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风波迭起

作品:《后宛卿词

    福宁宫东暖阁的大门敞开,君珩走了出来。


    “即刻解了蕙妃的禁足,摆驾重华宫。”


    瑞妃在秋清晏的冷眼面前扬起得意的嘴角,向皇上身边缠住了他的胳臂。


    秋清晏背对着殿门,没有回头。


    “瑞妃先去撵轿,朕等下就来。”


    来时只顾着去看云柔哲,竟险些忘了秋清晏一直守在门外。


    这几日得了新鲜的鹿肉,本想与他对雪炙肉,围炉饮酒,却总找不到他的人。


    原来他在这里,怕是还对冬至宴一事心有余悸。


    毕竟皇上集权得利,秋将军洗冤封功,只有云柔哲成了牺牲品。


    “清晏,如今禁足已解,你也快些回去吧。明日午膳去圣宸宫里用些滋补暖身的羊肉锅子可好?”


    皇上站在秋清晏面前,却见他偏头颔首,不肯直视自己。


    “微臣不敢扰了皇上雅兴,还是莫要让瑞妃娘娘等久了。”


    双手摒剑作揖,低头下去,淡然疏离又阴阳怪气。


    君珩能想象到那双杏眼,此时如何闪烁着不可捉摸的星影。


    以前秋清晏每每与他置气,便会这般行为言语。


    可他这次怕是在为云柔哲出气。


    “清晏,柔儿尚且劝朕离开,你却不能明白朕吗?”


    “我只知道,那是缕缕加害柔哲的女人。”


    冰冷至极的语气令君珩恍然,经历了临婚退亲、心上人入宫为妃、北疆一年风雪、揭开母亲枉故真相,他早已不是那个只知练武游猎,自在潇洒的少年将军,再纯净赤诚之心也未免生出这冷漠坚硬的铠甲一面。


    “也罢,明日下朝朕再过来。”


    君珩自讨没趣,转身向宫门走去,带着玉扳指的右手不经意攥紧成拳。


    冷不丁想起太后曾对他的提醒。


    秋将军与蕙妃若当真另有计划,恐怕此事将更催化之。


    秋清晏抬眼,见皇上稍有顿足,终究疾步走了出去。


    听见皇上离开,云柔哲立刻将郁雾唤到床边。


    “你且悄悄去镜花宫递口信,让容妃醒了立刻来找我。”


    方才正想到这一层,才忍着心中不快,借口皇上在这自己无法入睡劝他离开。


    “柔哲,我可以进来看看你吗?”


    趁郁雾不在的空隙,秋清晏犹豫着不舍关上殿门。


    “……嗯。”


    云柔哲用仅有的力气稍微收紧裹着自己的锦被,仍感受到红绒披风上的一丝寒气。


    “此次多亏你,又救了我一命。”


    “我们之间,向来无需如此。”


    两人会心一笑。


    秋清晏的右手小心翼翼地伸向云柔哲微红的侧脸,指尖如蜻蜓点水般轻触,随后终是用手背贴上了额头,冰凉却温暖。


    “是我不好,应该早早带你离开。”


    方才因微妙轻触激发的热切渐渐冷却,留恋着收回手,杏眸中溢满自责与歉疚。


    “娘娘,奴婢刚出福宁宫没几步,就碰着容妃娘娘急着赶来,现下已在殿外了。”


    郁雾站在门口,对眼前一幕视若不见,言语中却多有提醒。


    “清晏,你先回去,明天也不要再来。总归要先料理了此事,再寻出宫的机会。”


    云柔哲的声音依旧虚弱,却清晰快速。


    “好,我听你的。”


    翌日,皇帝果真一下朝便来了福宁宫,只不过瑞妃依旧跟着。


    云柔哲今早恢复了些力气,正由郁雾搀扶着迎驾。


    “怎么起来了?快免礼。”


    君珩快步向前,刚欲握住的手却收了回去。


    眼前的人儿病中憔悴,换了轻便的水蓝色常服,头发简单盘成随云髻,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不施钗环粉黛,周身气息愈发清冷,斥人千里却格外惹人怜惜。


    若不是料到瑞妃难脱干系,昨夜并非单纯来请自己回去,君珩才不会同时惹得她和秋清晏都生气。


    主殿已打理妥当,皇上让蕙妃与自己相对坐于软塌,瑞妃则坐于皇上一侧的椅子上。


    “经臣核查,昨夜蕙妃娘娘使用的银霜炭确有问题,虽然表面上与原来所用木炭并无二致,燃烧时却会发出无色无味的毒烟,一旦吸入轻则失去意识,重则伤及肺腑、中毒而亡。”


    季太医跪于殿中,缓缓阐述。


    “且微臣查了炭灰,发现此炭不易燃尽,反而极易形成带有火星的炭粒,不但能持续释放毒气,还会小范围爆炸。若是火星燃了地毯,后果不堪设想。”


    “李德全,都听见了吧,你有何话说?”


    内务府总管埋首叩头,额上不时滴下冷汗。


    “李总管,皇上问你话呢~还不如实告来。”


    瑞妃盯着李总管的目光似乎别有用意。


    “皇上饶命,并非奴才想给蕙妃娘娘用这等劣质银霜炭,可实在是……是容妃娘娘的授意!”


    “李公公好大的胆子,本宫何时教你以次充好,谋害宫妃?!”


    容妃来得及时,简单行礼后就自顾自地在云柔哲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来。


    “如今瑞妃协理六宫,内务府的差事出了岔子,倒敢推脱到本宫头上?”


    没想到一向娇妩清姿的容妃娘娘有如此气焰,李总管言语慌乱起来,眼神乱飘向瑞妃处。


    “容妃怎得如此气急败坏,莫不是被李总管说中了?”瑞妃丝毫不乱,似是有备而来。“本宫虽有协理之责,可这用钱的事都要容妃点头。”


    “正是,容妃娘娘以年关将近、节俭用度为由,不肯拨足够的银子,奴才们也是不得已才选了价格低廉的银霜炭,谁知这里面加了害人之物……”


    李总管在装腔作势之余观察着皇帝的脸色,仿佛真有天大的冤屈。


    “口说无凭。那你如何证明是本宫缺了你的银子?”


    “奴才自有账本呈上。”


    李总管递上早已备好的账本给皇上时,嘴角掩不住窃笑着。瑞妃也饶有意趣地转向皇帝,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容妃与蕙妃对望了一眼,站起向皇上陈言。


    “皇上,那本账册是内务府实际支取银子时留下的记录,就算真的少于往常,也不能证明是臣妾的授意。臣妾手中这本是内务府交上来的采买用银计划,这才是臣妾同意过的,上面还有臣妾的玉印。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两本账册一比便知。”


    君珩只简单一翻就发现了问题,卓公公将两本账册摊开在桌案上。


    “确实如此。两本账最近的采买金额对不上,李总管作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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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以支取时的记录为准。容妃娘娘精明能干,总不会在采买预算上明着克扣,只当支取银子时才发放得比原定少些……”


    李总管掌管内务府多年,此番出手必定准备齐全。


    “那依李总管的意思,这本账册才是真的了?”


    容妃踱步到桌案前,笑着拿起内务府呈上的那本,随意翻着。


    “容妃,本宫瞧着你若肯向皇上自认罪责,蕙妃与你情同姐妹,自然也不会怪你的,只是这财资之权,还是早早让贤吧~”


    瑞妃斜靠在座椅上,颇有几分得意。


    “原来瑞妃串通李总管,是为了本宫手中的财资权啊。”容妃扫了瑞妃一眼,恍然大悟般继续向皇上指出疑问,“那李总管坚持为真的这本账册里,年初的支取可比计划上多了万余两,难道瑞妃也知晓这些银子到哪里去了?”


    瑞妃花容失色,不敢再看李总管一眼。


    李总管大惊失色地抬头望了下容妃,随即向皇帝磕起头来。


    “不可能,奴才并不知此事,容妃娘娘莫不是在报复奴才!”


    他猛然想起容妃夏倾妩可是财族夏家嫡出孙女,区区账本哪怕做得滴水不漏,只要她细细过目,那点猫腻怕是根本瞒不住。


    “物证在此,还想攀扯本宫,皇上定要狠狠罚他。”


    容妃瞪了他一眼,便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那便革除李德全内务府总管之职,逐出宫去。”


    卓公公使了个眼色,几名小太监立刻将他拉了下去,见瑞妃刻意闪躲,他也未再多做言语,毕竟冬家刑狱的滋味并不好受。


    “朕知瑞妃协理六宫事务繁多,难免失察。那么即日起至新年结束,内务府一应事务就交给容妃打理,内务府副总管升任正职。”


    “皇上,可是每年惯例的新年泉浴,臣妾已经安排好了……”瑞妃虽有不甘,但确实心虚得很,不敢再失去刚刚挽回的帝心。


    “那便过几日,等蕙妃痊愈再去。”


    皇上让云柔哲好生歇息便离开了,瑞妃也跟着走了。


    “姐姐,此次瑞妃竟然借我之手害你,若非你昨夜提醒此局可能是冲我而来,我们今日岂不是要闹得权势尽失、姐妹反目?”


    “我相信倾儿必不会害我。”云柔哲倚在床上,双手与坐在床边的容妃握在一起。“只是那内务府实际支取的银子真那样少吗?”


    “确实如此,想来是李德全为了早时贪墨下的银子不被发现,故意让手下用少于预算的银子买些劣质用物,又配合着瑞妃专门送到福宁宫来。”


    云柔哲忽然明白那时害她挂灯笼时掉落的木梯应该也来源于此。


    “此招实在阴险,可惜抓不住瑞妃参与的实证,就这么让她轻轻躲过了,还害得我就连年关要用的物件也要重新采买。”


    “那这些银子从何而来?”


    “唉,少不得先用家里给的私房钱贴补上。但是最迟到元宵节,我自有办法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看着容妃一张清丽可爱的容颜说着有仇必报的话,云柔哲不禁心生感慨。


    “倾儿,以后我若不在,你可要千万当心瑞妃,保护好自己。”


    听闻新年泉浴按惯例会设在城郊的皇家营帐,那便是逃出宫中的绝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