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年底

作品:《六零饥荒:二流子的闪购系统

    晓阳出院后,陈飞的假还有大半个月。


    他哪儿也没去,就待在家里。每天清早,天蒙蒙亮就起床,捅开炉子,坐上水,熬小米粥。熬出来的粥油亮亮一层米油,喝这个最养胃。


    林婉要早起去幼儿园上班,陈飞就把早饭做好,装在饭盒里让她带走。饭盒底层是粥,上面一层是煮鸡蛋,有时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陈飞把饭盒塞到林婉手里,“幼儿园孩子多,费神。”


    送走林婉,赵春梅扫地擦桌子,把昨晚换下来的尿布拿到院里去洗。


    陈飞就去抱柴火,把炉子烧旺。屋里渐渐暖和起来,他才去叫孩子们起床。


    小满——现在该叫陈曦了。棉袄棉裤是林婉前阵子新做的,用的是陈飞从系统里买的厚实棉花和细布。小姑娘穿得圆滚滚的,自己扣扣子,虽然慢,但很认真。


    晓阳还小,需要人帮着穿。陈飞把儿子抱在腿上,一件件套上。小家伙病了一场,瘦了不少,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手上动作更轻柔了。


    “爹,”晓阳搂着陈飞的脖子,“今天还喝药吗?”


    “不喝了,病好了。”陈飞亲亲儿子的脸,“今天喝牛奶,吃鸡蛋羹。”


    “我想吃糖。”


    “行,吃完早饭给一块。”


    早饭摆上桌。小米粥,鸡蛋羹,馒头,还有一碟菜。陈飞给鸡蛋羹里都滴了香油——香油是稀罕物,每月每人只有一两的供应,家的早用完了。这是从系统里买的,小瓶装,标签撕得干干净净。


    赵春梅看见了,张了张嘴,没说话。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儿子有本事弄来好东西,但她也知道不能问。这年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吃过饭,陈曦背着小书包去上学。陈飞要送,小姑娘不让:“我自己能行!我们班李小军家比我还远呢,他都自己走。”


    陈飞还是悄悄跟到学校门口,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进了学校,才转身回家。


    阳光照进屋里,暖洋洋的。晓阳在炕上玩积木,赵春梅坐在窗下补衣服。


    陈飞拿出笔记本,开始写东西。


    他在规划“西北盐碱中心”的技术路线。水利工程、土壤改良、农业机械、作物育种……每个方向都需要详细的技术方案、人员配置、设备清单。他写得专注,时不时停下来思考,在纸上画示意图。


    有时晓阳爬过来,趴在他腿上,好奇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和图。


    “爹在写什么?”


    “写怎么种地。”陈飞摸摸儿子的头,“写怎么让地里多长粮食,让大家都吃饱。”


    晓阳似懂非懂,但很乖巧,不闹,看一会儿就又去玩积木了。


    下午,陈飞抱着晓阳去了趟供销社。快年底了,他想买点年货。


    供销社里人不少,柜台前排着队。货架上东西不多:糖果柜台只有几种硬糖和水果糖,用纸包着,论两卖;点心柜台摆着几样桃酥、江米条,油光光的,看着诱人;布匹柜台更冷清,只有两三种深色布料,布票要得紧。


    陈飞排队买了斤水果糖,又买了两包桃酥。售货员用麻纸包好,细绳捆上,递给他。晓阳趴在背上,眼睛直勾勾盯着糖,小手伸了又缩回去。


    “回家吃。”陈飞说。


    走出供销社,天阴沉下来,陈飞加快脚步。


    路过副食店,看见门口排着长队。一问,是来了一批带鱼,每人限购一斤。带鱼是稀罕物,平时见不着。陈飞想了想,也排上了队。


    队伍移动很慢,前面不时有争吵声:


    “同志,我这票够吧?”


    “你这肉票是上个月的,过期了!”


    “才过期两天,通融通融……”


    “不行!有规定!”


    “我就差二两肉,孩子病了想吃口肉……”


    陈飞听着,他看看晓阳,小家伙正啃手指。


    排了快一个小时,终于轮到陈飞。带鱼只剩最后几条了,冻得硬邦邦。他递上钱和票,售货员称了一斤,用草绳串起来递给他。


    “同志,有鸡蛋吗?”陈飞问。


    “早没了,月初就卖光了。”售货员头也不抬,“下月五号来。”


    陈飞道了谢,拎着带鱼出来。天开始飘雪花了,细碎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回到家,赵春梅正在腌白菜。大白菜是秋天囤的,码在墙角,这会儿蔫了,正好腌酸菜。老太太把白菜洗净,一层白菜一层盐,码进大缸里,上面压上石头。


    “买了带鱼?”赵春梅看见陈飞手里的东西,“好。”


    陈飞把带鱼挂到屋檐下,“娘,咱家还缺什么年货?我去买。”


    赵春梅掰着手指算:“米面还有,油不多了,肉……肉票就剩半斤了,得留着过年包饺子。糖你买了,点心也有了。就是……孩子们的新衣服还没做。”


    陈飞这才想起,快过年了,孩子该穿新衣服了。陈曦的棉袄还能穿,但晓阳长得快,去年的衣服小了。


    “布票呢?”他问。


    赵春梅从炕席底下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布票:“就这些了,今年每人三尺布票,咱家四口人,一共十二尺。做一身大人的衣服得八尺,孩子的也得五尺……不够。”


    “我想想办法。”他说。


    第二天,陈飞去了趟华侨大厦。这里是北京为数不多的能使用外汇券的地方,里面商品丰富,从进口手表到紧俏食品都有,但只对外宾、华侨和持有外汇券的人开放。


    陈飞没有外汇券,但他有系统。买了十张十元面值的外汇券,又“创造”了一份某海外华侨亲戚寄来的汇款单复印件——系统在这方面很贴心,连邮局的印章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拿着这些,他走进华侨商店。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了他的证件和“汇款单”,态度客气:“同志需要什么?”


    “看看布。”陈飞说。


    布匹柜台在二楼,人不多。货架上摆着各色布料:的确良、涤卡、灯芯绒,还有鲜艳的花布。最让陈飞吃惊的是,这里居然有毛料——深灰色、藏青色,厚实挺括,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些都要布票吗?”他问。


    “侨汇商品,不要布票,但要用外汇券。”售货员说,“价格比外面贵些。”


    陈飞看了看标价:灯芯绒一尺三元五角(外汇券),的确良一尺两元八角,毛料最贵,一尺八元。而外面商店里,棉布一尺才几毛钱,但需要布票。


    他给林婉选了一块藏青色毛料——适合做件大衣,冬天穿暖和又体面。给赵春梅选了块深灰色涤卡,耐磨。给陈曦选了块红底白碎花的灯芯绒,小姑娘穿鲜艳些好。给晓阳选了块蓝色灯芯绒。


    又看见有卖羊毛线的,他买了三斤,深棕色,可以织毛衣。


    最后,他看见柜台角落里堆着几匹“处理布”,是印染有点瑕疵的棉布,价格便宜一半。


    “这个也来一匹。”陈飞说。这布虽然有点瑕疵,但做里衣、被里都行。


    售货员算了账,一共花了二百多外汇券。陈飞付了钱,抱着大包小包出了门。


    回到家,赵春梅看见这么多布:“这……这得多少布票啊?”


    “没要布票。”陈飞把布摊在炕上,“华侨商店买的,用外汇券。过年福利。


    “娘,这灰色的给您做身衣服。”陈飞说,“过年穿新的。”


    “我老太婆穿什么新的,给孩子们做就行……”


    “都得做。”陈飞,“过年了,咱家人都穿新的。”


    林婉下班回来,看见炕上的布,也愣住了。


    “我给你量量尺寸,回头找裁缝做。”陈飞拿出软尺。


    “我自己做就行,找裁缝还得花钱。”


    “你上班忙,还得照顾孩子,哪有时间?我找裁缝,咱家今年都做新衣服。”


    陈飞说到做到。第二天,他请了胡同里有名的王裁缝来家里。王裁缝五十多岁,手艺好,一看那些料子就啧啧称赞:“好料子!这毛料是进口的吧?这灯芯绒厚实,颜色正!”


    量尺寸,定样式,忙活了一上午。王裁缝答应赶工,腊月二十前把衣服都做好。


    布的事解决了,陈飞开始想其他年货。


    家里肉票只剩半斤,不够包饺子的。虽然系统里可以买,但陈飞想吃这个年代的,纯天然,零添加的猪肉。他想了想,去了趟郊区的红星公社——那是农机局对口支援的公社,他之前去讲过课,认识公社书记。


    公社书记老刘见到他很热情:“陈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刘书记,快过年了,来看看咱们公社。”陈飞说着,递上两包烟——是大前门,好烟。


    老刘接过烟,笑容更盛:“陈工客气了!走,屋里坐。”


    喝茶闲聊间,陈飞提到年货的事:“城里供应紧,肉不好买。咱们公社今年养猪养得怎么样?”


    “嗨,别提了。”老刘叹气,“今年饲料不足,猪长得慢。上交任务重,社员自家分的肉少得可怜。我家今年也就分了五斤肉,还得留二斤过年待客。”


    陈飞心里有数了:“刘书记,我有个想法。我们局里想给职工搞点福利,弄点肉过年。你看……公社能不能想想办法?我们按议价买,不要票。”


    “议价?”老刘眼睛转了转。议价就是高价,比国家收购价高得多,而且钱是直接给公社的,不用上交。“这个……我得跟大队商量商量。”


    “不急,您慢慢商量。”陈飞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这是点心意,给孩子买糖吃。”


    布袋里是五斤全国粮票。这比钱还金贵。


    老刘赶紧推辞:“这怎么行……”


    “应该的。”陈飞按住他的手,“刘书记帮帮忙,我也好在领导那儿交差。”


    三天后,老刘托人捎信:搞到了三十斤猪肉,二十斤羊肉,还有两只鸡。让陈飞晚上去拉。


    陈飞借了局里一辆车,天黑后开到公社。老刘带着人在仓库等着,肉都分好了,用麻袋装着。


    “陈工,都是好肉。”老刘低声说,“猪肉按一块五一斤,羊肉一块八,鸡按只算,一只三块。这价……比黑市便宜多了。”


    确实便宜。黑市上猪肉能卖到三四块一斤。陈飞知道,这是老刘还他的人情。


    他付了钱,把肉装上车。临走,又塞给老刘一条烟:“刘书记,谢了。”


    老刘笑得见牙不见眼。


    肉的问题解决了。陈飞又用系统买了些别的:二十斤花生油,二十斤白糖,五斤红枣,还有一箱苹果。


    腊月二十,王裁缝把做好的衣服送来了。


    林婉的藏青色毛料大衣做得合身,双排扣,收腰,穿在身上衬得人挺拔又温婉。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久久不语。


    “好看。”陈飞站在她身后。


    赵春梅的涤卡外套也做好了,深灰色,样式简单但板正。老太太穿上,左看右看,笑得合不拢嘴:“这料子真结实,穿十年都磨不破!”


    陈曦的红灯芯绒棉袄最鲜亮,领口袖口镶了白色兔毛边——这兔毛是陈飞从系统里买的,说是托人从内蒙捎来的。小姑娘穿上就不肯脱了,在屋里转圈圈:“好看!真好看!”


    晓阳的蓝色灯芯绒外套也精神,小家伙穿着新衣服,跑去照镜子,美滋滋的。


    “过年就穿这个。”陈飞说。


    腊月二十六。


    家里已经开始准备过年了。赵春梅和林婉蒸了馒头、豆包,码在缸里。陈曦帮着扫房,晓阳跟在姐姐屁股后头,拿着小笤帚有模有样地扫。


    腊月二十八,陈飞去了趟农机局。年底了,局里发了福利:每人五斤带鱼,三斤猪肉,两斤白糖,还有一张糕点票。


    陈飞领了东西,又去局长办公室坐了坐。“中心成立是大事,人才、设备、经费都会优先保障。你过了年就得过去吧?”


    “是,初十左右动身。”


    “嗯,家里安排好。有什么困难,跟组织说。”


    “谢谢局长。”


    从局里出来,陈飞又去了趟后勤处,给老赵送了两包红枣。老赵高兴得不得了:“陈工你太客气了!孩子怎么样?全好了吧?”


    “全好了,谢谢赵处长关心。”


    “那就好!过年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腊月二十九,陈飞一家去澡堂洗澡。过年洗尘,是北方的老规矩。


    澡堂里人满为患,蒸汽弥漫。洗完澡出来,陈曦小脸通红,头发湿漉漉的,散发着肥皂的清香。


    “爹,我香不香?”


    “香,像个小苹果。”


    “那我要吃苹果!”


    “回家吃。”


    除夕到了。


    一大早,赵春梅和林婉就开始忙活。和面、剁馅、包饺子。猪肉白菜馅,羊肉萝卜馅,还有素三鲜馅——鸡蛋、粉条、白菜。陈飞负责擀皮,他手快,擀出来的饺子皮圆溜溜的,中间厚四周薄。


    陈曦也学着包,虽然包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晓阳也想包,林婉给他一小块面,让他玩。


    “娘,我包了个元宝!”陈曦举起一个胖饺子。


    “好,元宝好,招财进宝。”


    陈飞还带着孩子们贴春联,春联是自己写的。


    贴在门上,顿时有了年味。


    傍晚,鞭炮声零星响起。陈飞也拿出鞭炮,在院子里放了。噼里啪啦的响声里,陈飞和林婉捂住了小满和晓阳的耳朵。


    年夜饭上桌了。


    摆满了桌子:红烧带鱼、炖兔肉、小鸡炖蘑菇,白菜炒腊肉、酸菜粉条、韭菜炒鸡蛋、凉拌白菜心、炸丸子、还有一大盆饺子。中间是一瓶桔子汽水——这是陈飞从系统里买的。


    “过年了!”陈飞举杯,“祝娘身体健康,祝小婉工作顺利,祝小满和晓阳快乐成长!”


    “祝爹工作顺利!”


    “祝咱家越来越好!”


    汽水甜滋滋的,大家都喝得高兴。(晓阳还小,喝的奶)


    “娘小时候喝过汽水?”小满好奇地问。


    “喝过,那是好多年前了……”


    她笑着摇摇头:“不说了,吃饭吃饭。”


    陈飞给每人夹菜。带鱼烧得入味,兔肉炖得烂熟,腊肉咸香,饺子一口咬下去,汤汁满口。


    饭后,陈飞拿出准备好的压岁钱,用红纸包着。


    “谢谢爹!”陈曦接过,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


    晓阳还小,不懂钱的意义,但知道红纸包是好东西,攥在手里。


    “这钱你们自己存着,买书买本子,或者买糖吃。”陈飞说,“但别乱花。”


    “我不乱花,我存着买钢笔。”陈曦认真地说。


    守岁到半夜,孩子们困了,陈飞让他们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