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东北虎
作品:《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纸团很小,混在灰尘里毫不显眼。
高个犯人被同伴扶稳,骂了句脏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燃等他们拐过走廊,才慢慢弯下腰,捡起那个纸团。
手指捻开,劣质烟盒纸的内衬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放风区东角,废器械堆后,虎爷想见你。”
没有落款,没有时间。
但林燃认得那纹身——关公。
是拳台边那个为他说话、后来刀疤辉提过的北佬帮二当家,陈小龙。
虎爷,自然是“东北虎”赵大金。
林燃把纸团重新揉紧,攥在手心。
去,还是不去?
笑面佛刚送了“礼”,昨晚门外黑影来历不明,自己腿伤未愈,孤立无援。
北佬帮这时候递话,是雪中送炭,还是笑面佛借刀杀人的新把戏?
刀疤辉说过,笑面佛的人最近接触过北佬帮。
这“想见”,是想拉拢,还是想趁机把他引到监控死角,彻底解决?
他想起拳台上赵小龙那声仗义执言,想起当时这人眼里的那股子混不吝的硬气。
也想起和刀疤辉闲聊时提过的只言片语——东北虎赵大金,手黑。
但重个“信”字,监狱里几股势力,就属他那伙人最少背后捅刀子的事。
但这年头,监狱里,口碑能信几分?
手心微微出汗,纸团被浸得发软。
不去,无非是继续在这医疗监区当个活靶子,等笑面佛的下一次动作,或者等昨晚门外黑影的主人找到更好的机会。
去,至少有可能撕开一个口子——北佬帮如果真和笑面佛不是一条心,那这就是一股能借用的力。
即便有诈,提前知道了,总比懵懂着等刀子落下来强。
但去了很可能就是个死!
风险极大。
但他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赌的?
林燃撑着长椅扶手站起来,左腿一阵暗痛。
他咧了咧嘴,把那个皱巴巴的纸团塞进嘴里,嚼了几下,混着唾液,艰难地咽了下去。
纸浆粗糙,刮过喉咙。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朝来路走回去。
下午,片子结果出来,左腿胫骨骨裂,医生给他换了更厚实的夹板,叮嘱绝对静养。
林燃点头应着,心思早已不在腿上。
放风时间快到了。
医疗监区的放风时间安排在下午三点,比普通监区晚,时间也短,只有半小时。
放风区是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天井,不大。
水泥地上散落着几个锈蚀的单杠和双杠,墙角堆着些不知废弃了多久的医疗器械——
缺腿的担架、没了轮子的推车,还有几个锈成铁疙瘩的氧气瓶。
林燃左腿打着夹板,挪到天井边缘的墙根下,靠着墙坐下。
空气里有股灰尘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放风的犯人不多,三三两两地聚着,有的在慢慢踱步,有的蹲在墙角发呆。
铁拐李在不远处跟另一个老犯人低声说着什么。
林燃的目光扫过东角。
那里确实堆着不少废器械,摞得比人还高。
后面是围墙的死角,从放风区入口看过去,视线完全被挡住。
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也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他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三点零七分。离放风结束还有十三分钟。
腿上的夹板箍得很紧,不方便活动。
林燃深吸一口气,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装作要活动腿脚,一瘸一拐地往单杠方向挪。
经过铁拐李身边时,老头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挪到单杠附近,林燃停下,扶着冰凉的铁杆喘气。
目光不动声色地往东角扫——废器械堆后面,似乎有人影晃动了一下。
又等了两分钟。
放风区入口的狱警正低头点烟,另一个在跟护工闲聊。
时机到了。
林燃突然弯腰,捂住肚子,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嘴里“嘶”地抽了口冷气。
旁边的犯人看过来,他摆摆手,用口型说了句“肚子疼”,然后转身,一步一拖地朝着天井角落的厕所走去。
厕所门口没人。
他闪身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小便池滴滴答答的水声。
厕所最里面有个小窗,装着铁栏杆,但窗台很宽。
昨天他就注意到了——窗台外侧的水泥沿有半脚宽,连着一段矮墙,能通到放风区东角背后的维修通道。
他踩上蹲坑边缘,双手抓住窗栏杆,用力一撑。
左腿瞬间剧痛,冷汗刷地冒出来。
他咬紧牙关,身体侧着从栏杆间隙挤出去,脚踩在窗台外沿上。
下面是两米多高的落差,地上堆着些碎石和枯草。
跳。
落地时左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倒,手掌在碎石上擦出几道血痕。
他闷哼一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贴着墙根往东角挪。
维修通道很窄,堆满了杂物和废弃的建材。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老鼠屎的酸臭。林燃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尽量放轻,耳朵竖着,捕捉周围的动静。
绕过一堆发黑的木板,前面就是废器械堆的背面。
光线被遮挡,这里显得格外阴暗。
一个人影蹲在翻倒的药品箱上,像只收拢翅膀落在枯枝上的鹰。
几乎要与锈蚀的金属融为一体。
但当你看向他时,又觉得那阴影在往他身上收拢——
不是他躲在暗处,是暗处自愿做了他的背景。
林燃停下。
眼前人身量不高,只有一米六可能都不到,甚至算得上精瘦。
囚服穿在身上有些空荡,袖口挽到手肘。
露出的两条小臂筋肉结实,但不过分粗壮,线条干净利落。
这和“东北虎”的外号截然相反。
但林燃知道他就是“东北虎”赵大金。
因为那股气。
杀气。
听到脚步声,赵大金回过头。
斜斜瞥了一眼,就自顾自低头捻烟。
他指间夹着半截自卷烟,没点,只是用拇指慢慢捻着烟纸边缘。
林燃到眼前时,赵大金才抬起眼。
那双眼睛不大,眼窝深,眼皮薄薄地压着。
瞳仁黑得有点过分,看人时不带什么情绪,眼神却沉甸甸的,直往下坠。
脸上有道疤,从左边眉骨斜劈到下颌。
但配着他那副身架,这疤不显狰狞,反倒像某种冷硬的装饰。
他目光扫过林燃的脸,在夹板上停了一瞬,又挪回来。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