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交流按钮

作品:《养只雪貂当晚餐

    当晚一伙人就没有没醉的,路盛绥都沾了一身刺鼻的酒气回家。


    原本以为没人会留意他带着的小雪貂,谁想一周后,他接到了快递员的电话。


    当时他正在外面对接工作,抽空接了电话,差点以为是什么新型骗局。


    他把脑子转晕,找了各个可能下单的软件,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以防万一,他没让郑姨去取,回家时自己亲自去了一趟物业。


    他没料到自己真能拿到包裹,还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起来,看上去非常金贵。


    他眯着眼去瞅快递单,然后看见了一行大字——【全套装】宠物交流按钮×25


    路盛绥:……?


    什么东西???


    大门的指纹锁有了动静,趴在沙发上玩领带的雪貂倏地抬起了头,脊背激动地弓起,摇着尾巴跳去门关。


    门锁解开,路盛绥左手拎着一大袋东西走进来,右手还拿着手机打电话。


    电话是外放的,裴希简听见一道男声,经过听筒的声音有些变调,但他还是听出来对面是涂瑞。


    “这不是觉得你既然这么喜欢那只雪貂,那多和他交流交流也一样的啦,我只是不希望再看见你一个人孤苦伶仃,至于能陪你说话的是人是动物,再不济是个妖怪我都无所谓。”


    路盛绥:“……我谢谢你。”


    涂瑞:“不必!你快试试合不合适,我按照雪貂的体型专门定制的,商家应该也送了电池,费不着特意去买。”


    路盛绥抿了抿唇,走了两步,停在雪貂跟前。


    只见小家伙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直愣愣盯着他,表情玩味,偷听得明目张胆,嘴里还叼着一根灰色的领带,长长一条,被他压在身下一路拖拽过来。


    “你从哪儿翻出来的?”路盛绥眉眼一挑,问。


    这条领带他已经很久没带过了,要不是今天看见,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买过。


    裴希简转身往客厅走,嘴里咬着领带,说话也含含糊糊:「衣柜的角落!那里还有很多条!那里还有一盒袜子!」


    跟在他身后的路盛绥脚步一顿,“……”


    他快走两步,将手里的包裹扔下,转身从雪貂嘴里夺过领带,掷进垃圾桶,说:“不准再塞嘴里,尤其是袜子,知道了吗?”


    裴希简愣了一下,抬脚就要往垃圾桶里跳,又被路盛绥眼疾手快地拦住,按进怀里。


    雪貂四只爪子乱踢,咕咕叫唤:「为什么?我喜欢!你凭什么扔掉!」


    路盛绥:“脏,你会生病。”


    裴希简不服气:“你都洗干净了,哪里脏了?”


    路盛绥:“都是很早之前的东西了,我早该扔了,新买的都放在最右边的柜子,随便你怎么咬。”


    雪貂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哼一声,撇过头去不吭声了。


    电话还未挂断,那头的涂瑞持续不断地呼他,试图拉回他的注意:“你在跟谁说话?谁把袜子塞嘴里?!”


    路盛绥头都大了,随口胡诌了句,将雪貂放在身边的地毯上,埋头开始拆快递。


    涂瑞买了全套,拼起来占了一块不小的面积,路盛绥看着一地的按钮,满脸冷漠,心说这人有钱多直接给他不好吗?


    他将电池装好,雪貂就好奇地凑过来按下一个按钮,却没发出声音。


    又按了一下,确定真的没有声音。


    路盛绥转身找说明书,找半天没找到,只能朝电话说:“没声。”


    涂瑞:“怎么会?等着,我问问!”


    一分钟后,这货兜着信息回来了:“这玩意儿刚寄到家就是没声的,你要自己录。”


    路盛绥:“……?”


    涂瑞毫不知情地继续瞎指导:“还送了贴纸,你按照贴纸上的字念就行。”


    路盛绥看着手里写着各个组合词的贴纸,异常沉默。


    什么吃饭、零食都算正常,怎么还有摸摸、抱抱、爱你??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视线刹住,停在末尾那个词语上,瞳仁都震了震。


    爸爸???


    路盛绥猛地将贴纸一扔,面无表情地开口:“不可能。”


    涂瑞:“啥意思?”


    路盛绥:“要录你录,我不可能录。”


    涂瑞还是太了解他了,一秒看透:“不是吧路盛绥,你害羞啊?”


    “害羞个屁,有本事你来。”路盛绥对着“爸爸”两字拍了一张照片,给对面发过去。


    半分钟后,对面回复了六个点:[……]


    涂瑞说:“我记得我买的是''主人''。”


    路盛绥服了:“……你以为好到哪里去?”


    气氛默然几秒,涂瑞率先笑出来:“你要是听得下去我的声音整日在你的房子里游荡,我也不介意给你录音。”


    路盛绥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顿起鸡皮疙瘩。


    “……我先挂了。”


    涂瑞熟知他的脾性,紧追不舍地嘱咐:“诶!你一定要录啊!这可贵了,不准堆在角落落灰!我下次去你家突击检查!”


    话语刚落,路盛绥毫不客气将电话挂了。


    房子里一时寂静下来,只剩雪貂的小爪子轻轻拍打在按钮上的哒哒声响。


    见他放下手机,裴希简抬起眼,满眼新奇地望着他。


    路盛绥表情冷淡:“我们用不着这个。”


    雪貂晃动的尾巴停下,眼皮也微微下垂。


    “……”路盛绥两眼一闭,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没多久,他拿起一个按钮,按下底部的录音键。


    录音很简单,路盛绥录制一个,雪貂就跟着按一个,还要跟着学舌。


    直到录到宠物的名字,路盛绥下意识想说“裴希简”,又很快顿住。


    他知道这是雪貂的本名,但其他人并不知晓。


    更别说郑姨每天都要来家里做家政,难免会误触。


    倒也不会怎么样,只是他不想多一个麻烦,比如解释这个如此像人的名字怎么来的。


    但他也并不想喊雪饼。当时的他无所谓,可如今他觉得太随意了,而且到了现在,裴希简于他而言,并不能简单归于宠物。


    名字,是所有生物存在于世的刻度,饱含的所有寓意都独一无二,是被这个世界记住的烙印。


    取名需要慎重再慎重,路盛绥一下犯了难,抬眼朝雪貂看去,问:“昵称,想换一个么?”


    裴希简怔愣一下,有些懵:「不叫雪饼了嘛?」


    路盛绥:“嗯,不叫了,重新取一个。”


    裴希简垂下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盼盼吧。」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路盛绥结结实实愣住了。


    盼盼……这是……


    「你第一次叫我,就是这个名字。」


    眼前出现一片片白光,记忆开始闪回,路盛绥想起来刚救回雪貂的时候,他下意识喊了这个名字,又很快被遮掩过去。


    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瞬间,从眼前一闪而过,他怎么努力都抓不住。


    不知为何,每当想起这个名称,都不自觉扬起笑意。


    潜意识里,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名字。


    初见时的突兀,到现在荡然无存。


    望着雪貂亮晶晶的眼睛,路盛绥在某个瞬间恍然觉得,这就该是他的名字。


    他撇开眼,按下录音键:“盼盼。”


    「在!」裴希简摇晃着尾巴,缩在他怀中回应他。


    路盛绥微微勾起了唇。


    宠物按钮很快就只剩最后一个没有录音,也是路盛绥最不愿意看见的那个词。


    他捏着按钮,闭上眼给自己做思想建设。


    他停下的时间太久,裴希简疑惑地直起身,歪头去看他。


    “咕咕咕咕?”


    「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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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理他,雪貂就又去看贴纸上的字,一字一顿地出了声:「爸、爸?」


    路盛绥猛地抬起眼,深黑的瞳仁震惊地抖了下。


    “别叫这个。”不知过了多久,他收回深深压在裴希简身上的视线,开口说。


    裴希简:「为什么?」


    雪貂满脸单纯,看见路盛绥抬手遮住自己的脸。


    男人凸起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下,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喑哑:“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


    裴希简眨眨眼:「但你养了我。」


    “那也不是父,最多为兄。”


    路盛绥将手拿开,按下按钮,录制:“路盛绥。”


    保存好后,他将按钮放在雪貂身边,说:“叫这个就好。”


    雪貂却不满了,蹙眉道:「太生疏了。」


    路盛绥还没来得及开口,裴希简率先决定:「叫哥哥吧!是你说的。」


    路盛绥:“……”


    雪貂将按钮推到他身边,举起爪子指了指,理直气壮地命令:「改掉。」


    路盛绥想把前两分钟的自己打晕。


    见他没动,裴希简开始威胁:「不改我就不睡床了。」


    路盛绥:“……”


    自尊和良好的睡眠质量,哪一个都很重要。


    路盛绥捏着按钮一通乱按,最后将按钮推开,走进卧室——男人的自尊大过天。


    十分钟后,没等到雪貂的某人扔了男人的自尊,认命地重新开始录音。


    “哥哥。”


    成熟的男性嗓音在屋子里响起。


    “哥哥。”


    “哥哥。哥哥。”


    “……”


    无数成熟的男性嗓音在房间里回荡。


    路盛绥实在忍受不了,一把夺过按钮推进沙发底下,将玩得不亦乐乎雪貂抱起来,走进卧室。


    “睡觉。”他说。


    裴希简被紧紧抱在怀中,抬起眼,看见对面人的耳朵红得像滴血。


    他突然生出些逗人的心思,伸出爪子轻轻推了推路盛绥。


    被乌黑浓郁的眼眸静静注视,裴希简呼吸一滞,逗人的话瞬间忘得一干二净:「你的脸很烫,是犯病了嘛?」


    路盛绥深深呼出一口气,无奈地闭上眼:“不是,放心,我明天去医院,你自己在家小心。”


    裴希简撇撇嘴:「又不能带上我?」


    路盛绥:“宠物不能进人类的医院,我很快就回来。”


    雪貂闷闷不乐地点点头。


    早上八点,路盛绥睁开了眼。


    阳光透过一层窗帘将屋子照亮,空调还在嗡嗡运转,身边的雪貂闭眼熟睡。


    今天是个好天气,他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小心翼翼将卧室门关上,和郑姨轻声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


    在医院的整个流程都过得很快,拆了绷带,路盛绥快步在走廊上穿行,他屏着气,头也不抬,只是不断加快离开的速度。


    就在他即将踏出大门,一阵刺耳的警报由远及近,利剑似的直直刺破他的耳畔。


    救护车停在门口,医护人员神情严肃,担架床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双手仅仅攥着被血染成深红的床单,痛苦挣扎。


    一瞬间,所有的事物齐齐涌向路盛绥。


    医院浓重的消毒水味、病房里时不时滴滴两下的警报和心电监测仪上规律的线条,一种想呕吐的冲动从脑袋迅速延至胃部,下一秒,他冲进卫生间,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俯身干呕了一下。


    等他调整好自己的神情,低着头想冲出医院,迎面撞上了个人。


    “啊喂!不看人吗?”那人被撞得踉跄,差点摔倒,语气带着冲。


    下一刻,两人对上视线。


    那人忽的噤声。


    路盛绥视线模糊,但同样愣住。


    两人同时开口:


    “路盛绥?”/“沈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