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兵团建设

作品:《六零饥荒:二流子的闪购系统

    陶管厂的改造立竿见影。


    第三天,烧出的陶管成品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破损率降到百分之五。老师傅捧着新烧的管子,对着光看,釉面均匀,透水孔整齐,高兴得直拍大腿:“陈总工,您这办法神了!咱们烧了半辈子窑,没想到温度还能这么测!”


    陈飞却没时间庆祝。五个工区全面铺开,每天要消耗五千米管道,陶管厂加水泥管场,满打满算一天只能出三千米,缺口依然存在。


    更棘手的是,第七天,二工区传来坏消息——打井遇到流沙层。


    那口井打到十二米深时,井壁开始渗水,先是浑浊的泥浆,接着是细沙。井下的战士还没来得及上来,井壁就塌了一片,幸亏系着安全绳,人被拉上来了,但井废了。


    陈飞赶到现场时,二工区长正蹲在井口发愁。井里半截都是水和沙,抽水机抽了半天,水不见少,沙越抽越多。


    “陈总工,这咋整?”工区长是个四川人,急得冒出了家乡话,“这已经是第三口井了,前两口都是打到十米左右就塌,这口最深,还是没成。”


    陈飞蹲下身,抓了一把从井里抽上来的沙。沙很细,湿漉漉的,捏在手里就散。


    “这一带地下有流沙层。”他站起来,环顾四周,“看来光靠人工挖井不行了,得换方法。”


    “啥方法?”


    “沉井法。”陈飞说。


    他找来纸笔,现场画图:先在地面预制一个带刃脚的钢筋混凝土井筒,然后用人工或机械挖土,井筒靠自重下沉,边挖边沉,直到设计深度。这样井壁始终有支护,不会塌方。


    “可咱们哪来的钢筋混凝土?”工区长问。


    “土法上马。”陈飞说,“用砖砌,外抹水泥砂浆。刃脚用旧铁板焊。井筒分节制作,一节一节往下沉。”


    正说着,王司令员也闻讯赶来,听了陈飞的方案:“干!需要什么,我调!”


    “需要砖,需要水泥,需要焊工,还需要一批旧钢板。”陈飞列出清单,“另外,井筒下沉需要配重,得准备些石头。”


    “砖和水泥,仓库里有。焊工,机修车间有。旧钢板……”王司令员想了想,“去废料堆找找,去年修水渠剩下些铁皮,看能不能用。”


    兵团上下动员起来。机修车间的焊工连夜加工刃脚——把废铁皮切割成扇形,焊接成圆锥形,底部磨出刃口。砖工砌井筒,直径一米二,一节高一米五,内外抹水泥砂浆。


    三天后,第一口沉井开工。


    地点选在流沙最严重的区域。地面平整后,先铺一层砂垫层,然后安装第一节井筒。筒内开始人工挖土,二十个战士轮班,用短柄锹小心掘进。


    挖出的土用吊篮运出。随着井内土方减少,井筒开始缓缓下沉。每下沉半米,就在井筒上压预制好的混凝土块,增加配重。


    陈飞守在井边,寸步不离。他手里拿着笔记本,记录下沉速度、偏斜情况、出土量。每半小时测量一次井筒垂直度,发现偏斜及时调整——在偏斜反侧多挖土,让井筒自行纠正。


    下午三点,第一节井筒沉到与地面平齐。焊接第二节,继续挖。


    这时出现了新问题——流沙。


    井深到五米时,刃脚处开始涌沙。浑浊的沙水混合物从缝隙喷出,瞬间就积了半米深。挖土的战士不得不退上来。


    “抽水!”陈飞命令。


    两台抽水机同时开动,但抽的速度赶不上涌的速度。井里的水越积越多,沙也越涌越多。


    旁边围观的民工们议论纷纷:


    “这怕是不成……”


    “流沙地,老辈子都说打不了井……”


    “陈总工办法多,兴许能行?”


    陈飞眉头紧锁。系统里有治理流沙的技术——井点降水、化学固沙、冻结法,但以1963年的条件,哪样都实现不了。


    他盯着涌沙的井壁,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讲的故事——老家打井遇到流沙,用麦草捆堵。


    “停抽!”他喊道,“去抱麦草来!要干的,捆成捆!”


    工区长愣了:“陈总工,麦草能堵流沙?”


    “试试!”


    麦草是现成的——兵团种的冬小麦刚收完,麦草堆在场院里。战士们抱来几十捆,陈飞指挥着,把麦草捆成直径略小于井筒的圆柱,用绳子捆紧。


    “下!”


    麦草捆被吊进井里,对准涌沙的刃脚处压下去。一个,两个,三个……压到第五个时,涌沙明显减弱。


    “有效!”工区长大喜。


    “别高兴太早。”陈飞说,“麦草只能临时堵住,时间长了会腐烂。得趁这段时间,赶紧下沉,穿过流沙层。”


    挖掘继续。麦草捆堵住了大部分涌沙通道,虽然还有渗水,但已经可以作业。战士们加快速度,井筒以每小时十厘米的速度下沉。


    夜幕降临,工地亮起马灯。陈飞让人搬来行军床,就在井边守着。王司令员也来了,端来两碗面条:“陈总工,先吃饭。”


    面条是白面做的,里面卧了个鸡蛋。这在兵团是最高待遇。


    陈飞接过碗,没急着吃:“司令员,沉井法如果能成,流沙层的问题就解决了。但进度会慢很多——一口井至少要七天。”


    “慢就慢,总比打不成强。”王司令员蹲在他旁边,“陈总工,不瞒你说,这几天我压力大啊。五个工区全面开工,每天光粮食就要消耗五千斤,柴油两吨,还有其他材料。上级三天一个电话问进度,我心里也急。可急归急,活还得扎实干,不能糊弄。”


    陈飞点点头:“我明白。司令员,我有一个想法——能不能调整一下施工顺序?”


    “你说。”


    “流沙层主要集中在二工区和四工区,大概三万亩地。其他工区地质条件好些,可以加快进度。咱们集中力量,先拿下七万亩容易治理的地,打出样板,稳住大局。剩下三万亩硬骨头,慢慢啃。”


    王司令员想了想:“有道理。可这样一来,二工区、四工区的同志会不会有情绪?”


    “不会。”陈飞说,“咱们讲清楚,硬骨头留给最能打的部队。二工区、四工区不是进度慢了,是任务更难了。而且,等沉井法成熟了,再推广到其他工区,说不定还能追上来。”


    “行!就按你说的办!”王司令员站起来,“我明天开个会,重新部署。”


    吃完面,陈飞继续守井,借着马灯光看笔记本上的数据。


    井深已经八米,穿过流沙层了。下面的土质变硬,是黏土层,涌沙停止,只有少量渗水。


    “陈总工,您去睡会儿吧,我盯着。”值班的技术员小刘说。


    “不用,关键时刻,不能离人。”陈飞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小刘,你去把周工叫来,带上土壤取样器。”


    周明娟很快来了,睡眼惺忪,显然是被叫醒的。


    “陈总工,怎么了?”


    “取个土样。”陈飞指着井里,“流沙层下面的黏土,我看看性状。”


    土样取上来,陈飞用手捏了捏——黏性好,可塑性强,含水量适中。


    “这土……”他眼睛一亮,“可以烧砖!”


    “烧砖?”


    “对!”陈飞兴奋起来,“咱们现在用的砖,是从两百公里外的砖厂运来的,运费比砖还贵。如果用这里的黏土就地烧砖,不仅能满足沉井需要,还能建房子、修渠道,一举多得!”


    周明娟也来了精神:“我化验一下,如果成分合适,确实可以。”


    土样连夜化验。结果令人振奋——黏土二氧化硅含量百分之六十,氧化铝百分之十八,氧化铁百分之五,完全符合制砖要求。


    第二天一早,陈飞把这个发现告诉了王司令员。


    “烧砖?”王司令员想了想,“可咱们没人会啊。”


    “我会。”陈飞说,“我在农机局时,参观过砖厂,知道工艺流程。黏土开采、陈化、成型、干燥、焙烧,每个环节都不复杂,关键是建窑。”


    “建什么窑?”


    “轮窑。”陈飞画出示意图,“连续生产的环形窑,一头进生坯,一头出红砖,中间是预热、焙烧、冷却带。一座二十四门的轮窑,一年能产五百万块砖。”


    王司令员看着图纸,手指在上面敲了敲:“需要多少投资?”


    “主要是建窑的材料——耐火砖、钢材、水泥。这些咱们都有。人工现成的,黏土免费的。我估算,建一座轮窑,成本不超过两万块。但建成后,不仅解决咱们自己的用砖问题,多余的砖还能卖给周边公社,收回投资。”


    “干!”王司令员拍板,“陈总工,这事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打报告!”


    说干就干。陈飞从各工区抽调了三十名有瓦工、木工基础的战士,组成砖厂建设队。选址在黏土丰富、交通方便的四工区边缘。


    轮窑的设计图,陈飞是从系统里买的——1963年国内最先进的轮窑图纸,经过简化,适应土法施工。窑体用红砖砌筑,关键部位用耐火砖;窑顶用钢筋混凝土预制板;烟囱高三十米,保证抽力。


    没有起重设备,烟囱怎么建?陈飞想出土办法——用脚手架搭到三十米高,一节一节往上砌。砌到十米时,在内部搭平台,工人站在平台上继续砌。


    这活儿危险,陈飞亲自带人干。系安全绳,戴安全帽——安全帽是用柳条编的,里面衬棉布,虽然简陋,总比没有强。


    砌到二十米时,出事了。


    那天风大,戈壁上刮起六七级风,脚手架被吹得摇晃。一个年轻战士正站在平台上砌砖,一阵狂风袭来,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外倒。


    “抓住!”陈飞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安全绳。旁边两个战士也扑上来,三人合力,把人拉回平台。


    年轻战士脸都吓白了,坐在平台上直喘气。


    陈飞也出了一身冷汗。他让人全部下来,暂停施工。


    “陈总工,这风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可工期……”工区长为难地说。


    “工期再紧,也不能拿命换。”陈飞斩钉截铁,“等风小点再干。今天先干地面的活儿。”


    傍晚,风小了,但天也快黑了。陈飞看着才砌了一半的烟囱,心里着急。轮窑建不成,砖就烧不出来,沉井法推广就受限制,整个工程进度都要受影响。


    他想起系统里有一种“滑模施工”技术,用于高层建筑,可以连续浇筑,快速上升。但那是后世的技术,1963年根本没有。


    能不能土法改造?


    陈飞盯着烟囱,脑子里飞快运转。滑模的原理是模板随着混凝土浇筑不断上升,省去了支模、拆模的时间。如果用在砌砖上……


    有了!


    他找来机修车间的刘志强:“刘工,能不能做一套可以升降的砌砖平台?”


    “啥样的?”


    陈飞在地上画图:一个圆环形平台,内径一米二,外径两米,用角钢焊接骨架,铺木板。平台周边装八个滚轮,紧贴烟囱内壁。平台中央立一根钢管,钢管上装滑轮组,用卷扬机牵引,平台就能沿着烟囱内壁升降。


    “工人站在平台上砌砖,砌完一圈,平台升高一块砖的高度,继续砌。这样不用搭脚手架,安全,速度快。”


    刘志强看了图纸,眼睛亮了:“这个能做!角钢仓库有,滚轮用轴承改,卷扬机也有现成的。就是这升降控制……”


    “手动控制。”陈飞说,“平台上站两个人专门摇卷扬机,下面两个人指挥,用哨声联系。”


    “成!我连夜干!”


    机修车间灯火通明。刘志强带着五个徒弟,切割、焊接、组装。陈飞也在一旁,随时解决技术问题。


    凌晨三点,升降平台做好了。直径两米的圆环,焊得结结实实,八个滚轮转动灵活。卷扬机固定在平台中央,钢丝绳通过滑轮组连接屋顶梁。


    天亮时,平台吊装就位。陈飞亲自试验,站在平台上,让人摇动卷扬机。平台平稳上升,一米,两米,三米……停在十米高度,稳稳当当。


    “成了!”工地上响起欢呼声。


    用升降平台砌烟囱,效率提高三倍。原来一天砌五米,现在能砌十五米。三天后,三十米高的烟囱竣工,笔直地矗立在戈壁上。


    轮窑的其他部分同时施工。窑体砌筑,窑顶安装,烟道疏通,耐火砖铺设……二十天后,一座二十四门的轮窑建成。


    点火那天,兵团上下都来观看。


    窑门前堆满了煤——是从一百公里外的小煤矿拉来的,质次,但便宜。砖坯已经装窑,是战士们用木模手工脱的,虽不十分规整,但能用。


    陈飞手持火把,点燃窑头的引火柴。火焰腾起,顺着火道蔓延,映红了一张张黝黑的脸。


    “陈总工,这窑……真能烧出砖?”一个老民工小心翼翼地问。


    “能。”陈飞肯定地说,“而且烧出的砖,比外面买的还好。”


    焙烧需要三天三夜。陈飞安排了八个人轮班,每两小时记录一次窑温,调节风门,控制火候。他自己也守在窑前,困了就在行军床上眯一会儿。


    第三天傍晚,开始闭窑熄火。窑门用砖封死,只留通风孔,让砖慢慢冷却。


    又等了两天,开窑。


    当第一窑红砖被拉出来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砖块暗红色,敲击有金属声,断面致密,没有裂纹。


    王司令员拿起一块砖,掂了掂:“好砖!比咱们买的重!”


    陈飞也拿起一块,仔细检查。砖的强度达到100号以上,完全符合建筑标准。


    “司令员,这一窑出了五万块砖。轮窑连续生产的话,一个月能出五十万块。咱们自己用不完,可以支援地方建设。”


    “好!好!”王司令员连说两个好,“陈总工,你又立一功!这砖厂建起来,咱们兵团的家底就厚实了!”


    砖厂投产,沉井法的瓶颈突破了。二工区、四工区开始大规模打井,一口井的工期从七天缩短到五天,成本降低三分之一。


    但陈飞没停下脚步。他在想,砖能烧,那水泥能不能自己生产?


    兵团现在用的水泥,都是从兰州运来的,路途远,运费高,还经常断供。如果自己能生产,不仅能保证工程需要,还能降低造价。


    他查了资料,河西地区有石灰石、黏土、铁矿渣,都是生产水泥的原料。缺的是设备——球磨机、回转窑、破碎机,这些大型设备,1963年的中国还不能完全自制,主要靠进口。


    但陈飞有系统。


    他找了个借口,说要去兰州参加技术交流会,离开兵团三天。实际上,他在系统里“订购”了一套小型水泥生产设备的图纸,并“安排”了合理的来源——某苏联援建项目的备用图纸,因项目下马而封存,被他“偶然发现”。


    回到兵团,他拿着图纸找王司令员:“司令员,我在兰州搞到一套水泥设备图纸,是苏联援助项目的,咱们能不能试试?”


    王司令员看了图纸,密密麻麻的机械图,看不懂,但听陈飞讲解后,明白了大概。


    “需要多少钱?”


    “设备可以自己造,主要是材料——钢板、轴承、电机。我估算,建一个年产一万吨的小水泥厂,投资大概五万块。”


    “五万……”王司令员沉吟,“咱们现在资金紧张,上级拨的款,每一分都要用在盐碱地治理上。建水泥厂,属于计划外项目,要另外申请。”


    “可如果建成了,一吨水泥成本能降到三十块,只有市价的一半。而且供应稳定,不怕断货。”陈飞说,“司令员,您算算,咱们整个工程需要多少水泥?五万吨不止吧?如果自己生产,能省下多少钱?”


    王司令员被说动了:“这样,你写个详细报告,附上预算和效益分析,我递上去。成不成,看上级批不批。”


    报告连夜写好。陈飞不仅算了经济账,还算了战略账——西北建设,材料不能总靠外运,必须建立自己的工业基础。小水泥厂不仅是生产单位,还是技术培训基地,能为西北培养一批产业工人。


    报告递上去,等了十天,批复下来了——原则同意,但资金自筹,物资自行解决。


    “这等于没说啊。”王司令员苦笑,“同意建,但不给钱不给物,怎么建?”


    “咱们自己想办法。”陈飞说,“设备自己造,材料从废旧物资里淘,厂房土法建。五万投资,咱们挤挤,能挤出来。”


    于是,兵团史上最艰苦的创业开始了。


    没有大型机床,就用小机床慢慢加工;没有厚钢板,就用薄钢板拼焊;没有专业焊工,就派战士去兰州工厂学;没有电机,就把报废的机器拆了,修好再用。


    陈飞成了全能工程师。白天在工地指挥盐碱地治理,晚上在机修车间设计水泥设备。困极了,就趴在绘图板上睡一会儿,醒来接着干。


    一个月后,第一台球磨机制成了。直径一米五,长三米,外壳用八毫米钢板卷制,里面衬锰钢衬板。试车那天,球磨机轰隆隆转动,把石灰石磨成细粉,效果不错。


    接着是回转窑。这是最难的部分,需要耐高温,能连续运转。陈飞设计了简易的支承装置——用旧火车轮对做托轮,用废旧轴承做挡轮。窑体用十二毫米钢板卷制,内衬耐火砖。


    窑体焊接时,遇到了难题——钢板太厚,手弧焊焊不透,焊缝强度不够。


    “陈总工,这咋办?”焊工老张愁眉苦脸,“咱们最大电流的焊机也焊不透这么厚的板。”


    陈飞想起埋弧焊技术,焊前预热,焊后保温,多层多道焊,控制变形。


    在窑体周围搭起保温棚,里面生上火炉,把钢板预热到二百摄氏度。焊工穿着厚棉衣,轮流进去施焊,焊一道,停下来捶打焊缝消除应力,再焊下一道。


    这样焊了三天三夜,回转窑的筒体终于焊成。探伤检查,焊缝合格。


    安装那天,全兵团都来帮忙。没有吊车,就用扒杆、滑轮组、卷扬机,一点一点把几十吨重的窑体吊装到位。口号声、哨子声、机器轰鸣声,响成一片。


    当回转窑稳稳坐在托轮上时,许多战士流下了眼泪。这是他们亲手创造的,从无到有,从图纸到实物。


    接下来是破碎机、提升机、喂料机、包装机……一个个难关被攻克,一台台设备被制造出来。


    三个月后,小水泥厂建成试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