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嘴毒
作品:《养只雪貂当晚餐》 许是沉默的时间太久,神色也不太对劲,对面的张荀紧张起来,站起身询问:“路哥?路哥你怎么了?”
一旁的顾柏易先他一步抬起手,像是不经意地搭在路盛绥的肩上,挡住他想伸过来的手。
“小路,想啥呢?”他扬起唇角,开玩笑似的说:“怎么突然关心起名字了?这么久了,难不成你还要□□啊?”
被人触碰,上一秒还在失神的路盛绥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先扫试了一圈对面的朋友们,最后侧头睨了一眼顾柏易,说:“不至于,就好奇。”
顾柏易挑了挑眉,却没多问,他抬眼看向对面,起了另一个话题:“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聚会啊?”
张荀脸上的笑意僵住,甩甩手,叹气答:“迪子这家伙在公司里被欺负了,你说这哪行?!这不,正好今天公司团建,我们这群兄弟就打算去给他撑撑场面,结果没有工作牌全被轰出来了。”
顾柏易弯起眉眼:“那迪子呢?”
“他?”张荀嗤一声,语气却不恼:“他倒好,拿着工作牌混进去了,倒是没被欺负,还扒上了几个大老板谈生意!”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还说给咱带吃的,现在都不愿意出来。”
“不等了,正好咱碰上了,兄弟几个吃个饭去,聚一下?”他将手机盖在桌上,看向对面。
“好啊,”顾柏易点点头,看向路盛绥:“去吗?”
“去。”路盛绥答应得很干脆。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常去的餐厅,要了个包间。
这次的高中同学聚会来得突然,还多了两个一年也见不到几次的大忙人,满桌都是大菜,啤酒也一提提往上送。
张荀率先举杯,冲路盛绥和顾柏易说:“路哥,柏哥,好久不见,我还是要感谢你们当初对我的帮助,我读书不行,也说不出来其他好听的话,这样,我先干了,你们随意!”
顾柏易连忙起身,也端了杯酒,说:“怎么突然这么客气,那些事儿算个啥啊,我和路狗也没做啥。我随一杯,其他人就不要学这种陋习了啊,兄弟之间整这活干嘛?”
路盛绥往酒杯里倒了瓶水,说:“我手上伤还没好,不喝酒,以水代酒。”
“诶对对,咱不在意这个!”其余人纷纷说。
“早就想问了,小路,你这伤在哪儿弄的?宠物医院这么危险吗?”坐在路盛绥身边的男生问道,他叫涂瑞,初中是路盛绥的同桌,高中又被分在一个班,两人关系堪比顾柏易这个死党。只是高考结束后涂瑞就出了国,有了时差,联系就少了。
路盛绥笑了下,回:“上个月去西藏义工,遇到雪崩了。”
涂瑞:“……死里逃生啊,其他地方没有问题吧?”
“好着呢,胳膊也快拆线了。”路盛绥不甚在意。
涂瑞:“那就好,那你这手这么绑着,工作不得耽误小半年?”
路盛绥:“不会,我辞职了。”
涂瑞:“?”
他瞪大眼睛:“辞职了?!你辞职了不告诉我?”
路盛绥看他一眼,反问:“你回国不也没告诉我?”
涂瑞:“……”
他被噎了下,随即摆摆手,说:“刚回来,没来得及告诉你。”
路盛绥收回视线,看向趴在乖乖睡在怀里的雪貂,说:“和张荀他们都联系上了,来不及告诉我?”
涂瑞:“……不是,我本来打算和你们单独聚。”
他稍稍靠近,刻意压低声音:“我这次回国是跟一个项目,盈天是投资人之一。”
路盛绥额角猛地跳了下。
“这次项目挺重要,在国内启动,盈天那边应该也会派人跟着,而你又在这个节骨眼辞了职……”
涂瑞适可而止,没把话说得太直白,他知道对方能懂。
路盛绥垂着眼,没发表意见。
雪貂不知道做了什么梦,长长的身体绷得很紧,头也时不时晃一晃。
路盛绥轻轻揉着他的脑袋,为他顺毛,雪貂在他手下缓缓变软,瘫成了一块扁扁的貂饼。
“谢了,我会看着办。”最后他抬起眼,说。
这里他们高中那会儿经常来,老板是个豪气的年轻男人,早就和他们混熟了,丝毫不吝啬,饭桌上的菜吃完,又开始给这群人整上夜宵烧烤,几十串烤串滋啦冒油,刚上就被一哄抢空,辣了烫了就开酒,推杯换盏间灌醉了一桌人。
就连路盛绥都被气氛烘托,喝了两杯啤酒下肚。
饭到最后,除了他,整个饭桌上就没有清醒着的人了。
顾柏易一张脸憋得通红,一看就是喝大了,他伸出胳膊想搂旁边人的肩,被路盛绥默不作声地躲过,他也不气,转身勾搭另一人去了。
一桌人都大着舌头说谈天说地聊八卦,说谁谁又谈了恋爱,哪个老师被停职了,还有班上最不起眼的人做生意发了大财,隔壁班总和他们作对的人欠了一屁股债不还钱,有关这群人的,或者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全都在饭桌上一咕咚倒了出来。
路盛绥受过伤,对以前的记忆非常模糊,饭桌上提到的人他大多不记得,但说一个,脑子就清晰一点,东一块西一块,很小的事,或对于当时的他们而言很大的事,倒也能帮他把那些遗忘的东西慢慢补齐。
“诶,你们还记得不,之前强子追隔壁班班花,站在人宿舍楼下拿着喇叭喊名字,还把我们全都薅过去,跟吉祥物似的,吓得人女生当天没敢下楼。”
“隔天我们就被老林捉去办公室狠狠骂了一顿,写了五千检讨。”
“哇别提了,现在想到都手疼!”
顾柏易不满:“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你?你当时泡在网吧鬼都拉不出来!还要拉着路哥打排位赛!还好路哥坚定地选择了大部队!”
顾柏易心虚了一瞬,又很快重振旗鼓:“还说呢?路盛绥,你不得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不陪我打排位?!”
矛头指向了一直很安静的某人,路盛绥从怀里抬起眼,很快地扫视一圈,还没开口,张荀先出了声:“当初哥几个被分到差班,也是路哥主动下来陪我们。”
“当时看见那张成绩单的时候我都炸了,年级第一直降八百名,一分不少,硬是卡进了我们的班。”
“路哥你真绝了!还玩控分,出成绩那天差点把老林气死。”
听到自己之前干的那些事儿,路盛绥勾唇笑了下:“在哪读书不一样?”
“就冲你这句话,路哥,我敬你!”张荀再次站起身。
路盛绥没再拒绝,和他碰了个杯,将酒喝下。
最后一盘烤串撸下,大伙儿基本醉倒了,路盛绥站在餐馆外吹风,被暖气烘熟脑子稍稍清醒过来,拿出手机一个个给找代驾将人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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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裴希简早就醒了,此刻趴在他的肩上,鼻尖耸着轻嗅,时不时碰上他的脸颊。
「是酒精的味道,你喝酒了?」
路盛绥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回复他:“嗯。”
雪貂不老实地动来动去,说:「你喝醉了吗?」
“没有。”他将手机收起来,也不愿回酒气熏天的包厢,就站在门外吹冷风。
他们所在的商业街附近就是一所中学,将近晚上十点,晚自习快结束了,已经有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学生走出来,玩闹哄笑。
街道不算清净,两边的霓虹灯与来往的车辆交相呼应,偶尔响起一声嘹亮的喇叭声。
空气里全是烧烤摊的烟火气,路盛绥站在门口没一会儿就被扑了满脸,他只能往外走,停在一颗树下。
“冷吗?”他摸向肩上的雪貂,手指冰凉,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其他的原因。
「不冷,我的毛很保暖。」裴希简回他。
说着雪貂往他脖颈上蹭了蹭,说:「我可以帮你捂一捂。」
“没事。”路盛绥凸起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侧头拒绝。
代驾很快就来了,路盛绥和老板两人帮忙将人运出去,运到最后只剩涂瑞,这人眯着眼,目光钉在他脖子上,话都说不清楚:“这唔……是你的宠物?”
路盛绥瞅他一眼,却没吭声。
这人冷漠不是一天两天了,身边熟悉的人都知道,涂瑞耸耸肩,将这事儿撇过去,说:“我听说你有洁癖了?还挺严重的,怎么还养宠物?”
路盛绥随口说:“脱敏。”
他撑着涂瑞的胳膊将人拉起来,说:“不是宠物。”
涂瑞喝蒙了,问:“那是什么?玩伴?搭子?朋友?”
路盛绥看着他,默然下来,闷不做声地将他扛出包厢。
两人走出餐厅大门,车子已经停在路边等着了,涂瑞拉开车门,却没坐进去,而是撑着门,看向自己的朋友。
“路盛绥,你们才认识多久?你总不和人接触不是办法,作为你的朋友,我还是想说,你别因为一个人把自己困死,应该放过自己了,你为他守了这么多年。”
一个醉鬼的话,说得颠三倒四,路盛绥压根听不懂。
但他大概能明白涂瑞指的是哪一方面。
“我还没有那个打算。”
“你……”涂瑞盯着他,“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最后这货忽略这个话题,伸出邪恶爪子将雪貂抱了过去:“好可爱!他是……是黄鼠狼?!嗯?你的癖好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
路盛绥:“……他是雪貂。”
“噢噢!我知道!”涂瑞点着头,故作玄虚:“国家保护动物嘛!我帮你保密!”
路盛绥:“……那特么是雪鼬。”
涂瑞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我朋友也养了一只,正好凑一对儿!”
路盛绥毫不客气地将雪貂捞了回来,说:“他是雪貂,你是沙貂么?就知道凑对儿?”
突然被怼的涂瑞:“……”
我又哪儿说错话了?
他忍不住控诉:“你这张嘴是淬了毒么?亲一下要被自己毒死了吧!”
怀里的小雪貂在这时探出了头,咕咕叫了两声。
「我亲过,没中毒啊。」
“……”路盛绥眼疾手快地捂住雪貂的嘴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