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笔迹
作品:《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林燃笑了笑:
“这个很简单啊,现在是21世纪,新时代了。
大哥大、寻呼机肯定会有电讯台的记录,用纸条、威胁信的方式自然是最好的。”
这个解释倒也符合情理,秦墨没有多怀疑什么。
“纸条的原件带了吗?”
林燃问。
秦墨犹豫了一下,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隔着玻璃展示给他看。
照片拍得很清晰,纸条上的字是钢笔写的,笔画工整,甚至有些刻意的端正。
林燃的目光迅速扫过字迹。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张纸条是之前刚发生绑架时的交易提示内容,写着:
“……宏江公园西门进,200米,于小桥处止步,顺墙根向右,见一亭,亭边一石凳,其下有信。”
看到这,林燃嘴角略微弯起一片弧度。
“宏江是安江之前还归龙山市时的称呼了吧,这个86年,宏江就改名安江了。
这个人年纪应该挺大了,起码35岁往上,不然现在还改不了宏江这个叫法。”
林燃说的这点,秦墨点了点头,专案组已经有人提出了这点特征。
下一封纸条就是绑架犯要求的赎金内容。
“阅后撕掉。”
他轻声念出照片一角另一张纸条上的四个字——
那是之前绑匪要求家属找到纸条后“阅后撕掉”的指令。
而那个“阅”字……
首笔一点,重得几乎戳破纸背;末笔一钩,甩得张扬跋扈。
“这个‘阅’字,”林燃抬起头,看向秦墨。
“你们笔迹鉴定专家怎么说?”
秦墨明显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燃会直接锁定这个细节。
专案组内部确实有专家提出这个“阅”字写法特殊,可能指向特定职业习惯,但尚无定论。
“你怎么看出来的?”
秦墨没有回答,反而反问。
“我研究过很多案子。”
林燃淡淡道,没有多做解释,“这种写法,说明写字的人经常单独写这个字,而且写的时候带有一种‘批示’‘审阅’的心态。不是普通文员,更像是……领导,或者经常需要批阅文件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几张纸条的措辞,干练、准确、带着一种文言文的简洁感。
绑匪受教育程度不低,甚至可能有古文功底。
他熟悉安江本地地形,但对某些地点的描述,用的是旧称或者更书面的叫法——
比如‘亭’,现在很少有人这么说了,一般叫‘凉棚’或者直接说‘那个小房子’。”
秦墨的眼神变了。
林燃说的这些,专案组内部一些老刑警都没有看出来!
这个很关键!
“你们肯定做了排查吧?但没有效果的原因在于排查的范围太广了。”
林燃继续道。
“我知道你们一般排查的习惯,财政局长的社会关系、经济纠纷、官场恩怨……这些当然要查。
但绑匪这种冷静、甚至是傲慢的作案手法,更像是一种‘展示’——
展示他的智力,展示他对警方的戏弄。他的动机可能不是钱,至少不全是钱。”
“那是什么?”
“可能是报复,也可能是……某种扭曲的成就感。”
林燃继续道:
“他享受这种用文字牵着所有人鼻子走的感觉。
这种人,往往在现实生活中感到压抑、怀才不遇。
或者遭遇了重大的挫折,比如……职务晋升受阻、学术成果被剽窃、感情受挫,等等。”
“这代表你们应该从体制内,特别是文化系统里,有古文功底,86年之前就在安江工作,与这个财政局长有接触,又符合相关画像的人开始查起。”
她眼睛一下亮了,这一下就框定了一个十分狭小的排查范围!
只要顺着这个范围去找,那就只有几个怀疑对象!
这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哇!你太厉害了,这……”
但接下来,秦墨感激的话语戛然而止,她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你为什么帮我?”
她终于问,“你一个犯人,为什么要卷进这个案子?”
是啊,一个警校优秀毕业生,却涉毒被关,现在却想方设法和自己联系。
想要帮自己,这也太可疑了!
他总不能说是警校习惯导致吧。
林燃没有立即回答。
通话器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他看着玻璃对面那双清亮的眼睛,缓缓道:
“两个原因。第一,我需要立功,需要外部的关系。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我讨厌这种拿孩子下手的人渣。如果能帮上忙,我愿意。”
这句话半真半假。
但秦墨听出了其中的真诚。
“你想要什么?”
她问得直接。
“如果我的分析对破案有帮助,我希望你能以‘线人提供线索’的方式,把我的功劳记下来。不用公开我的名字,但记录要进档案。”
林燃看着她的眼睛:
“另外,我希望我们能建立一种……长期的联系。我在这里面,有些事需要外面的人帮忙查。”
秦墨没有立刻答应。
她在权衡。一个囚犯的刑侦分析,可信度有多少?
但如果他真的能提供关键方向……
“你刚才说的‘阅’字和作案人特征,我会向专案组汇报。”
她最终说道,“但能不能采纳,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足够了。”
林燃点点头。
“另外,建议你们重点排查文化系统、教育系统的人,特别是最近几年在职务、职称或者重要项目上受过挫折的。
还有,查查安江本地喜欢研究地方志、古文,并且书写习惯工整的人。
绑匪对安江老城区、废弃工厂、公园这些地方很熟,可能是本地人,或者在此长期生活。”
秦墨把这些记在心里。
她看了眼时间,探视时间快到了。
“林燃,”她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你上次说,你是因为运毒进来的。但你是警校毕业生。你真的……运毒了吗?”
林燃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
“秦警官,你觉得呢?”
他没有回答,但眼神里的坦然和那一丝未曾磨灭的锐气,让秦墨心中疑窦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