的智慧,比粮食金贵。您拿着,给老伴做点面条、烙点饼。”


    老汉颤抖着手接过布袋:“同志,你......你是好人。这书你拿好。”


    陈飞接过书,小心地包起来放进车筐里。


    她知道丈夫在做什么。这几年,陈飞通过各种方式收集、保护了多少书籍文物,她心里有数。


    知识不该被烧掉,历史不该被遗忘。


    “陈主任!这边!”刘志强在不远处招手。


    陈飞推车过去。刘志强已经和人谈上交易了,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头上包着蓝头巾,面前摆着几块布。


    “同志,你这布怎么换?”刘志强问。


    妇女拿起一块藏蓝色的棉布:“这块三丈二尺,想换二十斤粮食。玉米、高粱都行,最好有点细粮。”


    刘志强摸摸布料,厚实,染色均匀,是上好的棉布:“二十斤粮食......我现在没带这么多。两只鸡,换你这块布,行不?”


    妇女看看那两只肥鸡,犹豫了。鸡是好,但粮食更实在。家里有五张嘴等着吃饭,光有肉没有粮,不顶事。


    “大嫂,”林婉开口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这有五斤白面,加上刘工的两只鸡,换你这块布,再搭上那块花布。”她指指旁边一块红底白花的布料,约莫一丈长。


    妇女心想:五斤白面,按黑市价能卖三四块钱;两只肥鸡,少说也能卖五六块;这块藏蓝布商店卖也就七八块钱,花布更便宜。自己赚了。


    “行!”她爽快地应下,“不过同志,我得看看你的白面。”


    林婉展开布袋,妇女捏起一点,在手里捻了捻,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好面。


    交易达成。


    “谢谢林姨!”二丫红着脸说。她知道,要不是林婉拿出白面,这布换不来。


    “谢啥,你要当新娘子了,该有件新衣裳。”林婉笑着说。


    一行人继续在集市里转悠。陈飞用两斤全国粮票换了一罐煤油——中心虽然通了电,但时常停电,煤油灯还得备着。赵春梅用自己攒的三十个鸡蛋换了三块肥皂、两盒火柴,又用半斤盐换了一包针线。


    你看这肥皂,‘灯塔’牌的,好用。”


    正说着,前头传来吵嚷声。


    “凭什么没收我的东西?这是我自家编的筐,换点粮食咋了?”


    “少废话!无证交易就是投机倒把!东西没收,人带走!”


    人们纷纷围过去看热闹。陈飞挤进人群,看见三个戴红袖章的人正围着一个老汉。老汉面前摆着几个柳条编的筐篮,编工精细,一看就是老手艺。


    “同志,我这真是自家编的。”老汉苦苦哀求,“老伴病了,等着抓药。我没钱,就想编几个筐换点粮食,再去换药......”


    “少来这套!”为首的戴眼镜的年轻人一脸严肃,“你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资本主义尾巴!割掉!”


    周围有人小声议论:


    “唉,老李头编了一辈子筐,这下完了。”


    “他老伴肺病,没钱抓药,这才来赶集的。”


    陈飞看着那老汉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心里不是滋味。他上前一步:“几位同志,请问是哪个单位的?”


    眼镜青年打量他:“你谁啊?”


    “我是西北盐碱中心的,姓陈。”陈飞掏出工作证,“这位老伯编筐换粮,确实不合规定。不过他家有病人,情况特殊。能不能通融一下,让他把东西收起来,回家去?”


    “西北盐碱中心?”眼镜青年看了看工作证,态度稍缓,“陈同志,不是我不通融。现在运动期间,一切交易都要经过批准。”


    “我理解。”陈飞说,“不过老伯年纪大了,老伴又病着。这样吧,他这几个筐,我按供销社收购价买了,这样就不算私下交易了。你们看行不行?”


    几个红卫兵交换了下眼神。供销社确实收购手工编织品,有正式手续。陈飞这么处理,既维护了规定,又给了老人一条路。


    “那......行吧。”眼镜青年说,“不过得开个条子,证明是供销社收购。”


    陈飞哪有供销社的条子?他正想着怎么圆场,旁边挤过来一个人:“陈主任!您在这儿啊!”


    是中心后勤科的老张,也来赶集。


    “老张,你来得正好。”陈飞,“咱们中心不是要买一批筐篮装试验田的土样吗?你看看老伯这几个筐,合不合适?”


    老张多机灵的人,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合适!太合适了!老伯,你这筐怎么卖?”


    老汉愣住了,看看陈飞,又看看老张,明白过来这是在帮自己:“同志,你......你们真是好人。这筐,你们看着给点就行......”


    最后,老张按市价给了老汉五块钱,又悄悄塞给他两斤粮票。三个筐,其实值不了这么多,但老汉需要钱抓药。


    红卫兵见事情解决了,又训诫了老汉几句,转身走了。


    “老伯,快回去给老伴抓药吧。”陈飞拍拍他的手,“以后编了东西,送到供销社去,别自己来集上换了。”


    “哎,哎!”老汉抹着眼泪


    “快回去吧。”


    老汉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老张凑过来:“陈主任,您又心软了。”


    “都不容易。”陈飞看着老汉的背影,“老张,那几个筐你拿回中心用,钱从我工资里扣。”


    “哪儿能呢!中心本来就需要,算公家的。”


    这个小插曲过后,陈飞更小心了。他在集上转悠时,特别注意那些可能“惹麻烦”的交易——倒卖粮票的、买卖工业券的、交易“禁书”的,他都提醒相熟的人避开。


    转到家禽家畜区时,陈飞看到了熟人——王嫂子,正蹲在一笼兔子前讨价还价。


    “三斤玉米换一只兔子?太贵了!两斤!”


    “两斤不换!我这可是獭兔,毛皮好着呢!三斤,少一两都不行!”


    “王嫂子。”陈飞走过去。


    “陈主任!”王嫂子站起来,“您也来赶集?看看这兔子,多肥实!我想换两只回去养,下了崽,兔皮能卖钱,兔肉还能吃。”


    陈飞看看笼子里的兔子,确实是好品种,毛色光亮,体型匀称。


    “同志,你这兔子哪来的?”陈飞问摊主。


    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的:“从内蒙弄来的。同志,换不换?三斤玉米一只,或者等价的其他粮食。”


    王嫂子拉拉陈飞袖子,小声说:“陈主任,我想换,可我只带了三斤玉米,想换两只......”


    陈飞明白了。他从自己带的粮食里拿出三斤玉米:“这样,我出三斤,王嫂子出三斤,换你两只兔子,行不行?”


    摊主爽快答应。两只兔子装进王嫂子带来的竹笼里,扑腾扑腾的。


    “陈主任,这怎么好意思......”王嫂子脸红了。


    “没事,兔子养大了下了崽,分我两只就行。”陈飞笑道,“对了王嫂子,中心羊群最近怎么样?”


    “好着呢!”提起养羊,王嫂子来了精神,“现在有三百二十只了,其中能繁母羊一百五十只。今年春天下了八十多只羔羊,成活率九成五!羊毛剪了一茬,卖了四百多块钱。司令员说了,年底还要扩大规模......”


    两人正说着,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走过来,在王嫂子的兔子笼前停下。


    “同志,这兔子不错啊。”那人蹲下身,仔细看看,“什么价?”


    王嫂子警惕地看着他:“不卖,自家养的。”


    “不卖你拎集上来干啥?”那人笑了,“放心,我不是红卫兵。我是县供销社的采购员,姓赵。我们供销社正需要一批兔子,扩大养殖。你这兔子看着好,有没有兴趣多养些?我们可以签收购合同。”


    王嫂子看向陈飞。陈飞打量这个赵采购员,说话挺实在。


    “赵同志,我们是西北盐碱中心的。这兔子确实是好品种,不过我们养殖以羊为主。”陈飞说。


    “西北盐碱中心?”赵采购员,“就是搞滴灌、治理盐碱地的那个中心?哎呀,久仰久仰!”


    他热情地握住陈飞的手:“陈同志是吧?我听说过您!您在农业部开会时的发言,我们局长回来传达过,说讲得有水平!”


    陈飞谦虚了几句。赵采购员接着说:“陈同志,其实我们县也想搞养殖业,就是缺技术。你们中心能不能派人指导指导?报酬好说!”


    “技术指导可以。”陈飞想了想,“不过得等农闲时。这样吧,你留个联系方式,我回去安排。”


    “太好了!”赵采购员掏出笔记本,写下单位和电话,撕下来递给陈飞,“陈同志,你们中心要是有什么需要供销社帮忙的,尽管说!化肥、农药、农机配件,我都能想办法!”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中心现在规模扩大,物资需求也大,多个供销系统的关系,办事会方便很多。


    告别赵采购员,陈飞继续逛集。日头升高了,集市达到最热闹的时候。人挤人,声喧天,各种方言混杂在一起:甘肃话、宁夏话、陕西话、新疆兵团战士的普通话、还有偶尔出现的上海知青的吴语腔调。


    陈飞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前停下。摊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气质斯文,面前摆着十几本书,大多是农业技术类:《土壤学》《作物栽培》《农机维修》......还有几本文学书:《红岩》《青春之歌》《林海雪原》。


    “同志,这些书怎么换?”陈飞蹲下身。


    摊主推推眼镜,声音不高:“粮食、粮票、日用品都行。您想要哪本?”


    陈飞翻看着。《土壤学》是五十年代初版的,虽然有些内容过时了,但基础理论仍有价值;《农机维修》很实用,中心培训学员用得着。


    “这两本,怎么换?”


    “《土壤学》一斤细粮或者两斤粗粮;《农机维修》一斤半细粮或三斤粗粮。”


    陈飞正要掏粮票,摊主忽然压低声音:“同志,还有别的书,您要不要看看?”


    他从身后布袋里又掏出几本,用布包着。陈飞接过来,翻开一看,心头一震。


    是《红楼梦》《水浒传》《三国演义》,还有一本《诗经》。都是旧版,纸张发黄,但保存完好。


    “这些书......”陈飞看向摊主。


    摊主苦笑:“家里传下来的。破四旧的时候,我埋在地里才保住。现在孩子病了,需要钱抓药......同志,您要是想要,价格好商量。”


    陈飞看看这几本书,又看看摊主焦虑的神情。这是个读书人,迫不得已才卖祖传的书。


    “您孩子什么病?”


    “肺炎。”摊主声音哽咽,“住院一个星期了,钱花光了。医院说,再不住钱就要停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陈飞从怀里掏出钱包,抽出三十块钱,又拿出五斤全国粮票:“这些书我都要了。钱您拿去给孩子交医药费,粮票您留着换粮食。”


    摊主:“同志,这......这太多了!这些旧书不值这么多......”


    “值。”陈飞把钱和粮票塞到他手里,“书有价,知识无价。快去医院吧,别耽误孩子治病。”


    摊主站起来,给陈飞深深鞠了一躬:“同志,谢谢您!您留个名字地址,将来我一定报答!”


    “不用报答,治好孩子的病要紧。”陈飞把书包好,“快去吧。”


    摊主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婉走过来,看见陈飞怀里又多了一包书,轻声问:“又买书了?”


    “嗯。摊主孩子病了,急用钱。”


    林婉没说什么,只是帮他把书装好。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丈夫这样——见不得别人受苦,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妈妈,我饿。”陈晓拉着林婉的衣角。


    快中午了,孩子早饭吃得早,这会儿饿了。陈飞看看日头:“走,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集市边上有卖吃食的摊子:卖烤红薯的、卖玉米饼的、卖羊杂汤的。都是小本经营,不敢太张扬,摊主们一边做生意一边警惕地东张西望,随时准备收摊跑路。


    陈飞买了几碗羊杂汤,和几个玉米饼,一家人找了个树荫坐下吃。玉米饼粗糙,但就着羊杂汤吃,也还行。


    吃完午饭,继续赶集。陈飞用剩余的粮票换了些日用品:两把新笤帚,一个铁皮水壶,几包菜种子。林婉用一块旧土布换了个搪瓷脸盆,又用半斤白糖换了一包红枣。


    赵春梅看中了一个陶罐,想用来腌咸菜。摊主要价两斤玉米,老太太讨价还价半天,最后用一斤半玉米换下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


    “娘,这罐子不错。”林婉帮着检查,没裂缝没砂眼,“腌咸菜正好。”


    “可不嘛!”赵春梅爱惜地摸着罐子,“咱家今年种的萝卜、白菜多,腌几罐咸菜,冬天有菜吃。”


    陈曦拉着陈飞去看手工艺品。有个老太太在卖手工做的布老虎、香包、剪纸,虽然材料简单,但做工精细,色彩鲜艳。


    “爸,你看这个小老虎,多可爱!”陈曦拿起一个布老虎,红布做的身子,黑线绣的眼睛,憨态可掬。


    “同志,这个怎么换?”陈飞问。


    老太太耳朵有点背,陈飞又问了一遍,她才听清:“啊,布老虎啊......给点粮食就行,半斤玉米,或者等价的。”


    陈飞给了老太太一斤玉米,换了两个布老虎,又挑了几个香包。


    “谢谢爸!”陈曦抱着布老虎,笑得眼睛弯弯。


    陈晓也学着说:“谢谢爸爸!”


    日头偏西时,集市开始散了。人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换到满意物品的,脸上带着笑;没换到的,有些失落,但也不气馁——下个集还有机会。


    陈飞一家和刘志强一家汇合,清点今天的收获:书、布、日用品、兔子、还有各种零零碎碎。自行车后架捆得满满当当。


    回程的路上,大家说说笑笑,交换着集上的见闻。


    “我今天看见有人用一块上海手表换了一百斤粮食!啧啧,那可是手表啊!”刘志强感慨。


    “手表又不能吃。”王秀英说,“这年头,粮食最实在。”


    “话是这么说,可手表是工业品,难弄啊。”刘志强摇头,“咱中心那么多技术人员,有手表的没几个。李教授那块老怀表,还是民国时候的呢。”


    陈飞听着,心里想着事。中心现在有五百多人,生活条件虽然改善了,但很多基本物资还是缺。手表、自行车、缝纫机这些“三大件”,更是稀罕物。要是能通过正规渠道,给技术骨干们配些工业品,对稳定队伍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