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渊吼
作品:《心尊》 “过来……成为吾……复苏的第一份祭品……”
怨毒的意念如同冰锥,狠狠凿进脑海!
凌天闷哼一声,眉心那缕新得的“源海印记”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蔚蓝光芒,化作一层水波般的护盾,死死抵住那疯狂意念的侵蚀。温凉纯净的力量涌入神魂,带来一丝清明,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意念中蕴含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怨毒与……贪婪。
那贪婪的目标,正是他体内刚刚萌发的“起源之息”,以及脊柱中那被称作“叛徒骨头”的万道吞天骨!
“快走!”
凌天强忍着神魂的刺痛与体内源力的躁动,朝着瘫倒在地的独眼疤面和老者低吼。他一把抄起几乎昏厥的老鱼头,另一只手想去拉独眼疤面。
然而,已经晚了。
整个洞穴的岩壁如同融化的蜡烛,暗红粘稠的流质带着灼热的高温与刺鼻的硫磺血腥味,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快得惊人!流质表面,无数张扭曲痛苦的面孔时隐时现,张开无声的嘴,发出只有灵魂才能感知的凄厉哀嚎,汇成一股冲击心神的怨恨浪潮!
独眼疤面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背后的魔气侵蚀加上刚才那声恐怖咆哮的冲击,让他动作慢了半拍。一股暗红流质已经蔓延到他脚下,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般缠上他的小腿!
“嗤——!”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独眼疤面小腿处的裤脚瞬间化作青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钻心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怒吼,反手一刀斩在那流质触手上!
缺口的厚背大刀砍入流质,却如同砍进粘稠的胶泥,不仅没能斩断,反而被流质迅速包裹、侵蚀,刀身上灵光迅速黯淡!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冷暴戾的意志顺着刀身直冲独眼疤面的手臂,疯狂钻向他的识海!
“他娘的!给老子滚开!”独眼疤面目眦欲裂,独眼中凶光爆闪,竟毫不犹豫地松开刀柄,左手并掌如刀,狠狠斩在自己右臂肩关节处!
“咔嚓!”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他竟硬生生将自己的右臂齐肩卸下!断臂连同那被侵蚀的大刀一起落入暗红流质中,瞬间被吞没、溶解!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肩处涌出,独眼疤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眼中那股海匪的狠戾却丝毫未减。他单足发力,如同受伤的凶兽,猛地向后一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更多涌来的流质。
凌天此刻已拖着老鱼头冲到独眼疤面身边,见状瞳孔一缩。这海匪的狠劲,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没有废话,左手依旧提着昏迷的老鱼头,右手掌心灰蓝源力喷涌,瞬间包裹住独眼疤面鲜血狂喷的断肩伤口。混沌源力中蕴含的“起源之息”与新领悟的水之净化真意同时发动,强行封住血脉,驱散伤口边缘试图侵入的污秽气息,并将一股精纯的生机渡了过去。
独眼疤面只觉断肩处一阵清凉,剧痛稍减,流血也迅速止住。他看了凌天一眼,咧了咧嘴,没说话,仅存的左手从腰间摸出几枚丹药胡乱塞进嘴里。
而就这么一耽搁,周围的暗红流质已经彻底封死了来时的甬道,并且如同一个不断收缩的活体牢笼,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洞穴的空间迅速缩小,灼热、污浊、充满怨恨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头顶的岩壁也在融化,滴落粘稠的“岩浆雨”,每一滴都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怨念冲击。
无处可逃!
“凌……凌小兄弟……”怀中的老鱼头悠悠转醒,看到周遭末日般的景象,眼中露出绝望,“是‘神怨化渊’……海神陨落时最深的痛苦、不甘与怨恨,历经万载沉淀,与这片被污染的神骸、地火、还有无数葬身此地生灵的怨念彻底融合……形成的……活着的灾难……我们取走净核,打破了此地微弱的平衡,彻底惊醒了它……完了……我们都完了……”
老人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认命。面对这种超出理解范畴的、仿佛天灾般的恐怖存在,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独眼疤面吞下丹药,气息稍微稳定,闻言却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放屁!老子不信这鬼东西没弱点!凌天小子,你不是有那劳什子‘源海印记’吗?干它!”
凌天没有理会两人的话语。他一手提着老鱼头,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不断逼近的暗红流质墙壁。混沌神宫在体内疯狂运转,寂灭之漩加速旋转,眉心源海印记光芒流转,三者都在竭力抵抗着外界无孔不入的怨念侵蚀与那针对“起源之息”和万道吞天骨的贪婪召唤。
他能感觉到,这所谓的“神怨化渊”,其力量本质极其复杂而恐怖。它并非单纯的“魔”或“鬼”,而是神性被极致污染、扭曲后,与天地怨气、地火暴戾结合的产物,几乎可以算是这片“沸血之渊”区域的……“活着的意志”!
硬拼?以他神宫境后期的修为,即便有诸多底牌,面对这种仿佛天地之威的恐怖存在,也几乎是以卵击石。刚才那声咆哮的余威就差点震散他们的神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必须想办法突破出去!这“神怨化渊”刚刚苏醒,力量或许还未完全凝聚,覆盖范围也可能有限!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手中那枚散发着柔和蔚蓝光芒的“净核”上。净核与周围的暗红流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它所过之处,流质似乎本能地退缩、厌恶,但又更加疯狂地想要将其污染、吞噬。
“净核……是海神最后纯净神性的碎片,与这‘神怨’同源而出,却性质相反……”凌天脑中飞速转动,“或许……可以利用它的力量,暂时逼退这些污秽,打开一条通道!”
他不再犹豫,将昏迷的老鱼头往独眼疤面那边一推:“疤面,护住他!”
独眼疤面仅存的左手一把接过老鱼头,夹在腋下,独眼死死盯着凌天:“你要干什么?”
凌天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混沌源力不计代价地灌入手中的“净核”之中,同时,眉心那缕“源海印记”也被他全力激发!
“嗡——!”
净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光芒不再是温和的蔚蓝,而是如同深海中最纯净、最凛冽的寒流,带着一种涤荡万物、净化一切污秽的至高威严,以凌天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蓝光所过之处,那些汹涌而来的暗红流质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剧烈灼烧声,表面冒出大量腥臭的黑烟!流质中那些痛苦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扭曲着向后溃缩!蓝光甚至在粘稠的流质墙壁上,硬生生灼烧出了一条数尺宽、数丈深的通道!
“走!”凌天低喝一声,手持光芒万丈的净核,如同举着一盏驱散黑暗的明灯,率先朝着被净化的通道冲去!他脸色迅速苍白,同时催动净核和源海印记,对精神和源力的消耗巨大无比。
独眼疤面精神一振,夹着老鱼头,紧随其后。
三人沿着蓝光灼烧出的通道疾奔。两侧和头顶的暗红流质不断蠕动、翻腾,试图重新合拢,但在净核光芒的照射下,速度明显减缓,只能如同畏惧火焰的毒蛇般在边缘逡巡,发出不甘的嘶嘶声。
通道并不长,很快到了尽头——那是原本他们进来的那条狭窄裂隙入口。然而此刻,裂隙早已被更加厚重、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暗红流质彻底堵死,甚至能看见流质深处有更加巨大的阴影在缓缓蠕动。
净核的光芒照射在这堵厚重的“流质墙”上,虽然也能灼烧出凹陷,但效果明显不如之前,灼烧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流质再生的速度!而且,从流质墙深处,那股冰冷怨毒的意念更加清晰地传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贪婪:
“逃吧……挣扎吧……在这吾之躯壳内……你们能逃到哪里?”
“留下……起源之息……留下……叛徒之骨……吾赐你们……融入永恒的……痛苦与怨恨……”
随着这意念,整个通道开始剧烈收缩、扭曲!两侧和头顶的流质墙壁加速合拢,脚下的地面也开始软化、下陷,仿佛要将他们彻底吞噬、消化!
净核的光芒在快速消耗下,开始变得不稳定,明灭不定。凌天额角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同时催动两件与源海相关的神物,负担远超想象。
独眼疤面看着前方堵死的厚重流质墙和周围不断逼近的死亡,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狠色,低吼道:“凌天小子!把老子扔过去!老子用剩下的源丹自爆,给你炸开一条缝!你带着这老家伙冲出去!”
“闭嘴!”凌天头也不回地低吼,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流质墙的某处。在他的感知中,那里虽然看似厚重,但其内部能量的流动却有一个极其短暂、几乎无法捕捉的……薄弱节点!那是周围流质蠕动、再生时必然产生的瞬间空隙!
机会只有一瞬!
“疤面!跟紧我!”凌天暴喝一声,不再试图用净核光芒持续灼烧,而是将体内剩余的混沌源力、尤其是刚刚领悟、与净核力量隐隐共鸣的水系真意,连同眉心源海印记的最后力量,全部压缩、凝聚在左手食中二指!
指尖,灰蓝、蔚蓝、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混沌初开般的灰色,三色光芒疯狂旋转、压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周围的暗红流质似乎都感受到了威胁,蠕动得更加疯狂。
就是现在!
凌天眼中厉色一闪,对着前方流质墙感知中的那个薄弱节点,一指点出!
“混沌归源——破障指!”
不是攻击,而是……点化!以起源之息为引,以混沌包容之力为桥,以源海印记和净核共鸣的水系真意为锋,试图在这片污秽混乱的“神怨”流质中,强行“点”开一条符合水之流动本性的、短暂的通路!
“噗!”
指劲无声无息地没入厚重的暗红流质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处节点周围的流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粘稠泥潭,先是向内凹陷,然后猛地向外旋转、扩散开来!不是被炸开,而是仿佛被某种更高阶的“规则”力量暂时“同化”、“疏导”,形成了一个急速旋转的、直径约莫半丈的、短暂存在的蔚蓝色漩涡通道!通道边缘,暗红流质与蔚蓝光芒激烈冲突、湮灭,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但通道本身却奇迹般地稳定了一刹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走!”凌天率先冲入那漩涡通道,身影瞬间被蔚蓝与暗红交织的光芒吞没。
独眼疤面没有丝毫犹豫,夹紧老鱼头,用尽最后力气,猛地蹬地,如同炮弹般射入通道!
就在两人身影没入通道的下一瞬——
“吼——!!!”
那怨毒意念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整个流质墙剧烈震颤,那蔚蓝漩涡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收缩、被周围疯狂的暗红流质重新淹没、堵死!
眼前光影疯狂流转,耳边是能量剧烈冲突的尖啸与那恐怖咆哮的余音。凌天只感觉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撕扯、挤压,护体源力如同纸糊般破碎,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死死握着光芒黯淡的净核,凭借最后一点意志,将老鱼头和独眼疤面护在身后。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沉重的落水声。
冰冷、咸涩、带着淡淡腥气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口鼻。
他们竟然从那个即将彻底闭合的漩涡通道中,被直接“抛”进了一片黑暗的水域!
凌天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咳嗽,吐出几口带着血腥味的海水。他迅速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条幽深的海底裂缝,光线极其黯淡,只有上方极高处隐约透下一些微光。海水冰冷刺骨,水流湍急,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但好在,那令人窒息的灼热、污浊的硫磺血腥味、以及无孔不入的怨念侵蚀,消失了。
他们逃出了“沸血之渊”的核心区域!或者说,至少暂时脱离了那“神怨化渊”的直接笼罩范围。
“咳咳……咳……”独眼疤面也浮了上来,仅存的左手死死抓着昏迷的老鱼头的衣领,独眼在昏暗的水光中警惕地扫视四周,“这……这是哪儿?”
凌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糟糕透顶。源力近乎枯竭,神魂因过度催动源海印记和净核而刺痛欲裂,身体多处受创,右肩的伤口再次崩裂。手中的净核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与他之间的联系也微弱了许多。眉心的源海印记也沉寂下去,只余一丝微凉。
但,还活着。
他看了看独眼疤面,后者断肩处被自己临时封住的伤口又开始渗血,脸色惨白,气息萎靡,显然也到了极限。老鱼头更是昏迷不醒,气若游丝。
必须尽快找个地方休整,处理伤势。
“先离开水面,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凌天声音沙哑,辨别了一下水流方向,朝着侧面一处看起来像是礁石阴影的地方游去。
独眼疤面咬着牙跟上。
很快,他们游到了一片从裂缝岩壁上凸出的、相对平坦的黑色礁石平台。平台不大,勉强能容纳几人,表面湿滑冰冷。
凌天先将老鱼头拖上平台,检查了一下,老人只是神魂受冲击过重加上惊吓过度昏迷,暂无性命之忧。他又帮独眼疤面处理了一下断肩伤口,重新止血,并渡过去一丝微弱的混沌源力稳住其心脉。
做完这些,凌天自己也瘫坐在冰冷的礁石上,背靠岩壁,大口喘息。他取出一把丹药塞进口中,勉强运功化开药力,滋养近乎干涸的经脉与神魂。
黑暗中,只有湍急的水流声和三人粗重的呼吸。
良久,独眼疤面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虚弱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娘的……总算从那鬼地方出来了……凌天小子,这回……老子又欠你一条命。”
凌天闭着眼调息,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若不是你自断一臂阻住侵蚀,我们也撑不到我找出破绽。”
独眼疤面咧了咧嘴,没再说什么。有些事,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实在。
“不过……这里到底是哪儿?”独眼疤面看着周围漆黑的海水与高不可攀的岩壁,“感觉还在很深的海底……该不会……我们还在沸血之渊的范围里吧?”
凌天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的凝重。他也有同样的担忧。那“神怨化渊”给他的感觉,绝非仅仅局限于之前那个洞穴。它很可能与整个沸血之渊,甚至与那片被污染的远古海神遗骸都密切相关。他们只是暂时逃出了其“意识”最集中的核心区域,但未必就真正安全了。
而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那怨毒意念最后提到的“叛徒之骨”……万道吞天骨,到底与这陨落的海神,与那“寂灭”,有何关联?父皇凌天啸,又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太多的谜团,如同这深海中的暗流,看不见,却潜藏着致命的危险。
就在凌天思绪纷杂之际——
“哗啦……”
一阵轻微却迥异于自然水流的声音,从下方幽深的海水中传来。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划水靠近。
凌天和独眼疤面瞬间绷紧了身体,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向下方的黑暗水域。
在这未知的深海裂缝,在三人重伤力竭之时……来者,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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