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怂恿

作品:《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我没胡说。”林燃盯着他,“但你想想——如果病人真死了,查起来,你是最后接触药品的护工之一。


    到时候刘医生会不会把责任推给你?说你看管不力,或者拿错了药?”


    护工脸色瞬间惨白。


    监狱里这种事太常见了。出事了,总要有人背锅。医生有背景,护工没有——最后倒霉的永远是底层。


    “我、我只是按吩咐做事……”他声音发颤。


    “那你就更该留个心眼。”林燃放缓语气。


    “现在病人还没死,一切还有转圜余地。但如果真出人命,你觉得刘医生会保你,还是扔你出去顶罪?”


    护工不说话了。


    他攥着那支强心剂,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惨白的光照亮他脸上的冷汗。


    几秒后,他咬牙道:


    “我、我不能多说……但病人现在很不好。苏医生在抢救,刘医生也在,但他们俩……好像在吵。”


    “吵什么?”


    “用药方案。”护工压低声音,“苏医生说要加大利尿剂剂量,尽快把毒素排出去。刘医生说病人心脏受不了,要先保心……”


    林燃心里冷笑。


    保心?他之前在重症病房,都知道吐血了肯定就是肾功能衰竭和肺水肿,不赶紧排水排毒,心脏迟早被压垮。


    刘长生要么是真不懂,要么是故意拖时间——拖到榔头没救。


    不过好在苏念晚在那,今晚应该不是“榔头”的死期。


    “你叫什么名字?”林燃问。


    “小、小夏……”


    “小夏。”


    林燃看着他。


    “你现在回去,什么都别说,正常配合。但偷偷记下几点:


    刘医生每次下什么医嘱,用了什么药,剂量多少。特别是——他有没有离开过病房,或者接过什么电话。”


    小夏瞪大眼睛:“你要干嘛?”


    “帮你。”


    林燃说得很直接。


    “也是在帮病人。你留个记录,万一出事,至少能证明你只是执行医嘱,不是主谋。”


    这话击中了小夏最怕的点。


    他犹豫了几秒,重重一点头:“好、好……我记。”


    他抓起药盘,匆匆走了。


    门再次关上。


    小浙江从窗边走回来,看着林燃:“你觉得那护工会照做?”


    “会。”林燃靠回床头。


    “人怕死。何况他只是个护工,没理由替刘长生卖命。”


    “接下来呢?”


    “等。”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雨停了,天色彻底黑透。医疗监区晚上九点熄灯,现在刚过八点,走廊里的灯已经陆续暗下去,只留几盏应急灯泛着昏黄的光。


    医务室的门终于再次被推开。


    苏念晚走进来,脚步虚浮,白大褂上溅着几处暗红的血点。她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圈泛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哭过。


    她没看林燃和小浙江,径直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一遍遍搓手。水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人怎么样了?”林燃问。


    苏念晚没回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暂时……稳住了。”


    “暂时?”


    “急性肾衰竭合并肺水肿,还有代谢性酸中毒。”


    她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手,动作很慢,像每个关节都生了锈。


    “我给他做了腹膜透析,用了大剂量利尿剂和碳酸氢钠。现在生命体征平稳了,但……”


    她转过身,眼眶通红:


    “但肾脏损伤不可逆。就算活下来,以后也要靠透析维持。


    而且他全身皮肤还在溃烂,感染控制不住,随时可能再次恶化。”


    小浙江的手攥紧了,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林燃沉默了几秒:“刘长生呢?”


    “他……”苏念晚嘴唇抖了一下,“他说要请示上级,打电话去了。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请示上级?”林燃冷笑,“是请示笑面佛吧。”


    苏念晚没否认。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药品台账……我拿到了。”


    她从白大褂内袋里摸出几张折起来的纸,摊开在桌上。


    是手写的药品盘点记录,字迹潦草,日期、品名、数量、盘点人签名一应俱全。


    两人凑到桌前看。


    记录显示,氨茶碱注射液在最近一周确实少了三支——


    比电脑记录还多一支。盘点人签名是“刘长生”,日期是四天前。备注栏写着“Ⅲ区急用,已补”。


    但蹊跷的是,同一页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用另一种笔迹补的:“实际未补,待核查”。


    签名是个草书的“苏”字。


    “这是我后来加的。”苏念晚指着那行字。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去库房查了,确实没补进来。我问刘医生,他说忘了,明天就补。结果……”


    结果明天复明天,直到榔头中毒。


    “这证据够吗?”小浙江问。


    “不够。”林燃摇头,“刘长生完全可以咬死不认,说是工作疏忽。而且就算能证明他偷药,也没法直接指向笑面佛。”


    他顿了顿,看向苏念晚:“但你这份记录,至少能让刘长生脱层皮。如果运作得好,说不定能逼他反水。”


    “反水?”苏念晚愣住。


    “对。”林燃眼神很冷,“刘长生这种人,贪财怕死。如果他知道自己可能因为‘医疗事故’坐牢,而笑面佛未必会保他——你说他会选哪边?”


    窗外传来隐约的雷声,雨又要来了。


    苏念晚盯着桌上的记录纸,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她知道林燃说得对,但她更知道这么做的风险——


    刘长生在监狱系统干了十几年,关系网盘根错节。逼急了,谁知道他会咬出多少人?


    “我……”她张了张嘴,没说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沉,很稳,不像护工也不像医生。接着是钥匙串碰撞的金属声,还有低低的说话声——不止一个人。


    小浙江瞬间闪到门边,耳朵贴上去。几秒后,他回头,用口型说:“狱警。两个。”


    林燃示意苏念晚把记录纸收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折好塞回内袋,刚坐直,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狱警。


    前面那个五十多岁,脸颊瘦削,眼皮耷拉着,正是带林燃来医疗监区的那个麻子狱警。


    “107林燃。”麻子狱警面无表情,又指了指小浙江,“还有你,收拾东西,回监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