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高需求孤独患者(五)

作品:《和恶劣坏狗决裂后[GB]

    那天汤博简来过之后,李舜岚明显忙了起来,经常性地在家里接到外边打来的电话,有时吃饭吃到一半扔下崔雅望就独自出了门。


    崔雅望起初还不适应人肉沙发的消失,但习惯是环境的产物,李舜岚早出晚归的次数一多,她也慢慢变得习惯起来。


    理应明白的,这才是正常的情况,就算是夫妻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两个人都熟知对方的脾性,就像李舜岚能快速捕捉到她情绪的变化,崔雅望也能感觉到李舜岚的心情一天随着一天变得更差了。


    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酒气也越来越重,还夹杂着一股陌生的、甜腻的香水味。


    那味道像细密的针,轻轻扎着崔雅望的神经,她没问,只是第二天醒来后默默替他收拾好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把领口的褶皱抚平。


    崔雅望本来对这段关系的持续时间就没有抱有多大的期待与希望,人类养宠物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真实的人。


    至少李舜岚对人还是挺好的,她在这里不愁吃不愁穿,不用再看柳琴的脸色,不用再担心没有钱吃饭饿肚子,也不用再听那些尖酸刻薄的咒骂。


    每个月李舜岚还会打50万到崔雅望卡上,给她当零花钱。


    可惜都没有花钱的机会,所以崔雅望都默默存着这些钱,她卡账目上的数字早已经很可观了。


    而李舜岚每次晚归回来进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


    磨砂玻璃门隔绝了里面的景象,却挡不住哗哗的水声,还有……压抑的呕吐声。


    一声接着一声,身体的应激反应藏不住,呕吐和咳嗽一样无法掩藏。


    睡着了的崔雅望偶尔会被惊醒,橘黄色的光晕透过浴室门缝漏出来,落在地毯上。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水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到撕心裂肺的干呕。


    崔雅望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浴室门口,指尖刚碰到门把手。


    就听见里面传来极低的、带着烦躁的喘息,崔雅望的动作顿住,隔着玻璃门板,能听见李舜岚拧开水龙头的声音。


    “呕——”


    又是一阵干呕,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敲门的手最终没有落下去。


    一个在里边呕吐,一个站在门口,隔着一道薄薄的玻璃门,谁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崔雅望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是她身体里的情绪达到极点时常做的动作。


    她用力地把涌到喉头的酸意咽下。


    这是不对的。


    ……


    李舜岚也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他应该是冷漠的,是疏离的,是高高在上的,不该像现在这样,在浴室里狼狈地呕吐,像个可怜的孩子。


    ……


    李舜岚还在浴室受不了地呕吐。


    他每次外出回来,都会在浴室里把自己洗到浑身发红,热水浇在皮肤上,像是要把那些名利场里沾染上的香水味、酒气,连同那些令人作呕的虚与委蛇,都一并冲刷干净。


    等到浑身的皮肤都烫得发红,他才感觉自己终于变干净了一点。


    身体里的寒意被热气驱散,李舜岚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浴室,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从身后紧紧抱住他认为已经睡熟了的崔雅望。


    李舜岚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崔雅望希望能听到李舜岚的声音。


    一两句也好,一句晚安也好。


    可是,他从不在这个时候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抱着她,力道很温柔,但抱得很紧,崔雅望脸翻身回头看他一眼都做不到。


    李舜岚紧紧地抱着他的怪物,只有这样,才能驱散那些盘踞在他心头的恶心。


    他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占有欲作祟,还是道德感导致的感激,又或者是……爱。


    李舜岚想了好久想不明白,世界上真的有爱这种东西吗?


    爱是什么?


    爱是亲生母亲一走,父亲就带着情人和私生子要进门吗?


    爱是故意算计他,让他皮肤腐烂吗?


    ……


    李舜岚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爱是什么。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也没有人给过他,李舜岚觉得自己也拿不出来。


    讨厌着世界,讨厌一碰就烂的皮肤,讨厌相互算计的家人,更加讨厌……像个怪物一样的自己。


    至少在崔雅望身边,他能获得短暂的安静,能好好地睡一觉,李舜岚想,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足够让他去忍受曾经难以忍受的一切。


    ……


    李舜岚就是怀抱着这样的心情,和骂骂咧咧吊儿郎当的汤博简再次坐到老宅的餐桌上。


    李老爷子放下手里的银勺子,指节敲了敲桌面,沉声道,“你要多回来陪陪翁盈。”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热乎气好像瞬间凉了半截,汤博简倒吸一口凉气。


    李舜岚低着头继续夹菜吃饭,谁也没看清他眼底的情绪,只瞧见他下巴绷得紧紧的,浑身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劲儿。


    坐在他旁边的翁盈赶紧笑了笑,打圆场道,“爷爷,您别操心这个了,我们俩平时工作都忙得脚不沾地,能凑一块儿吃顿饭就不错了,哪儿还敢盼着天天待在一起啊。”


    她说着,还扭头看了李舜岚一眼,那眼神里的关心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好像他俩真的是关系多好的一对。


    汤博简也是李家经常做客的老熟人,他见了翁盈不少次,赶紧跟着帮腔,“是啊老爷子,舜岚这阵子是真不容易,今年公司出了那么多岔子,他天天泡在公司,忙到天黑才走,再不就是出去应酬喝酒,有时候晚饭都是在办公室随便对付一口,集团的事还等着他处理呢,感情的事儿急不来。”


    汤博简边说边给李舜岚使眼色,意思是让他顺着台阶下。


    李老爷子没接话,端起面前的茶杯掀开盖子,慢悠悠地撇着茶叶沫子。


    热气糊住了李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他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听着怪别扭的,“是吗?”


    李舜岚抬了抬眼皮,扫了眼桌上的饭菜,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嗯。”


    在场几个人都没了吃饭的心情,于是长桌的余温还没散尽,这场各怀心思的家宴便草草收场。


    李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时,特意瞥了李舜岚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李老爷子有心撮合李舜岚和翁盈,又转头叮嘱他认为还算靠得住的小汤。


    汤博简忙不迭地凑上去应承,拍着胸脯保证会安排好他和翁盈的二人时光,李舜岚自始至终没吭声,只是低头玩手机。


    翁盈最孝顺,亲自把李老爷子送回了房间,又嘱咐阿姨好好照顾。


    李舜岚懒得等无关人士装好人,自己一个人开着跑车走了,汤博简被迫留下善后。


    他的安排俗套又直接,豪车一路驶到市中心最奢靡的夜店门口,霓虹灯光晃得人眼晕。


    翁盈坐在汤博简的副驾,指尖绞着裙摆,心里还存着几分侥幸,本来她应该是要坐着李舜岚的车走的,可惜他已经提前走了,这让她心里有几分失落。


    但翁盈也习惯了,之前几次家宴,李舜岚要么提前走,要么直接让汤博简代他来。


    这次他愿意两个人相处一下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翁盈也知道,只是她要强惯了,在李舜岚这里吃了不少闭门羹了,这让她还挺有挫败感的。


    翁盈清楚李舜岚性子冷,也听过很多他不太正常的传闻,可身边的富家子弟都有些怪癖,有些人荤素不忌,看一眼就让人恶心一辈子。


    李舜岚长得好看,是她喜欢的那口菜,养了只怪物也没关系,只是养了怪物而已,又不是玩得很花,她有信心在他身边的位置站稳。


    这么多年她什么样的男的没有见过,翁盈相信只要她足够体贴,总能焐热这块冰。


    可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翁盈所有的幻想,都被生生撕碎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在外,包厢里的光线暧昧又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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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昏黄的光线下,只看见正中央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背对着门口,一道颀长的身影斜斜倚在上面,指尖夹着支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


    那是李舜岚。


    翁盈还记得今天餐桌上看到的李舜岚。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戴着同色系的皮质手套,严严实实包裹着手部的皮肤。


    不知道是不是主人故意,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冷硬的锁骨,上边还有齿印和吻痕。


    男生漂亮的眉眼间满是无所谓,丝毫不在意来自他爷爷的训斥,被说不要脸不知羞也不反驳。


    那时刻意忽略的东西,现在全都想了起来,翁盈一下子愣在门口,她还以为他和其他富家子弟不一样,玩得没那么花。


    事实证明是翁盈想多了。


    男生长得漂亮,坐在包厢夜店里面扇人巴掌也是毫不手软,他像是没看见门口愣住的人,亦或者根本不在乎,点了一个又一个服务生进去。


    汤博简在她后边,隔着一段距离,还等着她进去,他等得有些不耐烦,径直走到翁盈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嘻嘻地道,“怎么不进去?一起玩玩啊,舜岚就好这口,热闹。”


    玩玩?


    这么多人玩什么?


    翁盈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却发现脸颊僵硬得厉害,她不是没见过这个圈子里的腌臜,只是没想到李舜岚也是这样的人。


    她脸上的假笑已经快挂不住了,这个长相漂亮深刻到让人过目不忘的男人,本该是她想象里最完美的归宿。


    本来一切的一切都很符合她的想象。


    翁盈站在包厢门口,这个包厢应该是夜店最大的包厢,空间非常大,对面的投影幕布上滚动着暧昧的光影,晃得人眼晕,李舜岚倚靠着的沙发背对着她,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两个世界。


    过去还是不过去?


    又见沙发里面响起啪啪的声音,还有稀碎的尖叫声,竟然还有男的惨叫声,站在门口的翁盈不可置信地捂着嘴。


    她瞬间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翁盈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似的,看着隔着不远的,包厢里的乱象,又想起李舜岚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这个她从小听到大的名字,这个被所有人捧在神坛上的别人家的孩子,她以前也爱慕过。


    可现在,翁盈只觉得恶心和恐怖。


    就在这时,包厢沙发靠背里面又传来一声更凄厉的惨叫,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翁盈再也忍不住了,她捂着嘴,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汤博简不明白翁盈呆站在门口做什么,湛若经常来这里玩,他对这里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嘴上还在劝,“哎呀,这有什么……”


    话都还没有说完,翁盈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


    汤博简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翁盈,“你疯了?!扇我做什么?”


    翁盈什么也没说,眼泪汹涌地滚落,转身就往门外跑,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慌乱的声响,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连头都不敢回。


    汤博简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包厢里的喧闹声停了。


    李舜岚掐灭了烟,抬眼看向门口,眼底的烦躁更甚,他掏出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还停留在崔雅望鬼鬼祟祟地在他书房趴在地板上找东西的傻样。


    傻子。


    想要病历本可以直接来找他啊。


    李舜岚咽下咬破了的舌尖涌出来的腥甜,漂亮的脸上露出来一个扭曲的笑。


    进来正好目睹了他对着手机的一系列表情变化的汤博简:哇喔,谁又惹到少爷了?


    桩桩件件事压在他的心上,李舜岚的眉眼变得更加阴郁,表情很难看,连喜欢的扇一巴掌给一万块也不继续了。


    他抬起桌上酒杯,一口烈酒加下喉头,辛辣刺喉,酒量不差的李少爷眯着眼睛,在手机屏幕上动动手指,那边秒回。


    -sl:乖乖,你在书房找什么呢?


    -yay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