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宝藏

作品:《六零饥荒:二流子的闪购系统

    这天清晨,羊群在试验田西边儿的荒滩上吃草,王嫂子带着两个组员,正把新割的干草拖到羊圈边。


    “王姐,你看那边!”组员小赵忽然指着远处一个土坡,“那是不是有个洞?”


    王嫂子眯起眼睛望去。那是片从没人注意的荒坡,长满了骆驼刺和芨芨草。但在几丛枯萎的骆驼刺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不大,也就勉强能钻进一个人。


    “以前没注意过啊。”王嫂子放下手里的草叉,“走,看看去。”


    三人走到土坡前。洞口被枯草半掩着,确实很隐蔽。小赵胆子大,拨开枯草就要往里钻,被王嫂子一把拉住。


    “别急,万一有蛇什么的。”王嫂子从地上捡了根长树枝,先往洞里捅了捅,没什么动静。她又划了根火柴扔进去,火光在洞里闪了几下,灭了——说明洞里有空气,但氧气不太足。


    “这洞不像是天然的。”年长的组员老李,看向洞口边缘,“你看这土,有被工具挖过的痕迹。”


    王嫂子犹豫了一下:“小赵,你跑一趟,去请陈总工来看看。我和老李在这儿守着。”


    小赵应了一声,拔腿就往中心跑。


    二十分钟后,陈飞带着几个人赶来了。除了他,还有司令员和保卫科的两个人——这种事,涉及到安全,必须谨慎。


    陈飞蹲在洞口仔细观察。洞口虽然隐蔽,但边缘确实有人工痕迹,而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他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洞不深,能看到里面似乎有空间。


    “司令员,您看怎么办?”陈飞问。


    司令员:“先去个人看看,注意安全。小张,小李,你们俩下去,带好手电和绳子。”


    两个保卫科的小伙子应了一声,系好安全绳,小心地钻进洞里。几分钟后,洞里传来喊声:“司令员!陈总工!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王司令员问。


    “好像是……箱子!还有麻袋!”


    “把东西弄出来看看。”司令员,“小心点儿,注意安全。”


    小张和小李在洞里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先递出来两个木箱。箱子不大,但很沉,上面满是尘土,木板已经有些朽了。


    接着是几个麻袋,麻袋看上去更破旧,有地方已经烂了,露出里面黄澄澄的东西。


    “这……这是小米?”老李扒开一个麻袋的口,抓出一把。确实是小米,但颜色发暗,一看就是陈粮。


    最后一个箱子被拖出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那是个铁皮箱,还很结实。箱子上挂着一把锈蚀的铁锁。


    “砸开。”司令员。


    小张用石头砸开锁,掀开箱盖。阳光照进箱子里,反射出金灿灿的光。


    “这……这是……”司令员。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金条。有大条的,有小条的,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金条下面,还有几卷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陈飞蹲下身,拿起一根小金条。沉甸甸的,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仔细辨认,是“民国二十三年”和“中央造币厂制”。


    “大黄鱼,小黄鱼。”陈飞轻声说。大黄鱼是十两的金条,小黄鱼是一两的金条。这一箱,大概有三十来根,价值不菲。


    司令员已经打开了另一个木箱。里面不是金子,而是枪支——老式的汉阳造步枪,一共六支,都用油纸包着,保存得还不错。旁边还有几盒子弹,锈得不太严重。


    “还有这个。”小张从洞里最后掏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


    陈飞接过纸,小心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线条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地图标注着这个洞的位置,还有几行字,是繁体字:“民国三十七年,时局动荡,特藏于此。若有缘者得之,望善用。李秉德。”


    “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司令员算了一下,“十八年了。”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地上的东西:金条、枪支、陈年小米、还有这张藏宝图。


    “司令员,这些东西……”陈飞开口。


    “全部封存,上交。”司令员,“枪支弹药,全部上交军区。金条,按国家规定处理。至于这些小米……”他抓起一把,小米从指缝间漏下,“也是证据,一起上交。”


    陈飞点头,他完全同意司令员的决定。


    “不过,”王司令员看着那张藏宝图,“这个李秉德……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您认识?”


    “不是认识,是听说过。”司令员回忆道,“解放前,这一带有个开明士绅,叫李秉德,家里是大地主,但人不错,抗日时捐过钱粮,还掩护过地下党。后来……好像是1948年底,全家突然消失了,有人说去了香港,有人说去了台湾,也有人说被土匪害了。”


    陈飞看着地图上的字迹:“‘望善用’……这位李先生,可能是预感时局要变,把东西藏在这里,希望将来有人能用这些做点好事。”


    “应该是这个意思。”司令员感慨,“可惜啊,他没想到这一藏就是十八年。”


    东西被小心地装上车,运回中心。王司令员立即给军区打电话汇报情况。军区很重视,当天下午就派来了工作组。


    金条被仔细清点:大黄鱼(十两)八根,小黄鱼(一两)二十四根,按当时的金价,总价值大约两万元。


    枪支六支,汉阳造,虽然老旧,但保养得还不错,还能用。子弹二百发。


    陈年小米五麻袋,霉变不能食用,但作为证据保留。


    那张藏宝图和油布包,作为历史物品,也被仔细保存。


    军区工作组的负责人姓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革命。他仔细听了汇报,看了东西,然后对陈飞和司令员说:“这件事你们处理得很正确。这些东西,按照国家规定,全部上交。军区会出具正式收据。”


    “孙主任,”陈飞问,“这些金条,国家会怎么处理?”


    “按规定,上交的黄金,由国家统一管理。”孙主任说,“不过你们放心,你们发现并及时上交,这是立功表现。军区会为你们请功。”


    王司令员摆摆手:“请功不请功的不重要,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就是想问问,这位李秉德先生,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孙主任沉默了一下:“李秉德……我知道这个人。解放前确实是开明士绅,帮过我们。1948年底,他预感到国民党要垮台,本来想留下来,但被当地反动势力威胁,不得不带着家人离开。走之前,他把大部分家产变卖,换成金条和粮食,想留给将来新政府用于建设。但当时情况复杂,他来不及交接,只能把东西藏起来。”


    “那他人呢?”


    “去了香港,后来辗转去了美国。六十年代初,他通过关系给国内写过信,问起这批东西,但当时没人知道在哪里。去年他去世了,临终前还惦记着这事。”孙主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信,“这是他儿子从美国寄来的信,托人转交给国内有关部门。信里提到了这批财物,希望如果被发现,能用于家乡建设。”


    陈飞接过信。信纸已经发黄,是繁体字写的,言辞恳切:“……先父临终,犹念及故乡。所藏之物,本为助乡里。若蒙发现,望用于河西民生建设,则先父在天之灵可慰矣……”


    “李先生是个有心人。”陈飞。


    “是啊。”孙主任点头,“所以军区研究决定,这批金条上交国家,但国家会根据实际需要,酌情安排用于河西地区的建设。这也算完成了李先生的心愿。”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金条和枪支弹药被工作组带走,小米作为历史证据也一并带走。只留下那张藏宝图和油布包,作为历史见证,留在了中心。


    消息很快在中心传开了。职工们议论纷纷,既惊讶于荒滩下居然藏着这样的秘密,又为陈飞和司令员及时上交的行为感到敬佩。


    晚饭时,食堂里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


    “你们说,那些金条值多少钱啊?”


    “听说能买好几台拖拉机呢!”


    “陈总工真是的,要是悄悄留一点……”


    “瞎说什么呢!陈总工是那种人吗?”


    “就是!咱们中心缺那点钱吗?咱们养羊一年还能挣一千多呢!”


    陈飞听着大家的议论,笑了笑,继续吃饭。林婉在旁边轻声问:“真的不后悔?那可是金条啊。”


    “不后悔。”陈飞摇头,“钱这东西,来得正才能用得安心。咱们中心现在挺好,靠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踏实。”


    郑教授坐在邻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陈总工说得对。不义之财,得之无益。咱们现在靠科技、靠劳动创造财富,虽然慢,但稳当,长久。”


    王嫂子也凑过来说:“就是!那些金子埋在地下十八年,有什么用?咱们的羊,一年能下羔,两年能翻番,这才是活财!”


    大家哄笑起来。


    晚上,陈飞在办公室写工作日记,把今天的事情详细记录下来。写到李秉德先生时,他停下了笔。


    这位从未谋面的老先生,在时局动荡的年代,选择把财富藏起来,希望将来能用于家乡建设。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怀?


    而现在,十八年后,这批财富被发现,即将完成它原本的使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缘分?


    陈飞忽然有了个想法。他去找司令员。


    “司令员,我有个建议。”


    “你说。”


    “李秉德先生临终还惦记着家乡,这批财物也将用于河西建设。咱们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纪念这位老先生?”陈飞说,“比如,在中心立个碑,记录这件事。不是为个人树碑立传,而是为了一种精神——爱国爱乡、造福桑梓的精神。”


    司令员:“这个想法好。不过要请示上级。”


    “我写个报告。”陈飞说,“重点不是纪念某个人,而是弘扬一种精神。这对孩子们也是教育——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财富,什么是值得追求的价值。”


    “好,你写,我签字,咱们一起上报。”


    三天后,报告批下来了。军区同意了立碑的建议,但要求内容要恰当,重点突出“爱国”“奉献”“建设”的主题。


    陈飞请郑教授撰写碑文。这位北大古典文学教授,用了三个晚上,写出了一篇简练而深刻的碑文:


    “公元一九四八年,时局动荡。乡贤李公秉德,心怀桑梓,藏金于此,冀来日用于乡里建设。公元一九六六年冬,此藏重现。金已上交国家,用于河西民生。谨立此石,非为记物,乃为彰精神:财富取之于民,当用之于民;个人之所有,终为天下所用。愿后来者铭记:建设家乡,造福人民,乃人生最大财富。”


    碑文刻在一块青石上,立在中心新建的文化广场边。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朴素的文字。


    立碑那天,中心很多人都来了。陈飞给大家讲了李秉德先生的故事,讲了这批财物的来历和去向。


    “同志们,”陈飞说,“今天立这块碑,不是让大家惦记那些金条,而是让大家思考:什么才是真正的财富?李秉德先生留下的,不仅仅是金条,更是一份心意——希望家乡变好的心意。咱们现在做的,治理盐碱地,发展生产,培养人才,就是在实现这份心意。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王司令员接着说:“陈总工说得对。金子会花完,但咱们创造的事业,会一直发展下去。咱们养的羊,会一年年繁殖;咱们种的田,会一年年丰收;咱们教的孩子,会一年年成长。这才是挖不完的宝藏!”


    掌声响起来。大家看着那块朴素的石碑,心里都明白了。


    是啊,真正的财富,不是埋在地下的金子,而是长在地上的庄稼,是跑在草原上的羊群,是坐在教室里的孩子,是握在手里的技术,是装在心里的希望。


    仪式结束后,陈飞带着孩子们去了石碑前。陈曦已经能认识大部分字了,她小声读着碑文。


    “爸爸,”她抬起头,“这个李爷爷,是个好人。”


    “对,是个心里装着家乡的好人。”陈飞摸摸女儿的头。


    “那咱们现在做的事情,李爷爷会高兴吗?”


    “会。”陈飞肯定地说,“咱们把盐碱地变成良田,让更多的人吃饱饭,让更多的孩子有书读,这一定是他最想看到的。”


    陈定邦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等大家都走了,他还留在石碑前。


    “定邦,想什么呢?”陈飞问。


    “陈叔叔,”陈定邦,“我在想,我长大了,也要做能让家乡变好的事情。虽然我没有金条,但我可以学知识,学技术,用这些来建设家乡。”


    陈飞搂住少年的肩:“说得好。知识和技术,才是最好的宝藏。你好好学,将来一定能为家乡做很多事。”


    第二天,生活恢复了平常。羊群继续在荒滩上吃草,试验田里在进行冬季土壤改良,机械厂在生产新的农机,学校传来读书声。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职工们工作更认真了,孩子们学习更努力了。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正在创造的,是比金子更珍贵的财富。


    陈飞在办公室里,收到了军区转来的一份文件。国家决定,将那批金条折价后,拨付专款用于河西地区水利建设。其中一部分,将用于中心规划的小水电站项目。


    随文件附来的,还有一封信,是李秉德先生的儿子从美国寄来的。信中写道:“……得知先父所藏终得所用,甚慰。愿此微薄之力,能为家乡建设添砖加瓦。另,听闻贵处兴教育、重科技、发展生产,此乃正道。先父若知,当含笑九泉……”


    陈飞把信看了好几遍,然后小心地收起来。


    窗外,羊群正被赶回羊圈。炊烟从家属院升起,广播里传来《社会主义好》的歌声。


    这片土地下,曾埋藏着黄金。


    但真正的黄金,正在这片土地上生长——是绿油油的麦苗,是洁白的羊群,是孩子们的笑脸,是人们眼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