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医疗区第一天

作品:《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窗外,监狱高墙上的探照灯扫过,白光透过铁窗栅栏。


    其中一道,正好落在林燃脸上。


    林燃悚然间惊醒。


    眯起眼睛,盯着那道光。


    夜深了。


    医疗监区沉入一片寂静。


    只有风穿过铁窗缝隙时,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是谁在低语。


    望向门口。


    门上的小窗外,走廊的灯光透进来,在地面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斑。


    光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影子。


    有人站在门外。


    …………


    门外那影子静立着,轮廓透过磨砂玻璃小窗,模糊得只剩一团深灰。


    没有敲门,没有声响,只是停在那里。


    林燃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左腿的疼痛被飙升的肾上腺素暂时压了下去。


    他右手慢慢探到身侧,摸到那个冰凉坚硬的铝制饭盒——


    这是眼下唯一能当武器的东西。


    铁拐李的鼾声断了一下,翻了个身。


    老喘的哮鸣音在黑暗里拉得又细又长。


    “咔哒。”


    极其轻微的一声。


    不是门锁,更像是金属薄片刮过门缝的声音。


    林燃屏住呼吸,盯着那扇门。


    医疗监区的门锁是里外双重的,狱警从外面用钥匙开,里面则是一个简单的插销。


    此刻,那插销正被某种东西从外部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拨动。


    不是狱警。狱警不会这样鬼祟。


    他攥紧了饭盒边缘,指关节发白。


    腿伤让他无法迅速移动,只能等对方进来。


    脑子里飞快地计算距离、角度、反击的方式——


    饭盒砸向哪里能造成最大伤害?喉结?太阳穴?还是直接扣在脸上?


    插销又挪动了一分。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猛地撕裂了走廊的寂静!


    那声音离得不远,像是从隔壁或斜对门传来的,尖厉、扭曲、饱含着纯粹的恐惧,完全不似人声。


    门外的影子瞬间僵住。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呵斥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团。


    手电筒的光柱在昏暗的走廊乱闪。


    “按住他!”


    “针!快拿针!”


    “妈的又发作了——”


    混乱中,107门外的影子似乎迟疑了一瞬,随即迅速退去。


    脚步声轻而急促,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插销“咔”一声落回原位。


    林燃缓缓松开饭盒,掌心一层粘腻的冷汗。


    隔壁的喧闹持续了几分钟,渐渐平息,只剩压抑的呜咽和狱警不耐烦的嘟囔。


    走廊重新沉入那种绷紧的寂静里,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刚才门外有人。


    目标很明确,就是这间107。


    如果不是隔壁那个不知名的疯子恰好在那一刻发作,引来了巡夜的狱警和护工,那扇门很可能已经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什么?刀子?磨尖的牙刷?还是仅仅是一双想把他拖进黑暗里的手?


    他靠在墙上,听着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


    医疗监区,并不比外面安全。


    甚至,正因为这里病人多、情况杂,某些“意外”更容易被掩盖过去。


    后半夜再无动静。


    林燃才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反反复复都是那条昏暗的走廊,和门外那片静止的阴影。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


    也是医疗监区的第一天。


    早晨六点,哨音准时响起。


    医疗监区的起床时间比普通监区晚半小时,但规矩一样严格。


    铁拐李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单腿跳着去洗漱。


    小浙江悄无声息地滑下床铺。


    早饭依旧是窝头咸菜。


    林燃沉默地吃着,目光偶尔扫过门口。


    门上的小窗空荡荡,只有清晨灰白的天光透进来。


    八点左右,一个中年男医生来了,身后跟着个推着轮椅的护工。


    “107林燃,去拍片子。”医生翻着病历夹,头也不抬。


    林燃放下碗,挪下床。


    护工把轮椅推过来,他摇摇头:“能走。”


    “随你。”


    医生无所谓,“跟着。”


    去医务室要穿过大半个医疗监区。


    走廊两侧的监舍门陆续打开,有犯人被搀扶着出来透气,有的坐在轮椅上眼神呆滞。


    也有的独自靠在墙边,嘴里念念有词。


    空气里消毒水味混着各种药膏和久病卧床的气味,并不好闻。


    经过一道加厚的铁门时,林燃注意到门牌上写着“Ⅲ区观察室”。


    铁门上方有个小小的观察窗,此刻窗后紧贴着一张惨白的脸。


    眼睛瞪得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路过的人。


    护工见怪不怪,快步走过。


    林燃收回目光。


    昨晚尖叫的,大概就是从那扇门后传来的。


    拍片的过程很简短。


    X光室在医务室隔壁,机器老旧,嗡鸣声很大。


    片子要等下午才能洗出来。


    从X光室出来,医生让他在走廊长椅上等着,自己拿着病历进了另一间诊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犯人也有穿白大褂的。


    林燃靠着墙,左腿伸直,尽量减轻负担。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他感觉自己已经松快了很多,估计不久就痊愈了。


    可问题在这里,自己并不能决定自己的去留……


    这时,斜对面治疗室的门开了,两个人搀扶着一个犯人走出来。


    那犯人个头很高,囚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两条小臂肌肉结实,上面纹着些模糊的青色图案。


    他走路有点瘸,左边眉骨到鬓角贴着一大块纱布,渗着点黄红色的药渍。


    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模样,但林燃突然心头一震。


    他好像认识!


    是昨晚门外那个人?


    不对。


    体型不太像。而且这伤……


    那高个犯人也看到了林燃。


    他脚步顿了一下,搀扶他的人也跟着停下。


    三人目光对上,高个犯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在林燃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他打着绷带的左腿,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不是友善,更像是一种确认。


    林燃目光扫过他小臂——文身里有关公像的轮廓。


    他想起这人是谁了!


    “北佬帮”的那个关公纹身的汉子!


    接着,对方微微侧身,对搀扶他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两人扶着他继续往前走,经过林燃坐的长椅时。


    高个犯人脚下似乎绊了一下,身体一晃,右手状似无意地往林燃这边一甩——


    一个揉得皱巴巴的烟盒纸团,轻轻掉在林燃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