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红衣舞姬

作品:《穿成大理寺卿死对头

    明黎君猜的没错,第二日,谢沛便拿着一个女子的档案摆在了他们面前。


    巧漪,是城西锦绣坊的一名绣娘。


    锦绣坊规模不小,远近闻名,绣娘的数量也不少。即使他们绣坊里人才济济,巧漪的绣工依旧是数一数二的,受到的关注无数。


    可她一向与人为善,一个对生活没有很高要求的孤女,很难想象会在什么地方和人结仇。


    绣坊的女坊主听闻巧漪的死讯,迟迟不敢置信,双手捂着嘴,顿时红了眼眶。


    “巧漪是个命苦的,无父无母,她在我们绣坊里一直十分用功。别人一周做一件,她便做两件...”她哽咽说着,声音里满是心疼。


    “官差大人,巧漪性子柔,平时生活也简单,不能与他人结仇起冲突...若是...若是真是被他人所害,还请大人...请大人一定全力破案,还巧漪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绣坊的所有女工都闻声赶来,齐刷刷地站在女坊主身后,脸上皆是悲色,


    “还请大人全力破案,还巧漪一个公道!”她们齐声喊道。


    女子的声音原来也可以如此有力量。


    裴昭肃着脸,郑重地跟她们点了头,做了保证。


    可此次他们注定无功而返。


    巧漪生活轨迹简单,社会关系也并不复杂,吃住都在绣坊里,只偶尔出门逛逛街,买些生活用品。


    按照绣坊里与她交好的绣娘所说,之前巧漪从未跟她们提过芝河,芝河距离锦绣坊有段距离,寻常女子靠脚力很难到达,想不明白为何出现在那里。


    这更加印证了明黎君的猜测,芝河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围绕着巧漪的一系列调查在大理寺紧锣密鼓的展开,可几日过去,面对依旧寥寥的信息,明黎君和裴昭只能每日望着窗外结网的蜘蛛发呆。


    按照仵作所说,巧漪的死亡时间大概在八月初一夜,也就是姜甫那日清晨发现尸体的前一夜。


    只是芝河附近本就人迹罕至,又是夜里,根本找不到任何目击证人。


    岸边淤泥与水迹融汇,也很难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明黎君在窗下坐着,头深深地埋在双臂间,手指插在发间急躁地挠头。虽然这样说很不好,但是她又何尝不知道,如果真是连环案,第一桩案件一定是信息量最少的。很多时候须得等到第二桩,甚至于第三桩,凶手的画像才能逐渐清晰明朗。


    可是她不能这样想,又怎么能用无辜者的性命来换凶手的落网。


    她更希望自己判断错误,希望这桩案件就此打住,希望这只是一个偶发的案件...


    -


    老天往往不如人愿,八月初五,漕帮巡夜的两个汉子在深夜叩响了大理寺的大门。


    由于裴昭事先交代过,近日要多注意水边情况,所以他们直奔大理寺而来,给裴昭他们节省了许多时间。


    裴昭与明黎君率人到达现场时,距离尸体被发现不到一个时辰,距离女子的死亡时间也不过两三个时辰。


    沉沉夜色里,芦苇成片地垂着头,在秋日的寒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窃窃私语的幽灵一般晃着灰白的穗。


    发现尸体的是漕帮巡夜的两个汉子,他们原本是沿河查看泊船的缆绳是否系牢,手里提着的灯笼光晕昏黄,只能照亮脚下几步泥泞的道路。


    便是在此时,一名较年轻的,视力较好的人,眯着眼指向芦苇深处一片较为开阔的回水湾。


    “你看那边...是不是件衣裳?”


    水面上,浓密的芦苇被什么东西压着,冲开了一个缺口。天色沉黑,他们看不清具体的颜色,只觉得那一抹比那夜色,比那水色,还要压人心魄。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都掠过不详。


    这段河道他们每天要走过数遍,早已烂熟于心,此刻任何一丝的异常都能引起他们的谨慎。


    他们提着灯笼小心翼翼拨开过人高的芦苇,蹚着冰凉的浅水走进,毛茸茸的穗子扫过他们的双颊,引得心里一阵阵发麻。


    蹚水的哗啦声蓦然停下,


    一个女子,仰面浮在静止的回水湾里。


    他们俩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煞白的脸和眼中看出惊惧。


    年长些的那个强自镇定,还是举着灯笼哆哆嗦嗦地往那处伸了伸,照亮了一片他们今后再也忘不掉的景象。


    她穿着一身簇新的、料子光线亮丽的石榴红舞裙,宽大的裙摆和长长的水袖铺散在水面,像一大滩晕开的血,也像一朵开到荼蘼的,盛大的花。


    她依旧面色平静祥和,长发如海藻般缠绕在脖颈和脸颊,脸色是死寂的青白...


    俩人再也不敢看,其中一人喉结滚动,踉跄着连着向后退了几步,“别碰,别碰...报官...报官!”


    他们这次赶来的迅速,人一定还没走远。裴昭冷着脸吩咐,咬着牙出动了大理寺的所有人。争分夺秒的和凶手抢时间,赌他这次一定留下了蛛丝马迹。


    他第一个踏进齐膝深的河水里,秋日的河水冰凉刺骨,脚底的淤泥微微吸附着他,阻拦他前进的步伐。


    明黎君紧随其后,谢沛则带人封锁了现场。


    水波被这一片动静惊动,那具红裙尸体在水面上微微晃了晃,裙摆荡漾开更浓艳的红色涟漪,无声的在向他们招手。


    天还乌黑着,众人此时不敢随意搬动尸体,生怕在周边环境不够亮的情况下忽略掉了什么细节。


    裴昭唤来些人,人均两只灯笼地围着那片回水湾照着。


    鲜艳的红、背景的黑、昏暗的黄,将这片河道衬得诡异惊悚。


    “乐坊的舞姬。”


    裴昭只看了眼尸体苍白的面容,便沉声道,“绿腰。燕荔阁的头牌。”


    闻言,明黎君诧异地看他一眼,平时倒不见他出入这种场合,怎地一眼便认出来了。


    裴昭轻咳一声,继续接着说下去,“前几日,在节度使府上献过舞。”


    哦。那倒也正常。


    明黎君收回目光,蹲在水边一块稍干的石头上,抱着膝静静地盯着绿腰鬓间的那簇同样饱满的桂花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天色放亮,芦苇荡在晨雾中显出一种劫后的寂静与萧条。


    明黎君看着衙役们小心地将尸体抬到岸边早已铺好的油布上,眼神依旧紧紧锁在绿腰身上。


    “你了解她,这是她表演常穿的舞衣吗?”她冷不丁冲着裴昭问。


    什么叫我了解她...


    裴昭纳闷,不知道她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心里怪怪的,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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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


    “不太像...”


    明黎君从石头上一跃而下,带上手套蹲在绿腰身边仔细检视那身红裙。


    料子是上好的绸缎,在晨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隐约能看见布料间的细碎的金粉。石榴红染得均匀浓艳,绝非市井寻常店铺能有的货色。


    她不太了解这些,轻轻捏起一片袖角对着光细看,针脚细密均匀,盘扣精巧,暗纹是桂花样式,绣工娴熟,是专业绣娘的手艺。


    “这暗纹并非常见的式样,想必不是临时能买到的成衣,而是专门定做的。”


    明黎君说着,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裙角割了一块下来,递给谢沛。


    “先查布料是京城哪家的,再查谁买的布料,又是谁去店里定制。”


    然后,她用手大致量了量衣裙的长度和肩宽,又比了比舞姬绿腰纤细的骨架。


    将衣裙的腰身在她身边一捏,果然多出一些放量来。


    “大人。”她抬眼看向裴昭,语气肯定,“肩线这里,至少宽出两指,腰身也松...我觉得,凶手可能根本不知道她的具体尺寸,甚至可能不认识她。”


    裴昭走过来,也用手丈量对比,眉头蹙得更紧:“不合身,却要费心用这么贵的料子,还要找上好的绣娘特意定制?”


    明黎君略一思忖,“因为在他眼里,绿腰穿着是否合身,是否舒适,是否美观,根本不重要。”,她的声音在空荡的水域里显得格外清晰冷静。


    “他好像只是在完成一个标签化的装扮程序。”


    她指向尸体依旧维持着的姿势,以及胸前交叠双手上托着的那枚同样圆润的鹅卵石,还有发间的桂花。


    “鹅卵石和桂花,是缺一不可的配件,是她们的共同之处。那么现在,我们依旧需要找到巧漪和绿腰的联系,就能知道凶手挑选她们的条件,提前预判他的下一步行动。”


    谢沛此时小跑回来,气喘吁吁。他也意识到了这几桩案子的严重性,这次的效率格外的高:“大人,问过了!这批料子并不常见,是源福祥的暮云锻。除了送去宫里给达官贵人的那些,在民间出售的不过两匹。”


    明黎君和裴昭眼睛皆是一亮,这便给他们缩小了范围。


    “源福祥的掌柜记得,一周前,确实有一个年轻男子来买过一匹暮云锻,就是这个石榴红色,说是给家中妹妹买的中秋礼。”


    “他有留下何信息?家住何处?姓甚名谁?付的银票还是?”


    明黎君有些急了,她一把抓住谢沛的胳膊,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答案。


    她不敢耽搁,这个人给她一种故事刚刚开头的感觉,她很怕,她很怕如果再抓不住他,还会有更多人莫名其妙的丧命。


    而且...而且她到现在还没找出他挑选他们的规则。


    谢沛心中有些惭愧,不好意思地抽出自己的手。


    “他没留名,付的现银,而且他并未给出确切尺寸,只说‘照着寻常姑娘的身材做’,跟掌柜的比了个大概的身高体形。”


    果然,和明黎君猜的一样,那个人并不了解绿腰,衣服也是随意定制的。


    他根本,不在意死的是谁,是绿腰,红腰,还是什么。


    那他在意的,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