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造棋子

作品:《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继续道。


    “让你们的人重点盯几个位置:


    杂货店后巷通往菜市场的那个拐角,这里有个路灯,记得把路灯弄掉,或者叫电力局停电。


    还有路口那家通宵营业的加油站,半夜加油的车不多,员工经常在外面抽烟,可以派人模仿伪装。


    再有就是......镇上的殡仪服务车。”


    秦墨迅速记录:“殡仪车?”


    “按习俗,出殡前一天晚上,亲属要守灵。殡仪馆通常会提供一辆小型面包车,方便家属往返运送东西,或者临时接送远道而来的亲戚。”


    林燃的眼神变得锐利,


    “赵永强如果够聪明,他不会自己走路或坐车进镇子,那样太显眼。


    他可能会在镇外几公里下车,然后想办法搭上那辆殡仪车——作为‘远房亲戚’,混在人群里进去。


    守灵结束,再趁着凌晨天色未亮,溜进杂货店见父亲最后一面,然后在出殡前离开。”


    秦墨倒抽一口凉气。


    这个可能性,云州警方完全没有考虑到。


    “所以你们需要做的。”


    林燃总结道:


    “第一,让伪装成打工者的警察融入路口环境;


    第二,在凌晨时段重点监控后巷拐角、加油站和殡仪车;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找一个人,去跟赵永强的父亲谈谈。”


    “谈?谈什么?”


    “不谈警察,不谈案子。”


    林燃看着秦墨:


    “就以‘远房表亲’或者‘母亲生前老友的儿子’的身份去吊唁,送上一点礼金,坐下来喝杯茶,听听老人回忆老伴的生平。


    在谈话中,‘不经意’地提到:‘听说永强在外面做生意,没赶回来?真是可惜......’然后观察老人的反应。”


    秦墨立刻明白了:


    “如果赵永强已经联系过家里,或者老人知道儿子可能会回来,他的表情、眼神、回答的迟疑程度......都会露出破绽。”


    “对。”


    林燃点头,“而且这种接触,不会打草惊蛇。就算赵永强真在暗处观察,他也只会觉得这是个普通的吊唁者。”


    通话器里传来秦墨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她快速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还有一点。”


    林燃补充道,“杂货店对面不是有家旅馆吗?警方租的房间在几楼?”


    “三楼,正对店铺的窗户。”


    “太高了。”


    林燃摇头。


    “视野是开阔,但细节看不清。让一个人换到一楼临街的房间,既能用余光扫到店铺正面,又能通过窗户反射,观察街对面的动静。”


    秦墨停下笔,抬头看向林燃。


    玻璃隔阂之间,这个戴着镣铐、穿着囚服的年轻人,此刻却精准地剖开了案件最核心的困境。


    “这些......”她顿了顿,“都是你从警校学的?”


    林燃沉默了几秒。


    “有些是,有些......是在这里面想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当你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劳动,只剩下思考的时候,时间会变得很慢,慢到你能把一件事翻来覆去,想到每一个细节。”


    秦墨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我会把你的建议反馈给云州警方。”


    她合上笔记本,语气郑重,“不管有没有用,都谢谢你。”


    “不用谢。”


    林燃说,“我们算是......互惠互利。”


    秦墨点点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时间差不多了。下次探视,我会告诉你案子的进展。另外......”


    她犹豫了一下,“你自己在里面,小心点。我听说,安江监狱最近不太平。”


    林燃淡淡一笑:“这里什么时候太平过。”


    狱警走过来,敲了敲玻璃,示意时间到。


    秦墨起身,最后看了林燃一眼,转身离开接见室。


    林燃被狱警带起来,重新戴好手铐,押着往回走。


    走廊里灯光惨白,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的对话。


    姚永军大概率是特殊战线的人——这条信息证实了他最坏的猜测。


    但也意味着,如果真要翻案,他面对的将是……


    而秦墨带来的那个案子,如果赵永强真的被抓获,如果这个案子因为他的建议而告破。


    跨省协作的成功案例,对她的职业生涯是一笔不小的资本。


    这个案子可以成为他和秦墨之间更牢固的纽带,一个双方都受益的“合作范例”。


    对刑警来说,一个漂亮的案子比什么都有用。


    回到312监舍,铁门在身后关闭。


    刀疤辉三人缩在角落,目光躲闪。周晓阳迎上来,低声问:“林哥,没事吧?”


    “没事。”


    林燃躺到铺位上,闭上眼睛。


    监室里弥漫着汗味、脚臭味和便池的氨水味。


    但在这令人窒息的空气里,林燃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苏念晚的把柄,秦墨的合作,笑面佛的威胁,姚永军的真相......


    这些线头在他脑海里交织,缠绕,逐渐编织成一张网。


    窗外传来监狱高墙上的探照灯扫过的声音,光束掠过铁窗,在墙壁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林燃在黑暗中,缓缓勾起嘴角。


    当你身处绝境时,每一个看似无关的人,每一件看似偶然的事,都可能成为你破局的棋子。


    而好的棋手,不仅要会下棋,还要会——造棋子。


    …………


    第二天清晨,林燃在哨响前五分钟就睁开了眼。


    他保持着仰卧的姿势,静静听了几秒监室里的呼吸声——刀疤辉的沉重且带着痰音,瘦高个的轻浅急促,矮壮个的打鼾,周晓阳的平稳但带着一丝警觉。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被这座水泥笼子囚禁着肉身和梦境。


    他坐起身,开始每日例行的囚徒体操。


    动作很轻,但每一下都精准地拉伸、收缩着关键肌群。


    前世瘫痪十年,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身体的重要性——在这地方,一副好身板是活下去的基础,也是反击的资本。


    早饭后是劳动时间。林燃被分到服装车间,负责给成衣钉扣子。


    单调、重复、不需要思考的工作,正好让他有时间在脑子里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中午放风,他在操场东南角的老位置找到了铁头。


    这个抢劫犯今天脸色不太好看,见到林燃过来,没等开口就先摇了摇头。


    “林哥,现金那事......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