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男人涣散的眼眸逐渐聚焦，神情变得有些错愕。


    “梦？”


    “是啊。”玲珑缓缓靠近他，呼吸相触，“如果不是梦，我怎么会这么对你呢？”


    女人纤细的指尖转而向下抬起他的下巴，紧接着一个滚烫而青涩的吻就落了下来。


    柔软的唇瓣相贴着，气息交织，将两人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纷纷传给了彼此。


    玲珑不禁攀上萧淮的胸膛，捏紧了他的衣领。


    男人愣在原地，事情明显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微弱的理智让他推开眼前地少女，但当他挪动指尖时，却触碰到了女人柔软纤细的腰肢，滑嫩的触感瞬间让他整个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嘴唇被轻咬，紧接着耳边响起女人不悦的声音，“专心点啊。”


    这可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的初吻。


    萧淮抬眼，望进女人潋滟的眸底，唇瓣微动，“许玲珑。”


    “嗯？”


    “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还是这样的梦。


    少女轻笑，手心抬起贴在他的脸庞，“谁知道呢。”


    “可能哥哥，早就想对我这么做了吧。”


    她说罢便不顾男人错愕的神情再次吻了上去，不给他丝毫思考机会。


    湿软的唇瓣相互纠缠，不断地撕扯着他最后的理智，想要将他一把拉入欲望深渊。


    萧淮闭上眼，抱紧了玲珑。


    她一愣，心间刚涌上欣喜就发现他转头移开了薄唇。


    气氛停滞片刻，玲珑侧眸，瞥见了男人不断颤抖的睫毛和紧皱的眉心。


    她忽而有些心软，于是就顺着他，安静地靠进了他怀里。


    算了。


    这个程度已经够了。


    她利用这份信任，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就像上辈子她利用萧淮的信任窃取公司机密一样。


    不同的是，上辈子他对她始终有所保留。


    而这辈子，萧淮对她毫无防备。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日礼物。”


    黑暗中，女人轻声呢喃。


    ……


    次日一早，萧淮盯着天花板，面色铁青。


    昨晚的梦时不时出现在脑海里，提醒着他自己到底有多龌龊、多肮脏。


    竟然在许玲珑成年当晚做了这种梦。


    他是该夸自己一句有原则吗？


    “畜生。”


    他冷声骂自己。


    萧淮闭上眼，将脑中的画面一一丢出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起床，离开。


    没错，他没办法面对许玲珑，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开。


    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这么想着，他迅速起床按计划实施。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会睡到九点的女孩今天竟然起这么早。


    玲珑端着皮蛋瘦肉粥走到餐桌旁，抬头看向他，面色如常，“你醒啦，快来喝粥。”


    萧淮僵硬地撇开视线，根本不看她，“我、我先回海城了。”


    “回去？”女孩瞪大眼睛靠近，“不是说好今天要教我开车？”


    “你又骗我？”


    她失望和愤恨的语气让萧淮说不出话。


    他双手握拳，觉得自己真是混账。


    先是因为莫须有地喜欢擅自疏远她，现在又因为自己龌龊的梦而失约。


    对待许玲珑，他似乎一直都不太公平。


    萧淮深呼吸，松开了手掌。


    “没骗你。”他似是被抽干了所有精神气般地靠在墙上，垂眸开口：“不回去了，陪你练车。”


    “这还差不多，你快来吃饭吧，这可是我特意给你做的哦。”


    玲珑笑着转身，眼底微暗。


    想逃？


    她偏不让。


    练车过程很顺利，萧淮坐在副驾驶上，带着玲珑把从家里到华大地路来回走了两遍。


    全程他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玲珑觉察到了那份她靠近时的紧绷和下意识地远离。


    她看着抓空的手，垂着眼没说什么。


    “我学会了，你忙的话，就先回去吧。”玲珑收起笑，没什么情绪地说。


    萧淮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他按住太阳穴，解释：“别多想，我有点不舒服而已。”


    “没多想。”


    她垂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又道，“对不起，哥。”


    玲珑说得很轻，但萧淮听见了，他下意识蹙眉，“为什么道歉？”


    女孩转头看向车外，隔了片刻以后声音才传来：“明明知道你不舒服还拉你过来练车，是我不对。”


    “本来就是我答应你的，不需要道歉，就算要道歉也该是……”萧淮一顿，没再说下去。


    有些话一旦说去，就再也没办法挽回了。


    他闭眼将浮现在脑海的梦清出去，逼自己忘记。


    他们是兄妹。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也是兄妹。


    听着他的话，玲珑应了一声。


    她的视线停留在车外斑马线上，眼中的光明明灭灭摇摆不定。


    哥遇见她，应该很倒霉吧。


    被她这样的人缠上，很恶心吧？


    如果未来有一天他知道……


    不，他不会知道的。


    就算是重来一次，她也还是会像昨晚那样做。


    玲珑握紧手掌，遮住了眼下的情绪。


    她不信经过这件事，萧淮还能把她当成妹妹来看待。


    车外人们熙熙攘攘，车内两人肩对着肩，看着窗外神色各异。


    ……


    一周后，梧州市。


    明亮的酒店大堂，一个身着白色西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稳步走向客区沙发，将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了垂头坐在那里的男人。


    “萧总，你没事吧？”


    陈明若露出标准的笑容，身体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男人揉着太阳穴紧皱眉心，渐渐模糊的意识并没能第一时间回应她的话。


    见此陈明若心中有了些把握，她把手里的水轻放在台面上，柔声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间好不好？”


    说着，她就要抬手去扶。


    眼看指尖就要触碰到男人的手臂，然而，一双纤细白嫩的手突然出现拦住了她。


    “姐姐，你要对我男朋友做什么？”


    手的主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陈明若心中一跳，不着痕迹地把手收了回来。


    随后她又怀疑地看向拦在眼前的人，语气质疑“你是萧总的女朋友？”


    玲珑没多说什么，只是俯身拿出萧淮的手机，当着她的面解开了。


    陈明若虽然还是有点儿不信，但眼前这姑娘明显和萧淮有不一般的关系。


    她权衡片刻后便露出一个从容地笑，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我见萧总喝醉了才打算送他回房间的，并没有想做什么，你误会了。”


    “既然现在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陈明若颔首微笑，优雅地转身离开。


    玲珑看着她的身影，眼里没什么太大情绪。


    上辈子这个女人一直是她最愤恨的对象。


    陈明若那份区别于女人和少女之间的优雅从容一直深深印在她阴雨般的18岁里。


    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都在为了超越她而努力着。


    而超越她的第一步，就是成为她。


    玲珑很难说现在的自己到底是谁。


    是玲珑，还是许玲珑，又或者是陈明若的模仿者。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情绪，从自我矛盾的漩涡中爬了出来。


    玲珑转头看向萧淮，发现他正闭眼靠在椅子上，像是睡着了。


    上次他离开得匆忙，这段时间两人也没怎么联系，因此她来梧州市这件事并没有告诉他。


    她垂眸，再次解开他的手机点开微信。


    萧淮的助理叫杨硕，是一个古板严肃的男人，玲珑这辈子还没见过他，但因为上辈子的记忆所以对他还算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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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淮：你重新订个房间去住吧。


    萧淮：[转账]


    杨助理：好的萧总。


    等他领完，玲珑就又把消息全部删掉了。


    她了解杨硕，知道他明天不会乱问什么。


    同时她也了解萧淮，更知道他不会去问下属一夜未归的原因。


    处理好这件事后，玲珑收起手机轻拍男人的肩膀，“哥？”


    萧淮微睁眼，双眼迷离，看见她后神色又有些困惑：“玲珑？”


    她微微点头，“走吧，我们回房间睡。”


    “好。”


    他起身，半揽着女孩摇摇晃晃地走进电梯，又走回房间。


    男人倒在床上，脸颊微红。


    玲珑看着他，嘴角轻笑，“你觉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


    简直和一周前的情形一模一样，但情况又有些不同。


    玲珑走近替他脱掉他的鞋和外套，又去洗手间沾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


    “哥，你先别睡。”她把人拉起来，坐在了床沿。


    萧淮神色不悦，“干什么？”


    玲珑闻言捧起他的脸颊，道：“你忘了吗，今天是你生日，当然是要过生日呀。”


    男人一愣，“生日？”


    “扣扣——您好，您的外卖。”


    是玲珑定的蛋糕到了。


    她拿进来拆开，又耐心地插上蜡烛点燃。


    “啪——”灯灭，仅剩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燃烧。


    萧淮看着少女捧起蛋糕走到他面前，笑靥如花地蹲下身，对他弯眉道：“哥，快许愿。”


    一时，男人那双黑曜般的眸子里只剩下了眼前的少女。


    周围一片昏暗模糊，只有她的脸是清晰的。


    “许玲珑……”男人此刻迟钝而单一的大脑吐出她的名字。


    女孩笑容加深，歪头问他，“生日愿望是我吗？”


    萧淮不知道在想什么，抿着唇没说话。


    玲珑笑出声，“算了，看在你生日的份上不欺负你了，快闭上眼睛许愿吧，哥。”


    闻言，他听话地闭上眼，可不过一秒脑中就又浮现出了少女的面庞。


    许玲珑。


    他不受控制地默念她的名字。


    “许好愿望了就睁眼吹蜡烛哦。”


    愿望？


    萧淮皱眉。


    不，他还没许愿。


    他还没说希望许玲珑怎么样。


    可是，他希望许玲珑怎么样呢？


    停滞的大脑无法思考，他只能依靠潜意识。


    而潜意识则告诉他，他希望许玲珑能一辈子开心快乐。


    蜡烛被吹灭，屋子陷入黑暗。


    男人睁开眼。


    而后在黑暗中听到了一道带有笑意的声音。


    她说：“哥，你怎么又梦到我了？”


    -“你怎么又梦见我了？”


    萧淮睫毛一颤，倏地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照在他惊疑的瞳孔上，瞬间带来一阵泛光。


    -“哥，你怎么又梦见了？”


    他抬手盖住眼睛，然而少女若有若无的声音却还是不断地回荡在耳边，恍若有无数回音。


    昨晚的记忆变得碎片而模糊，唯有梦中许玲珑笑靥如花的面孔是清晰的。


    萧淮不愿意面对自己又梦见了许玲珑这件事，即便这次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但胸腔内猛烈跳动的心脏和身下地反应都在告诉他。


    这绝不是一个毫无杂念的梦。


    他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对许玲珑产生了异样的感情。


    这一认知，使得萧淮浑身上下都处于空白状态。


    手掌慢慢滑落，露出了他怔然的神色。


    意料之外的感情让他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不行。


    不能这样。


    萧淮垂下眼，握紧双手眸光渐冷。


    他必须尽快打消自己的念头。


    打不消，也要压下去。


    他和许玲珑，是绝对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