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浆洗嬷嬷

作品:《穿成大理寺卿死对头

    明黎君和裴昭已经在城南一带寻了许久,也没找到李茂孙子口中那个老婆婆。


    明黎君坐在街角的一处茶摊,这处视野正好,可以看到多年前慈幼局旧址。


    “会不会,她只是路过,并不住这里?”


    裴昭将碗里还冒着烟的热茶一饮而尽,愈发焦急起来,多日过去了,案件还是毫无进展,叫他怎么能不着急。


    明黎君眼神虚虚地落在远处的废墟上,摇了摇头,


    “若是按李茂他孙子所说,她和李茂这些年也许一直有来往,是否他们心里都没放下这桩案子?那她一定住在这附近,要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时时刻刻都能看见,才符合她们的心理侧写。”


    “那会不会是李茂死前叮嘱她的那句话起了作用,如今李茂也死了,她为了自保,赶在我们之前就离开了?”


    “裴昭。”明黎君收回目光,转而直视他的眼。


    “那个人为何要花如此大的代价引你重新调查,因为他笃定你不会坐视不理,他在赌你的善。


    我们如今,又何尝不是在赌她们的善。


    当年的知情人,如李茂,如那个小姑娘,如这位神秘的老婆婆,他们同样也有无数机会选择逃跑,选择沉默,可还是以各种方式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里,这又何尝不是他们的选择。”


    话音正落,只见茶摊的老板娘搓着双手有些无措地靠近了他们:


    “敢问两位客官,近日可有要浆洗的衣服?”


    见她的视线一直在裴昭和自己腰间来回梭巡,明黎君眼观鼻鼻观心,从腰间掏出大理寺的腰牌,装作不在意地往桌子上一搁,示意裴昭也跟着她做一样的动作。


    “浆洗的衣服?老板娘这是何意?”


    那老板娘的脸色在看见他们的腰牌后明显缓了下来,尤其是看见裴昭的名字时闪过一丝喜色。


    “姑娘不知,我们这附近,住了一位老嬷嬷,浆洗衣服手艺甚好!又干净又快速。这不,冬天冷了,我们寻思着多给她讨讨生意,也能让她多攒些钱过个好冬。”


    说着,她指向旧巷尽头一处低矮,存在感极低的民房。


    明黎君和裴昭对视一眼,接下她的暗示。


    “我们大理寺近期刚好在查大案,刚好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做这些杂活,老板娘放心,今年冬天,我们定让老人家过个好年。”


    孔嬷嬷已年近七旬,眼睛几乎老花得看不见,无子无女,独自一人居住。


    听见有人敲门,她先是吓得一个哆嗦,犹豫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喊,“谁啊?”


    门外的人没有应声,她心中愈发打鼓。


    李茂前些日子让她快些走,可是她不甘心,她还没等到该等的人。她这个岁数,若是走了,就真见不到那一日了。


    裴昭没有出声,从院子一角利落翻下,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驼背老人,正拄着根简陋的拐杖,艰难地往门口走去。


    “孔嬷嬷。”


    裴昭悄然靠近,低声在她身边唤,不等孔嬷嬷惊吓出声,他率先将自己的腰牌塞进她手里,自报家门。


    “在下乃大理寺少卿裴昭,奉命彻查慈幼局一案,孔嬷嬷放心。”


    孔嬷嬷早已老眼昏花,可手上的触感却结结实实地传来,做不得假。她看着眼前那个模糊却高大正气的人影,浑浊的眼中淌下泪来。


    “你们,终于来了...”她声音嘶哑,却有着浓厚的情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天在看!”


    裴昭和明黎君坐在她面前,看着她不时摩挲着自己的膝盖,断断续续地将前尘往事叙述。


    “我在那里帮厨,浆洗,待了十多年。可有些事,看明白了,也拦不住。


    一开始,只是听说要有什么宴会,选了些机灵漂亮的女娃,不多日就送回来了。


    后来,不见的孩子越来越多。


    管事的说是被好人家领养走了,可我整日在那院子里,也从来没见过领养的人来。


    孩子走的时候,也大多是夜里,哭喊了几声便被捂了嘴抱上了马车。”


    说到这,孔嬷嬷抬起满是皱纹的手捂了捂嘴,仿佛能感受到当年那些孩童的痛苦一般。


    这些年,她一直孤苦一人,先后嫁了两任丈夫,都因自己无所出被休弃,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对她当年知情不报的报应。


    明黎君心里也闷得紧,抬手在她背上抚了抚,继续听她说。


    “大火那晚...我记得,那天下午来了许多人,都是生面孔,穿着体面,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和管事的嘀嘀咕咕了半天。


    后来,他们走了,半夜的时候就起了那火。


    那火说起来特别邪门,好几个地方同时烧起来的,前面后面,院子里,厢房里,哪里都是火,跑都跑不及。”


    孔嬷嬷撩起自己的头发,露出后脖颈一处可怖的伤疤来。


    “我命大,被一根掉下来的房梁砸晕在角落,醒来时火已经快被熄灭,逃过一劫。


    但是,我后来跌跌撞撞跑出去时,看见有人从一处没烧起来的偏房里,抬出几个箱子,搬上了候在外面的马车。”


    孔嬷嬷喘着粗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明黎君想给她倒杯水让她歇歇,却被她抬手拦住。


    “那些箱子里,装的肯定不是普通物件。后来官府来人调查,管事的和他们一一对名册,说那些孩子都被烧死了。可我知道,根本不是!有些孩子,早就不在了!


    当年李茂那小子还只是个打杂的,人还算有点良心,不舍得打骂那些孩子,还总是给他们偷偷塞吃食。


    可后来不知怎么,人变得我也有些看不透了。


    这些年我们的来往不多,他时不时地会亲自来给我送些银子,我从来没收过。前些日子,他突然叫我过去,说有东西给我,我去了,他给了我一个布包和一些碎银子,叫我拿着钱快走,越远越好。我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


    可我怎么能走?!我留着这条老命,还要给那些亡魂做个见证!!”


    说完,她从床板下摸索出一个用油布包了好几层的小布包,递给明黎君:“李茂给我后,我摸着像是书信一样的东西,我这瞎眼也看不清,干脆就没动。如今你们来了,刚好直接交给你们。”


    明黎君小心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些看不懂的布料手帕,有的绣着梅花,有的绣着文竹,看上去像是女子的贴身物品。


    还有一个名册,只是并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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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写名字,而是用了一些代称。


    以及,一个同样刻着血色月亮的完整的木牌。


    裴昭将包裹小心重新包好,向孔嬷嬷深深一揖。


    “嬷嬷高义,此事我们大理寺,我裴昭,定会追查到底。为了安全,也请孔嬷嬷随我们一起搬往他处。李茂的死必然不是意外,我们要抓紧保护一切相关证人。”


    就在裴昭带着孔嬷嬷即将走出院门之际,明黎君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住了脚步,问孔嬷嬷:


    “您可还记得吴康?”


    见孔嬷嬷一脸茫然,她继续解释。


    “当年就是他吵着闹着要把女孩送进慈幼局,却被屡次拒绝,听说闹了不小的动静。”


    听明黎君如此说,孔嬷嬷好似有了点印象,皱着眉回忆。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他女儿年岁大了,收进慈幼局不合规矩啊!”


    “对,就是他!您可还记得他后来又出现了吗?那场大火,跟他有没有关系?”


    裴昭的背挺得笔直,手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紧紧攥着。他既渴望听到孔嬷嬷的回答,又害怕听到她的回答。


    若是吴康是凶手,那他只是办事不力,只看到了表象,未能查出背后的阴谋。


    可若吴康不是凶手...那他背上的人命又多了一条。


    “我不太清楚那场大火和他有没有关系。但是吴康应该是知道点什么的。


    才开始,他每天来,前院后门的哭,抱着个破烂草席一坐就是一天。希望官府能替他照顾女儿,或许就是在那时,他撞上了他们来选人。


    后来,他便不再上门了,说是要把女儿带回老家。”


    看来孔嬷嬷并不知道这一事件的前因后果,这个回答也并不足以判自己死刑,裴昭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这个问题像一把剑悬在他的头上,不知何时绳索会断,每日让他受尽折磨。


    -


    “大人...这月的货,要晚一些了...”


    书房内沉香缥缈,地龙暖得让人口干舌燥。


    来传话的年轻人站在光影交界处,望着面前那个正泰然拨弄香灰的人。香烟聚散间,他腕间的佛珠泛着温润的光。


    “慈幼局走了水,厢房几乎全烧没了。那几个适龄的...我们一个也没抢出来。”


    那人的香铲停留在半空,些许香灰无声地落在香席上。


    “西城乐平胡同呢?”他终于抬起眼,目光扫过对方沾着泥点的靴。


    “刘公公上回说,他认识的那些牙婆子里手里有不少好货。”


    年轻人咽了咽口水,脚下微动,往后挪了一些。


    “刘公公上月得病走得急,他手里那些门路...都断了。”


    窗外突然起了风,吹得架上那些书页哗哗作响。


    那人半响未作声,慢悠悠踱到窗前,眺望远处夜色中钟楼的轮廓,竟轻笑出声。


    “慈幼局没了,便再给我造惠幼局,仁幼局。再不济,桥洞下,破庙里,这些地方都找过了么?哪里不能凑数?”


    他声音中的不经意,仿佛只是顺手在品茶逗鸟,却让人心中寒意陡生。


    “若是到日子没交上货,便拿你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