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启程,第一批军事订单交付
作品:《军火贩子什么鬼?我就一破产厂长!》 4月20日,清晨六点,宁北的天刚蒙蒙亮。
东方的天际线泛着一抹鱼肚白,春寒料峭,晨风穿过厂区,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和寒意。
红星厂大门前的广场上,三十七个人已经站成了整齐的三列。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作服,这是今年新换的款式,布料厚实挺括,左胸口用金线绣着红星厂的徽标。
一颗饱满的五角星被精密的齿轮环绕,象征着工业与国防的结合。
每个人的脚边都放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背包,鼓鼓囊囊的,装满了未来几个月在异国他乡所需的全部家当。
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技术手册,笔记本,还有家人偷偷塞进去的吃食和牵挂。
林默站在队列前方三米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第一排是老兵,以王小山为首的七个人,都曾去过坦桑尼亚,有过海外技术支持的经验。
王小山站在排头,站得如同他操作过的火箭炮发射架般笔直。
他黝黑的面庞比一个月前更加坚毅,他的双手垂在裤缝两侧,指关节粗大,掌心和虎口处布满老茧,那是常年装配精密部件磨出来的。
当他的目光和林默对上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写着:“所长,放心。”
他身后是老赵,四十出头,厂里最好的机械师,此刻正微微侧头,用余光瞟着广场边缘。
他的妻子和十岁的儿子站在那儿。小家伙踮着脚尖向这边张望,老赵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第二排是新兵,王海,张建兵这些去年秋天才进厂的大学生。
王海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广场上昏黄的灯光,他不断用食指推着镜框,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张建兵站在王海旁边,身板挺得有些过分直了,像一根绷紧的弦。
第三排是省军区派来的护卫连队。
四十名战士全副武装,迷彩服洗得有些发白但整齐划一,钢盔的带子系得一丝不苟,79式自动步枪挎在胸前。
这还是红星厂改进后的第一批列装产品,增加了导轨接口和折叠枪托,战士们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二岁,脸庞被风吹得发红,但眼神锐利如鹰。
连长姓陈,三十出头,国字脸,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道伤疤,从左眉骨斜劈到嘴角,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脸上。
那是南疆战场上,弹片划过留下的纪念。
此刻陈连长双手背在身后,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标准的军人站姿。
广场周围,黑压压围满了人。
有来送行的家属,有刚下夜班眼圈发黑的工人,有附近闻讯赶来的市民,甚至还有几个摆早餐摊的小贩推着车子站在外围。
人群挤挤挨挨,却异常安静,只有偶尔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李秀兰挤在最前面,双手死死攥着一个蓝底白花的布包,指节都攥得发白了。
她是王小山的师母,此刻她的眼圈红红的,眼皮有些浮肿,显然是哭过了。
她不停地踮脚张望,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无声地念叨什么。
王铁柱站在她身边,这个五十多岁的老钳工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他用力吸着手里那支“大前门”,烟已经烧到滤嘴了还没察觉,直到烫了手才猛地扔掉,用脚碾灭。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徒弟王小山,那目光里有骄傲,有担忧,还有一种老师傅对徒弟出远门的不放心。
何建设走到林默身边,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他先清了清嗓子,然后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林所,省军区作战处刚才来电话确认,运输车队七点准时到达广州站,轨道已经预留好了。”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念道:“装备昨天晚上十点全部装车完毕。”
“二十套风暴型远程火箭炮系统,每套包含一辆指挥车,六辆发射车,两辆装填车。”
“十套‘天眼’无人机系统,每套六架无人机和一辆地面控制车,还有配套的弹药和备件,光备用发动机就有四十台。”
“总共三十节车皮,全部是加固的军用专列。”
林默点点头,目光依然看着队列。
秦怀民,马为国,徐伟平……厂领导班子都来了,站在人群最内侧。
高余站在人群外侧稍微空旷些的地方,她是省电视台的记者此刻她手里拿着一台海鸥DF相机,镜头对准送行的队伍,不时按下快门。
六点二十分,林默向前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广场上异常清晰。
林默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了一夜的讲话,关于国家荣誉,关于技术自信,关于在国际军贸市场打开局面,那些宏大的、可以写进报告里的词句。
此刻却像一团棉花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队列,看到的不是“出征的技术团队”,而是一个个具体的人。
王小山微微侧头看向李秀兰的方向,那眼神里满是对家中的牵挂和不舍。
王海推眼镜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这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年轻人,正在用尽全力维持表面的镇定。
老赵又一次用余光瞟向妻儿,他的儿子正努力跳起来向爸爸挥手。
张建兵的目光依然遥远,但林默注意到,这年轻人的耳根在发红。
他昨晚才知道,张建兵报名去伊朗的事,至今还瞒着在北京的父母。
“同志们。”
林默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而平稳,传遍广场,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原本我觉得,今天我会说很多话。”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三十七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紧张,有兴奋,有坚定。
“但是此刻站到这里,看着你们,我才发现,那些准备好的话,都不重要了。”
广场上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林默深吸一口气,北方清晨冷冽的空气进入肺叶,让他更加清醒。
“我只想说一句。”
他停顿了三秒,这三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平安回来。”
四个字,一字一顿,重若千钧。
说完这四个字,林默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环视全场,看到许多家属已经开始抹眼泪,他提高了声音:
“我在这里,在红星厂,等你们凯旋!到时候,我亲自为你们摆庆功宴,咱们喝宁北最好的酒!吃最好的席!”
短暂的寂静。
然后,掌声响起来了。
先是稀疏的,试探性的几下。
王小山第一个用力鼓掌,手掌拍得通红,接着是王海,他摘掉眼镜擦了擦眼角,然后拼命鼓掌,然后蔓延到全场,工人们用力鼓掌,家属们一边抹眼泪一边鼓掌。
连维持秩序的保卫科干事,这些平时严肃得不近人情的军人也都红了眼眶,跟着鼓起掌来。
掌声起初还有些杂乱,但很快就汇成一片,像春雷滚过广场,震得杨树叶子簕簕作响。
王小山第一个喊出来,声音嘶哑却穿透掌声:“保证完成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三十七个人齐声回应,声音汇成一股,直冲云霄。
张建兵喊得最大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此刻脖子上青筋暴起;王海的声音里带着颤音,但异常坚定。
老赵喊完这句话,终于转头正眼看向妻儿,用力点了点头。
陈连长没有喊,只是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六点三十分,运输车队到了。
先是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然后五辆军绿色的大解放卡车转过街角,驶入广场。
车身上还沾着夜露,挡风玻璃反射着晨光,卡车整齐地停成一排,柴油发动机的余音在空气中震颤。
带队的军官跳下车,是个二十七八岁的中尉,皮肤黝黑,动作干练。
他小跑过来,在距离林默和陈连长三步远的地方立定,敬礼:“报告!广州方向专列已准备就绪,请指示!”
他的声音洪亮,在广场上回荡。
陈连长回礼,然后转身,面对队伍,一挥手:“登车!”
命令简洁有力。
队伍开始移动,每个人提起脚边的背包。
有些背包太重,提起来时身体晃了一下,有些背包的带子没系好,里面的东西哗啦作响。
王小山没有立刻上车。
他提着背包,快步走到李秀兰面前,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汉子,此刻动作有些僵硬。
他咧开嘴想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师母,我走了,您和师傅……保重身体。”
李秀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一把抓住王小山的手,那双手粗糙、温暖,手心都是茧子。
“小山……”她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只是把那个蓝底白花的布包塞进王小山怀里,“里面……里面是煮鸡蛋,我昨晚煮的,还热乎。烙饼,你爱吃的酱菜……路上吃……到了那边,记得……记得写信……”
她说得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带着哭腔。
王小山接过布包,那布包沉甸甸的,还带着温度。
他鼻子一酸,赶紧扭过头,不敢看师母的脸。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也会哭出来。
“师母,您放心,我肯定好好的。”他的声音闷闷的。
王铁柱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那双粗糙得像砂纸的手,用力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拍得很重,像是要把所有的嘱托、所有的期望,都拍进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年轻人的骨子里。
王小山感到肩上传来的力道,那双手虽然粗糙,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他挺直腰板,用力点头:“师傅,我走了。”
另一边,王海的母亲死死拉着儿子的手不放,这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此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海,妈昨晚做了个噩梦……”她的声音颤抖着,“梦见你……妈听说那边在打仗,子弹不长眼……你能不能不去?咱们在家好好工作不行吗?妈就你一个儿子啊……”
王海扶了扶眼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但他扶眼镜的手指也在抖:
“妈,我们是技术指导,在后方,很安全的。再说了,这是国家任务,是光荣的,别人想去还去不了呢。”
“光荣光荣,光荣能当饭吃吗?”母亲哭得更厉害了,“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妈可怎么活啊……”
王海的父亲站在一旁,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工人一直闷头抽烟。
此刻他掐灭烟头,走过来,把妻子拉到一边:“行了行了,孩子是去干正事,林所长不是说了吗,平安回来。”
他转向儿子,目光复杂。那目光里有骄傲,有不舍,有担忧,最后都化为一句话:“小海,好好干,别给咱家丢人。也……也保护好自己。”
“爸,妈,你们放心。”王海用力点头,眼镜片后的眼睛也红了。
他转身,逃也似的上了车,不敢再回头看父母的脸。
张建兵独自拎着背包。他的父母是北京的知识分子,儿子报名去伊朗的事,到现在还瞒着家里。
他没有什么可告别的,只是在临上车前,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红星厂的大门。
那扇铁门是去年新修的,上面“红星机械制造厂”七个大字在晨光中泛着金属的光泽。
六点五十分,所有人登车完毕。**
车厢的篷布被掀开,露出里面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
有人扒着篷布缝隙往外看,有人低头沉默,有人小声说着什么,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林默走到头车驾驶室旁。陈连长已经从副驾驶位置探出头来。
“陈连长,”林默抬头看着这位脸上带疤的军人,“这些人,拜托你了。他们都是搞技术的,没上过战场。”
陈连长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脸上的伤疤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深刻:
“林所长放心!我陈大勇用军人的荣誉保证。”
“人在装备在,人在团队在!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保证把每一个人都安全带回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握了握陈连长的手,那双手粗糙有力,手心满是老茧。
“好!”林默只说了一个字。
引擎轰鸣,卡车缓缓启动。柴油发动机的咆哮声在广场上回荡,车轮碾过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车厢里,气氛微妙地变化着。
王小山坐在靠外的位置,扒着篷布的缝隙,看着熟悉的厂区在视野里倒退。
高大的厂房,林立的烟囱,正在施工的新楼工地。
那里将是第一代防空导弹的生产车间,厂区大道两旁新栽的杨树,去年栽下时还只有手指粗,现在已经碗口粗了,嫩绿的叶子在晨风中摇摆。
这一切,一年前还是一片破败。是林所长,带着他们一点一点建起来的。
“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四海为家!”旁边一个年轻技术员突然大声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鼓舞士气。
等咱们从伊朗回来,那可就是有功之臣了!见过世面,打过实战的技术专家!”
“对!带着战功回来!”有人附和,是测试车间的孙技术员。
“我听说,厂里正在规划新的家属楼,六层,带卫生间和厨房!等咱们回来,分房肯定优先!”
“何止房子,”另一个声音加入讨论,带着兴奋,“我听说林所长在规划新的子弟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一条龙,请的都是好老师!”
“还有呢,咱们的‘风暴’要是真在战场上打出了名堂,后续订单肯定源源不断,厂子效益好了,奖金能少吗?”
车厢里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年轻人总是这样,伤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未来的诱惑足以冲淡离别的愁绪。他们开始热烈讨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对抗内心的不安。
只有王小山没怎么说话。他怀里抱着师母给的布包,那布包还温热着。
他想起临行前师傅说的最后一句话:“到了那边,多看,多学,少说话。技术上的事你懂,但战场规矩,你不懂。多听陈连长的。”
车队驶出红星厂大门,拐上通往市区的大路。
路两边,早起上班的工人们纷纷驻足,向车队投来目光。
有人认出了车上的王小山,大声喊:“小山!一路平安!早点回来!”
王小山用力挥手回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
后视镜里,红星厂的大门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弯处。
熟悉的厂区,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城市,都渐渐远去。
车厢里不知谁先哼起了歌,声音很小,有些跑调:“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开始是一个人,然后是两个人,最后整个车厢的人都跟着哼起来。
起初还有些迟疑,声音不齐,但很快,歌声就汇成了一片,虽然依然跑调,却异常响亮。
“每天每日工作忙,嘿!每天每日工作忙!盖成了高楼大厦,修起了铁路煤矿,改造得世界变呀么变了样!”
歌声在晨风中飘荡,一路向南。
驾驶室里,陈连长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车厢,嘴角微微上扬。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大前门”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狭小的驾驶室里弥漫。
“年轻真好啊。”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感慨地说。
陈连长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蜿蜒的路。脸上的伤疤隐隐作痛。
那是阴雨天就会犯的老毛病。
“这次不一样。”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这次是保护技术人员,是保障装备,不能有闪失。”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握紧了方向盘。
送走车队,林默没有立刻回办公室。
他独自站在广场上,看着空荡荡的场地。
五辆卡车留下的轮胎印还在水泥地上清晰可见,几个被踩灭的烟头散落着,还有一张不知谁掉落的纸巾,在晨风中微微颤抖。
早晨的阳光斜射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是不是在担心团队?”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高余走过来,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林默没有转头,依然看着空荡荡的广场:“是啊,虽然说是技术指导,在后方,但毕竟是战区,流弹不长眼,万一……”
他没说下去。那个“万一”后面跟着的可能性,他不敢细想。
“别多想。”高余握紧他的手。
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和林默那双布满老茧、经常沾着机油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你选的人,你教的,你该有信心。小山是老手了,有经验,那几个大学生虽然年轻,但聪明,学东西快,还有陈连长,我看得出来,是个靠谱的人。”
林默终于转过头,看着妻子。
晨光里,高余的脸庞柔和而坚定,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女式中山装。
“谢谢。”林默轻声说。
“老夫老妻了,说什么谢。”高余笑了,她从包里拿出相机,“我得回报社了,今天这个送行场面,要做专题报道。照片我已经拍了三十多张,还得回去筛选,冲印,写稿子。”
“好,路上小心。”林默说。
“你也是,别太累。”高余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然后转身离开。
她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节奏,那节奏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厂区大道的尽头。
他快步走回办公楼,在椅子上坐下,先看了看日程表。
上午九点有个生产调度会,十点半要听“利剑”单兵防空导弹的项目汇报,下午要去十号工程楼看三代机的风洞试验数据……
但他现在最要紧的,是确认整个伊朗项目的物流和运输安排。
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接保利科技,周长征总经理。”
电话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转接的提示音。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传来周长征爽朗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车上:
“林所长!送行结束了吧?我这边可是早早就出发了!天没亮就上车了!”
“周总动作真快。”林默看了看表,刚七点一刻,“你们现在到哪了?”
“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三小时后落地广州!”
周长征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林所长,我们这次可是大手笔,二十辆69式改进型坦克,三十辆63式装甲输送车,还有配套的弹药和维修设备。光运输机就调了八架!伊尔-76,老大哥的大飞机,载重量大,航程远!”
林默心里快速计算:“坦克和装甲车全部走空运?”
“对!陆运太慢,路上颠簸对精密部件也不好。”周长征解释。
“伊朗催得急,巴列维港那边等着卸货呢,我们跟空军协调,特批了专线。歼击机那边,我让老张他们走的是另一条线,从沈阳直飞广州,然后直接飞过去,那些宝贝可不敢在路上耽搁。”
“好。”林默点头,“我这边团队乘火车到北京,转飞机去广州,装备走铁路,今天下午发车,预计四十八小时后抵达广州站,人员大概比装备晚一天到。”
“时间正好!”周长征说,“我们的人会在广州等你们汇合,对了,船已经安排好了,东海号滚装船,五万吨级,远洋的船,跑中东航线有十几年经验,船长是个老海员,过马六甲海峡就像回家一样熟悉。”
“船期呢?”
“五天后离港,航线已经报批了,走南海—马六甲海峡—印度洋—波斯湾,总航程大约六千海里。”
“海军会派一艘护卫舰护送到公海,之后由船上的安保团队负责,我们雇了国际安保公司,船上配了三十名武装警卫。”
“都是退役的特种兵,有实战经验,装备也好。”
林默沉吟片刻:“印度洋那段……最近索马里那边不太平。”
“放心!”周长征明白他的顾虑。
“我们提前做了预案。船上有防弹钢板加固的指挥室,有高压水炮,警卫配了自动步枪和火箭筒。”
“而且我们走的不是近岸航线,离索马里海岸至少有二百海里,一般海盗的小艇跑不了那么远。”
“好,有劳周总了。”林默稍微放下心来。
“客气什么!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字面意义上的!”
周长征哈哈大笑,“林所长,我跟你说,这次要是成了,咱们可就真把国际军贸的路子趟宽了!”
“伊朗是中东大国,他们用了都说好,其他阿拉伯国家还不跟着来?”
“到时候,红星厂的名声,可就真打到国际上去了!”
林默比较克制,“不过最终还要看战场表现。”
“肯定没问题!我对你们红星厂的产品有信心!”
周长征说完,又补充道,“对了,广州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办事处黄明亮那小子现在能干得很,把广州那摊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接车,转运,报关,装船,一条龙服务。”
“明亮办事我放心。”林默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细节,挂断了电话。
林默立刻拨了第二个号码。
广州,越秀区,红星厂驻广州办事处。
这是一栋五层的写字楼,红星厂租下了整层三楼。
早晨七点半,办事处已经是一片繁忙景象。
黄明亮正对着电话吼,他三十岁出头,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系着一条红色领带。
这是林默去年去广州时给他带的礼物。但他的领带已经扯松了,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额头上都是汗。
“对!三十节车皮!车号我报给你,你记一下!到了站必须第一时间卸货转运,耽误了时间我找你上级!”
他一边说,一边用肩膀夹着听筒,双手在桌上的文件堆里翻找,抽出一张表格,快速扫了一眼:
“车皮编号是军列特00371到特00400,对,今天下午发车,预计后天上午十点到广州北站。”
“什么?站台调度有问题?我不管你有什么问题,这是军品!优先级最高!你搞不定我直接找你们局长!”
挂了这个电话,另一部电话又响了。这部电话是红色的,专线。
黄明亮抓起听筒:“喂?红星厂驻广州办!”
“什么?海关手续?批文已经送到你们办公室了!张科长亲自送的!什么?没收到?你等等。”
他捂住话筒,转头对办公室里的一个年轻女孩吼道:“小刘!去海关送批文的是谁?”
“是小王!”女孩赶紧回答。
“小王回来了吗?”
“刚回来!”
“让他接电话!”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跑过来,接过电话,脸色发白:
“喂?海关吗?我是小王,批文我早上八点就送到了,交给你们一楼传达室的老李了……”
“什么?老李今天请假?那……那我现在马上再送一份过去!”
年轻人挂断电话,抓起公文包就往外冲。
黄明亮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拿起一份文件查看。
三十岁出头的他,如今已经是广州办事处负责人,管理着三十二个人的团队,每年经手的贸易额上亿美元。
但谁又能想到,一年前,他还是个在街头混日子,连正经工作都找不到的“街边仔”?
林默给了他机会,他就用十二分的努力来回报。
从最初的三个人、一间小办公室,到现在的三十二人,整层写字楼。
从最初连报关单都不会填,到现在能独立协调整个跨国物流链。
黄明亮现在走在广州的街头,认识他的人都会客客气气叫一声“黄主任”。
但他一点不敢飘。他记得林默跟他说过的话:“明亮,咱们做的是国家大事,不能出一点差错,你办事,我放心,但也因为你办事,我要求更高。”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响了。黄明亮看了眼来电显示,立刻挺直腰板,整理了一下领带,清了清嗓子,这才接起来,语气恭敬:“林所长!”
“明亮,准备得怎么样了?”林默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平静而沉稳。
“都安排妥了!”黄明亮快速汇报,语速快但不乱,“火车站那边已经协调好,站长亲自督办,车皮一到,优先卸货,专用站台和龙门吊都预留了。”
“转运车辆准备了四十辆,十吨的解放卡车,随到随走,司机都是老手,跑过长途,政治上可靠。”
“码头那边,‘东海号’的泊位预留了三天窗口期,装卸设备检查了三遍,备用发电机也准备好了。”
“海关,边防,检疫的手续,昨天全部办完,批文副本已经送到各相关部门备案。”
他一口气说完,稍微喘了口气。
“好。”林默顿了顿,“明亮,这次任务很重要,不光是这批装备,更关系到红星厂在国际上的信誉,关系到后续的订单。”
“你办事,我放心,但还是要再叮嘱一句。”
黄明亮握紧了听筒:“您说。”
“每一个环节,亲自盯着,不得有误,装备上了船,你还要跟船到公海,亲眼看着船离开。”
“到了伊朗那边,我们的人会接手,但在这边,你是第一责任人。”
“林所长放心!”黄明亮声音铿锵有力,“我在,装备就在!出一点差错,我黄明亮提头来见!”
这话说得太重,但林默知道,这是黄明亮表达决心的方式。
这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年轻人,把尊严和忠诚看得比命还重。
“别说傻话。”林默放缓语气,“注意安全,也要注意身体,办事处现在摊子大了,该放手的工作就放手,培养几个副手。你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
“是!谢谢林所长关心!”黄明亮的鼻子有些发酸。
挂断电话,黄明亮擦了擦额头的汗。办公室里,七八个员工正在忙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打字机噼啪作响,一派战时指挥部的气氛。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四月的广州已经有些闷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楼下街道上,自行车流如潮水般涌动,偶尔有几辆汽车鸣着喇叭穿行。路边的木棉花开得正艳,红得像火。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笔记本。
笔记本上列着长长的清单,已经划掉了大半,但还有十几项待办事项。
协调海军护卫舰的护航时间,确认国际安保人员的武器报关,准备船上技术人员的生活物资,安排伊朗接货人员的接待……
他拿起笔,在“火车站调度确认”一项上重重划掉。
“黄主任!”一个年轻员工跑过来,手里拿着文件夹。
“北方工业集团张董事长的秘书来电话,问他们的装备什么时候到港,他们有一批反坦克导弹要一起运。”
“告诉他们,按计划是后天上午十点。”黄明亮快速回应,“另外,通知码头,给北方工业的货预留二号仓库,做好防潮措施。”
“明白!”
员工跑开后,黄明亮揉了揉太阳穴。他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还有四天。”他低声说,“四天后,船离港,就成功一半了。”
他坐回椅子,开始写今天的工作安排。窗外的木棉花在晨光中红得耀眼。
送走团队后的一个月,宁北进入了五月。
北方的春天来得迟,但一旦来了,就势不可挡。
厂区道路两旁的白杨树抽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无数面小镜子。
扩建工地上,打桩机的声音从早响到晚,咚咚咚,沉闷而有节奏,像大地的心跳。
新的厂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钢筋骨架已经搭到了三层,工人们在脚手架上忙碌,远远看去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林默的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
少了送行前的紧张筹备,多了日常科研管理的琐碎:生产调度会、技术评审会、财务预算审核、人事安排。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装备运出去了,但要在战场上见真章。
打得准不准,可靠性高不高,维护方不方便,客户满不满意。
这些直接关系到后续订单,关系到红星厂在国际军贸市场的声誉,甚至关系到中国装备的整体形象。
所以这一个月,林默几乎住在了研究所。
白天处理厂务,晚上就钻进实验室,跟各个项目组一起攻关。
他的办公室灯经常亮到凌晨,保卫科的夜班人员都知道,林所长又是最后一个走的。
“利剑”单兵防空导弹的项目进展最快,有了从203所调来的专家团队,加上红星厂自己在火箭发动机和制导系统上的技术积累,样弹的试制已经进入尾声。
林默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出现在导弹实验室。
这是一个占地五百平米的大车间,被隔成几个区域:设计室、装配区、测试区、仿真室。
墙上贴满了图纸和公式,桌上堆满了零件和仪器,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焊锡的味道。
这天晚上,林默站在仿真室的屏幕前,眉头紧锁。
屏幕上显示的是导弹攻击模拟的波形图。
红色的线代表目标——一架以每小时300公里速度,50米高度飞行的米-24直升机。
蓝色的线代表“利剑”导弹的飞行轨迹。
在模拟中,导弹成功锁定了目标,但在最后300米距离时,目标释放了红外诱饵弹,导弹的跟踪曲线突然抖动,然后偏离,最终与目标擦肩而过。
“导引头的抗干扰能力还是不够。”林默指着屏幕上那个明显的波动,“红外诱饵弹一放,跟踪就丢失。”
“战场上,敌人不可能站着不动让你打,直升机驾驶员也不是傻子,看到导弹来了肯定会放干扰。”
项目转角赵海峰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林所长,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用的是硫化铅探测器,工作波段3-5微米,已经是国内最先进的。”
“但红外诱饵弹的温度和飞机发动机喷口温度差不多,在探测器上看就是两个几乎一样的热源……”
“几乎一样,但还是有区别。”林默打断他,“赵工,你想想,如果我们的导弹打不下敌机,前线的战士就要用血肉之躯去挡炸弹。这个责任,我们担得起吗?”
他转过身,看着实验室里其他技术人员。这些人都很年轻,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此刻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这边。”
“他们的眼神里有疲惫,已经连续加班三周了,也有不服输的劲头。”
赵海峰沉默了。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这个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重新戴上眼镜后,他轻声说:“林所长,红外/紫外双色复合制导,国内从来没有过先例。”
“紫外探测器我们还没搞定,材料、工艺,封装都是问题。而且就算做出来,怎么把两个波段的信息融合?算法怎么写?计算机处理速度够不够?这些问题……”
“没有先例就创造先例。”林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算法的问题,可以找计算所合作,他们搞模式识别有一手。”林默继续说,“计算机处理速度不够,我去协调银河机,那是每秒一亿次运算的大家伙。”
“材料工艺,可以找中科院沈阳金属所,他们新搞出一种碲镉汞材料,听说性能不错。”
他环视全场:“同志们,我知道难。搞科研哪有不难的?”
“但再难也要做。为什么?因为前线等着用,因为我们不做,敌人就会用更好的装备打我们。”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
“这样,”林默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半了,“明天上午九点,开个专题会。把电子对抗研究室的人也请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赵工,你今晚辛苦一下,把技术难点梳理清楚,需要什么资源,列个清单。”
“好。”赵海峰用力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其他人,今晚就到这,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战斗。”
技术人员们开始收拾东西,关仪器,锁柜子。
但没人立刻离开,都在小声讨论刚才林默说的话。
一个年轻技术员激动地说:“如果能用上银河机,计算速度能提高一百倍!那算法优化就有希望了!”
另一个说:“碲镉汞材料我听说过,量子效率比硫化铅高一个数量级!就是工艺太难……”
林默听着这些讨论,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喜欢这种氛围。有困难,但不退缩;有争论,但目标一致。
离开导弹实验室,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默没有回宿舍,又去了十号工程楼那里灯火通明,远远就能看到窗户里透出的光。
十号工程,三代机的研发?这是真正的“高精尖”…
每一个技术难点都像一座山:气动布局,飞控系统,雷达航电,发动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国内基础薄弱,国外技术封锁,全靠自己摸索。
陈航宇和陈致宁这两位海外归来的专家,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月了。
林默走进办公室时,两人正对着满墙的公式和图纸争论,面红耳赤。
“这个升力系数肯定不对!”陈致宁指着黑板上的一串公式,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按照这个数据,飞机在跨音速段(0.8-1.2马赫)会失稳!机头会上仰,改出困难,搞不好会进入尾旋!”
“但风洞试验结果就是这样!”陈航宇也激动,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试验报告,用力拍在桌子上。
“我们做了十七次试验!低速、高速、跨音速,数据是一致的!”
“模型是按1:10缩比做的,加工精度控制在0.01毫米,测试设备是刚从德国进口的,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三!”
“那就说明风洞模型有问题!或者测试方法有问题!”
陈致宁不依不饶,“我算过,按照这个气动布局,翼身融合处的涡流发展不对,会导致力矩特性突变……”
眼看要吵起来,林默敲了敲门板。
两人回头,看到林默,都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陈航宇推了推眼镜,陈致宁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
“林所长,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陈航宇说,声音缓和下来。
“你们不也没休息?”林默走到黑板前,仔细看那些公式,密密麻麻的微方程像天书一样。
他看了大约五分钟,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陈航宇和陈致宁站在他身后,紧张地看着他的背影。
终于,林默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一个机翼的剖面,上面标注了层流和湍流的边界层。
“你们看,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原因。”他的粉笔点在机翼前缘,“风洞试验用的是缩比模型,而缩比会导致雷诺数不同。”
“雷诺数Re=ρVL/μ,模型尺寸L只有实机的十分之一,所以雷诺数也只有实机的十分之一。”
陈航宇的眼睛瞪大了。
“雷诺数不同,边界层流动状态就不同。”林默继续画,在机翼上标出层流和湍流的分界线,“在低雷诺数下,边界层可能还保持层流,而在实机飞行的高雷诺数下,早就转捩成湍流了。”
“层流和湍流的分离点不同,升力特性自然会有差异。”
“啪!”
陈致宁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缩比模型的雷诺数只有实机的十分之一,边界层还是层流,而实机飞行时早就转捩成湍流了!”
“湍流边界层更‘结实’,分离点靠后,升力系数应该更高!”
陈航宇也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所以……所以风洞数据偏保守!实际飞行性能应该更好!”
“但前提是,我们要修正。”林默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用湍流模型重新计算,把转捩点考虑进去。如果计算资源不够。”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我去协调银河机。”
“银河机!”
陈航宇眼睛亮了,那是一种科研人员看到顶级工具时的兴奋,“那可是每秒一亿次运算的大家伙!”
“国防科工委的宝贝!如果能用上,我们的计算速度能提高一百倍!可以做大涡模拟,可以算全机绕流!”
“我去想办法。”林默说,“你们先把方案做出来,需要什么数据,什么模型、多少机时,列个清单。”
“另外,联系北航和西工大,他们做过类似的缩比修正研究,可以合作。”
“太好了!”陈致宁激动得搓手,“林所长,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了,我们的飞控系统设计就能往前推进一大步!现在就是因为气动数据不确定,控制律不敢往下写……”
“一步步来。”林默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今晚就到这,回去休息。明天开始,重新梳理。”
两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默疲惫但坚定的眼神,都点了点头。
从十号工程楼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
林默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风微凉,带着白杨树新叶的清香,吹散了白天的疲惫。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五月的北方,天空清澈,繁星点点。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跨天际,那是无数光年外的星光,经过漫长旅行才到达这里。
他想起了伊朗那边,现在应该是晚上九点。
王小山他们在干什么?
一个多月过去了,装备使用情况如何?
操作培训顺利吗?
有没有遇到技术问题?战场环境对装备的影响有多大?
这些问题像小虫子一样在他脑子里钻。他知道担心没用,但控制不住。
那些人是他派出去的,装备是他主持研制的,责任在他肩上。
回到家里,客厅的灯还亮着。高余蜷在沙发上看书,见他回来,放下书起身:“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
“不用,在食堂吃过了。”林默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那外套上还沾着实验室的机油味,“怎么还没睡?”
“等你啊。”高余笑了笑,走到他身后,帮他按摩肩膀,她的手法很专业,手指有力道,按在酸痛的肌肉上,让林默忍不住舒了口气。
“又去实验室了?”高余问。
“嗯,‘利剑’和十号工程都有难点要突破。”林默闭着眼,享受着妻子的按摩,“赵工那边,红外导引头抗干扰不够;陈博士他们,风洞数据有问题……”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睡着了。
高余没有打扰他,只是继续按摩。过了好一会儿,林默突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睛:“对了,你们电视台那个专题片,做得怎么样了?就是送行那天拍的。”
“剪辑完成了,明天送审。”高余手上用力,按在他的肩井穴上。
“林大所长,你答应我的采访,什么时候兑现?我们台长都问了好几次了,说红星厂现在可是明星企业,林所长是改革典型……”
林默苦笑:“再等等,等伊朗那边有消息……现在接受采访,说什么?说我们装备有多好?那得战场说了算。”
话没说完,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
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午夜格外刺耳。林默猛地睁开眼睛,浑身的疲惫瞬间消失。
高余也停下手,脸色凝重起来。
这个时间,红色电话响,只有一种可能——紧急情况。
这部电话直通省军区、国防科工委、保利科技,非重大事项不会在深夜打来。
林默快步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我是林默。”
电话那头传来何建设激动得变调的声音,因为太过兴奋,都有些破音:
“林所!伊朗!伊朗来消息了!”
“阿卜杜勒亲王!越洋电话!直接打到厂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