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男友

作品:《养只雪貂当晚餐

    路盛绥没有丝毫犹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车门,将赤条条的裴希简抱了上去,在沈盈靠近前关上车门,上锁。


    沈盈在他身边停下,什么都没看见。


    她微微皱起眉,问:“你把什么塞车里了?”


    路盛绥往车前一站,高大的身形挡住黑色的车窗,毫不心虚地对上沈盈的眼,说得理直气壮:“没有。”


    沈盈不太相信:“我刚刚看见你跟前有个人,皮肤很白,好像……没穿衣服?”


    “……”气氛凝固一秒,路盛绥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口:“你看错了。”


    他说得义正言辞,沈盈微微一愣,显然有些动摇了:“是吗?”她又想到什么,问:“那你开门干什么?”


    路盛绥说了句实话:“把雪貂抱上车。”


    这个说法完全说服了沈盈,女人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我可以看看他吗?”她问。


    听到这句话,路盛绥有些诧异,却很快拒绝:“他睡着了。”


    沈盈便没再强求,但也没走。


    “我没想到你会养宠物。”她笑了下,眼神有些疲惫。


    路盛绥耸耸肩:“也不意外。”


    “那确实是,”沈盈问,“听说你辞职了?”


    路盛绥挪开视线,说:“早就知道的事情,用听说不合适吧?”


    沈盈一下说不出话来。


    但她固执地没走。


    母子俩单独相处的时间从路盛绥记事起就屈指可数,沈盈忙,顾不上他,经常是回家匆匆看一眼就又要离开,后来她发现了路盛绥的性格问题,再想要去弥补,也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再之后她有了沈嘉言,把对大儿子的所有愧疚全部倾注在小儿子身上,将沈嘉言养成了嚣张跋扈的小少爷,而路盛绥依然冷漠桀骜,生人勿近。


    说实话,面对沈嘉言那个小孩子脾性,沈盈游刃有余,可真正站在大儿子跟前,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说什么。


    自小脱离她保护的路盛绥已经成年长大了,此刻她唯一能想到的弥补方法,就是将路盛绥重新拉回自己的身边,时刻看守。


    沈盈上前一步,抬起头盯着路盛绥的眼睛,开了口:“小绥,盈天本部需要有人管理,我交给谁都不放心,除了你。”


    路盛绥静静地看着她,忽然说:“因为沈嘉言不想读商科?”


    沈盈神情一顿,“什么?”


    路盛绥:“他不要就扔给我?”


    沈盈:“……你怎么会这么想?”


    路盛绥沉默。


    沈盈:“他确实没这个意向,但是我本来也没打算把这个位置交给他,而且你失业了,这里不比其他任何地方的待遇要好?”


    话语一停,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问:“还是说你要去路成江的公司?”


    路盛绥笑一声:“我眼光还没差到这地步。”


    听他这么说,沈盈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真要从头开始?创业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沈盈说:“而且你年纪不小了,不安顿下来你的人生大事怎么办?整天忙得团团转,家庭也顾不上,妻子和孩子都见不到你,容易出问题的。”


    这句话不知怎么戳中了路盛绥的小店,他勾唇嗤笑一声,垂下眼睫,说:“你在我这个年纪感悟不出来的道理,现在要求我明白?”


    沈盈瞬间僵住。


    “我不会因为工作忽略家庭,这你放心。”路盛绥说,“与其操心我还不知道有没有的人生大事,不如去担心一下沈嘉言,本来就矮,现在这个点还没睡,明年十七岁的衣服可以留到二十岁穿了。”


    他走向驾驶位,正要拉开车门,沈盈反应过来,说:“小绥,我认真的,你应该考虑一下成家这件事。”


    路盛绥虚倚在车门上,笑了下:“那我就告诉你,沈嘉言说得没错,我喜欢过一个男生,我的性取向大概率也确定了,我不会有孩子,至于妻子,应该换个叫法——老公,更准确一点。”


    沈盈瞪大了眼,嘴唇微微打颤,语气不可思议:“怎么会……”


    “我也是认真的。”路盛绥坐进车里,朝后看去,手掌比划了一下,示意后座上的人系上安全带。


    就在他即将关上车门,沈盈走上前拦住,问:“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几年了?”


    路盛绥坐在座位上,默然两秒,才道:“他不在了。”


    沈盈神情错愕,路盛绥也蹙起眉:“你没查到?”


    女人哑然,往后退了一步,路盛绥便将车门关上,启动车辆。


    在他拉下手刹踩油门前,他又想起来什么,看向沈盈,说:“你给沈嘉言准备的生日礼物我放在客厅了,过几天我再给他寄一份礼物,不用说是我送的。”


    汽车缓缓驶出车库,沈盈还站在原地,直至汽车转了个弯,消失在视野里。


    凌晨的大街几乎空无一人,只剩下两排暖橘色的路灯,应接不暇地映射在车窗玻璃上,将车厢一下下照亮。


    车厢里一直很安静,直到汽车径直驶过小区,后座的裴希简才身体微微前倾,去看驾驶位上的人。


    “路盛绥,我们要去哪?”他问。


    路盛绥目视前方,说:“酒店。”


    “为什么不回家?”


    路盛绥:“我现在暂时不知道怎么和郑姨解释。”


    裴希简眨眨眼,闷闷“哦”了一声。


    路盛绥瞄了一眼后视镜,见他嘴角往下撇,又说:“家里没衣服,明天等你睡醒就去商场。”


    裴希简眼睛登时一亮,用力点了点头:“好!”


    路盛绥嘴角勾了勾。


    他们不回家是正确的,裴希简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再变回雪貂,而且他不知为何累极了,几乎沾床就睡,不论怎么喊都喊不醒,还是路盛绥憋着气帮他盖好被子。


    待他重新有了意识,睡醒过来,路盛绥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笔电,身旁放着几个袋子。


    酒店房间的暖气很足,裴希简从被窝里抻出两只修长的胳膊,伸了个懒腰,松松散散地坐了起来。


    “早啊,路盛绥,”他和对面人打招呼,“这里好舒服!你睡得好吗?”


    路盛绥抬眼看他,又瞅了眼手机,毫不客气地说:“不早了,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你这不是睡觉,是昏迷。”


    裴希简打了一半的呵欠凝滞住:“……”


    他撇撇嘴,哼一声,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还穿着路盛绥的外套。


    这是路盛绥在下车时给他的,外套很大,能挡到大腿根部,不过因为没有鞋,所以他被路盛绥一路抱回房间。


    当时累得什么都想不了,此刻刚睡醒,脑子最清醒的时候,想到这一幕,裴希简只觉得血气上涌,被路盛绥拥过的地方都在发热。


    想到这儿,他猛地侧过头,不去看沙发上的人,又看见另一张床上的被子平整得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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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没有人睡过。


    他微微一怔,倏地转向路盛绥,问:“你昨晚没睡觉吗?”


    路盛绥垂下眼,抬手摸了下后脖颈,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困。”


    说完,不等裴希简反应,他先站起身,拿过沙发上的购物袋,递过去,“我上午去买的,你试试,应该能穿。”


    路盛绥只买了一套衣服,但好在配置齐全,内裤袜子鞋子都买了,而且尺码准确。


    裴希简最后穿上运动鞋,从床上站起来。


    路盛绥看着他全身的搭配,满意地点了点头,微扬下颌,说:“走一走,鞋会太紧或太松么?”


    裴希简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摇摇头,说:“很舒服,原来这就是穿鞋的感觉,脚一点都不疼!”


    路盛绥笑了下:“雪貂的肉垫足够厚了,难道你平时爪子会疼?”


    裴希简晃晃脑袋:“有时候磨久了就会疼,而且受伤了也很疼。”


    路盛绥笑容微敛,裴希简又说:“但是家里有地毯,毛茸茸的,不疼。”


    路盛绥坐回沙发上,没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说:“先去洗漱,吃完晚饭我们再去商场。”


    两人从酒店出来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体感的气温很低,路盛绥刚迈出大门,下一秒就转去前台拿了条围巾,围在裴希简的脖子上。


    围完他就走了,没走几步又发现身后那人没跟上来,回头去看,裴希简正双手笨拙地研究怎么系围巾。


    路盛绥:“……”


    他抬手扶额,微微叹了口气,走过去熟练地给围巾打了个结,拉住裴希简的手腕,边走边问:“想吃什么?”


    裴希简被他牵着走,闻言眨眨眼,想都没想,开口道:“小蛋糕!还有巧克力!”


    这些都是他还是雪貂时,想吃却不能吃的人类食物,但现在他变成了人,他一定要吃个够!


    路盛绥愣了下,看起来有些犹豫,可看见他兴奋的表情时,还是答应了。


    他领着裴希简进了商场里一家看起来就很高档的蛋糕店,装饰奢华,全场能用金碧辉煌来形容,裴希简着实没见过此等场面,睁着一双眼睛到处打量。


    最后他们停在点单区,裴希简随意一瞄,就看见了一个三位数的甜品,还是以3开头的!


    我、我去!


    虽然他刚刚变成人,又被养在路盛绥身边,对钱没什么概念,但是,一个小小的甜品,能卖到三位数,暴殄天物!!!


    他一下敛起笑意,微皱起眉,后退几步,拉住路盛绥的衣角就往门口走。


    路盛绥不明所以,在店门口拉住他,正要开口询问,身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路?你回家了?那盼盼呢?”郑姨拎着一篮子菜走近,眼睛时不时看向被他拉住的裴希简。


    路盛绥还来不及回答,裴希简眼睛一亮,率先往前走,语气亲热:“郑姨!”


    郑姨愣了下,才点点头,说:“诶,你好。”她没多打量,语气却犹豫,“请问你是?”


    路盛绥正要说话,裴希简已经抢答:“郑姨,我是裴希简!”


    郑姨显然还有些疑惑,却没说什么,只是笑笑:“裴希简啊,很可爱的名字,长得真好看。”


    裴希简露出一个笑容,郑姨已经看向路盛绥,问:“沈总说你谈恋爱了,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这句话刚落地,裴希简神情一怔,旁边的路盛绥现场表演了一次无实物掉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