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去校长室干嘛？


    周归栖以为只是来吃个饭呢，早知道不来了。她按照许凝的性格猜，估计是要带她去找校长求证，许凝还是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周归栖在脑内点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还好还好，都还是灰色的，如果现在异能突然恢复了，然后被要求再做一次异能评测，那她就只能想想办法如何假装不经意地跳楼了。


    “笃笃。”


    “请进。”


    周归栖像鸣鸿队的小尾巴一样跟进校长室。


    校长室的风格与周归栖想象中的很不一样，按照万天荒给她的第一感觉来看，她以为会看到满墙的荣誉证明和为了展示房间主人低调内敛但有品的各种奢华得不明显的家具或装饰物。


    比如说一张十八世纪的油画真迹什么的……或者是各种尖端高科技产物，毕竟异能学院校长这个职位一张口就能被喂一口油水。


    然而这里的布置比学生宿舍还简单，只有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几个木质书架和几张会客沙发，唯一算得上工业产品的只有桌上的电脑、头顶的一盏吊灯和办公桌上的小台灯。


    虽然周归栖是个底层土狗，但是还是能看得出这里的布置质朴得如同末世前一样


    不敢相信啊不敢相信，带金丝细框眼镜的真有好人？


    她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面上不显，依旧是老老实实低着头站在后面。


    “万校长好。”鸣鸿队齐声问好。


    万天荒微笑着回礼，看见缩着脖子在四人后面装鹌鹑的周归栖，不解但体面笑问：“许老师，这是？”


    “万校长，这名学生是我队之前在荒区救回来的，不久前才登记注册入户。”许凝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措辞，“她向我们反映自己最近精神力不太稳定，想要重新做一次异能评测。”


    许凝没有直接说异能评测可能有误，也没有透露她在荒区表现出来的能力，只是说出了需求。


    万天荒闻言微微讶异，不过又很快恢复了和煦的笑容，“精神力不稳定？”


    这倒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很多学生训练压力过大产生短暂的异能波动也是有的，不过鸣鸿队直接带她过来倒是让他没想到。


    她和鸣鸿队的关系还挺熟？


    “并且，我们行动专员部有要求，在任务完成后也要及时跟进任务结果，所以我想查看一下她的档案。”许凝抛出了一个借口。


    “这是调查令。”许凝从手机中调出任务流程投影在空中，流程过程中确实载明救回周归栖的部分，以及任务节点显示已完成，待跟进后续，点开就有一个调查令。


    还真是方便！都不用上报就能直接拿到调查令，大大减少了冗杂的程序。


    万天荒看后点了点头，新联邦基地提出的工作要求别的机构一般都不会拒绝的。


    他打了两个电话给档案部老师和异能评测部老师。


    嗯，连办公方式也都十分复古，那看来是个人习惯了。


    很快，两名老师都到了。


    周归栖的成绩单在鸣鸿队私人之间传阅，许凝越看成绩单神色越复杂，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不好那眼神是何意味，总之是掺杂着学霸对于学渣成绩的不可置信。


    还是张语显厚道，接过成绩单的那一刻就笑出了声。


    周归栖怀中的零食袋被赫安接过放在了沙发上，她此刻老老实实地接着装鹌鹑，脖子越埋越低，恨不得把头夹进自己的咯吱窝下面。


    档案袋里不仅有她的成绩单，也附上了她的试卷，通过试卷的解题思路和做题痕迹能看出来，她确实是穷尽所有力气思考后得出了错误答案，掌握的知识部分是连贯的，不存在故意放水这一说。


    这次来的是异能评测组组长，是一个看起来就很一丝不苟的女老师，她的眉间纹很深，目光锐利，洞察力显于言表。


    但她握住周归栖的手却十分干燥温暖，对周归栖出汗的手心也并没有嫌弃的意思。


    “D级网络异能。”她说。


    “与开学异能评测结果一致。”


    宣布这个答案，就如同再一次宣布她周归栖是只菜鸡的事实。


    许凝没有再说什么，向万天荒和两名老师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不好意思耽误万校长和各位老师的时间了。”


    双方客套了几句后，鸣鸿队就带着周归栖出去了。


    走着走着，许凝突然回身在周归栖身上从上到下一顿摸索，重点检查脖子、腰间、手腕和脚踝。


    “老大？！”周归栖被她突然的袭击吓了一激灵，很快反应过来她在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佩戴什么能抑制异能等级的东西。


    可想而知，许凝什么都没找到。


    好严谨！好细致！


    周归栖在心里默默给许凝比了个大拇指，得亏抑制剂的流通不是那么广泛，否则许凝非得拉她去验血才肯罢休。


    “先回去吧。”许凝几不可闻地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异能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认真训练，不要想太多。”


    “好！谢谢许凝大人！”周归栖咧嘴笑了蹭上去，然后被许凝用手指推开脑袋。


    周归栖抱着零食回到寝室，苏以懿一听见开门声就连忙出来，担心问道：“还好吗？肚子还痛吗？老师叫你去干嘛呀？饿坏了吧？饭在锅里热着呢！”


    周归栖再次感叹：宜室宜家宜室宜家。


    她把零食收纳好，说道：“我上了个厕所肚子就不疼啦！刚刚被鸣鸿队带去找老师了，因为我的入学成绩太烂了哈哈哈，他们在确认我到底是否有入学资格。”


    听见鸣鸿队，苏以懿眼神一亮，但是又听见她说被质疑入学资格脸色又有几分忧虑。


    “没事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还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零食，谢谢你帮我带午饭呀！”周归栖回身对苏以懿笑得眉眼弯弯。


    室友真的是……她本来在荒区就是艰难生存，自从入学之后就没有一天偷过懒，还用自己辛苦打工的钱给自己买零食，现在还要因为暂时没有赶上进度被质疑！


    苏以懿不敢想如果是自己会是怎样，室友经历的一切其中任何一项丢在自己身上自己都承受不来吧！


    此时微笑的周归栖在她眼中正逐渐变成一朵长在沙漠中但仍顽强生长的白色小花。


    “午饭我就先不吃啦！我已经饿过头了。”周归栖不好意思地摸着肚子，“我会当做晚饭好好享用的！”


    毕竟她刚才已经吃过一顿了，现在着实是吃不下去。


    说到晚饭，周归栖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白溯今这两天竟然都没有来找她们一起吃饭，于是她随口问：“对哦，这两天吃饭怎么白先生都不在呢？”


    看似无意的疑问，对正陷入嬷室友无法自拔的苏以懿来说，就像是一声招魂铃，“叮——”


    苏以懿头上亮起白色小灯泡，向来不问旁事，一心踏踏实实的小白花突然开始主动问起一个男人，这代表什么？


    苏以懿觉得没人能比自己更懂。


    虽然她也不清楚白溯今去干嘛了，但是她觉得自己此刻有义务去帮室友打探清楚。


    因为！没有人！能比她！更懂！


    周归栖只是在想如果白溯今这两天要是不在的话最好，毕竟一会要应付嗅觉灵敏的许凝，一会又要应付总是在观察她的白溯今，她也挺累的说实话。


    但是为什么她问完之后苏以懿就一脸严肃的使命感？


    “怎、怎么了……？”周归栖嘴角抽了抽。


    苏以懿深沉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深沉地说：“我懂。”然后就深沉地回了房间。


    干嘛？懂什么了？


    周归栖在原地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凌乱。


    异能学院一年级第一学期的集训课正式开始了。


    上午理论课，下午训练课，许凝教授决策力，张语显教授各种机械的使用，阮寰宇教授信息的收集，以及简单急救护理，赫安教授格斗术与提升身体极限。


    学习内容扩展，课程密度和强度大大提升，原本早上八点半开始上课变成了七点半上课，午休缩减一小时，晚上还要统一加练。


    不过三天，学生们就感觉鸣鸿队好像也没那么吸引人了，大家都逐渐在彼此脸上看到了被吸干的模样。


    “荒原”上果然一片哀鸿遍野。


    【我真求你们了：谁能来莫名其妙把我杀了，必有重谢……重谢就是你杀了我之后去坐牢，你也不用集训了……】


    【帅到被狗啃：感觉地面越来越大。】


    【薄荷桑叶茶：那是跳楼！】


    【帅到被狗啃：我去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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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恁大个蛋：我因为不小心搞混了酒精和硫酸，阮寰宇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垃圾……】


    【我真求你们了：不是先等等，楼上的是怎么把酒精和硫酸搞混的？】


    【恁大个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可是香香软软的寰宇宝贝啊啊啊啊！！她怎么能露出看垃圾的眼神！！！ooc了好吗？？？】


    【男人再富也要卖：谁能有我惨，我被赫安一个背摔过后，他190、200多斤、肌肉密度是普通异能者三倍的身体就把我压在地上了……（允悲），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第三学期八科全挂：这盛世如我所愿（吐烟圈）】


    【offer爱我：这盛世如我所愿（掐灭楼上烟头，这里禁烟）】


    当然也有人变态得很彻底。


    【蒜鸟蒜鸟：比巴掌先一步到来的是许凝大人的香气。】


    【我要对家死：今天许凝大人和张语显大人一共说了十七句话，对视了九次，家产就是如此权威。】


    【拆逆都替我挡灾：都是张语显主动的，所以张语显是左位。】


    【我要对家死：明天训练课你最好站出来在我面前说！】


    在体能方面一向合格的苏以懿也觉得集训强度很大，有点吃不消，周归栖和袁璞就更不必说了，周归栖这段时间都没有精力再去打工，至于袁璞，训练到哭和晕倒就是家常便饭。


    周归栖觉得自己更难过一点，因为她总是会被鸣鸿队重点关照。


    无论在谁的课上，只要有提问环节，70%都是点的她的名字。时间长了，其他同学也都觉察出不对了，一时间议论纷纷。


    “上节课说过的问题，如果你是B级，带领队员执行任务时遇见A级变异体，并且同时陷入局部极端暴雨天气，请问该如何反应？”


    许凝锐利的目光在众生脸上扫视一圈，继而说道：“周归栖，你来说。”


    “怎么又是她啊？”


    “就是就是，十次提问七次都是她。”


    “你们说她会不会就是那个‘誓死不当牛马’？”


    “怎么可能啊？这种人也配有鸣鸿队的联系方式？”


    “我也觉得，单纯就是觉得她成绩差吧？”


    “有谁想说什么可以站起来说。我很反感在背后议论的行为，胆小且无能。”许凝冷声道。


    众生立即噤声。


    周归栖默默叹了口气，站起来说：“如果我是B级网络异能……我不知道我的异能能干嘛，我可以让大家在死前刷手机快乐一下……”


    所有人发出哄堂大笑，接着就是鄙夷，这蠢货到底在说什么？


    “你再胡说八道我这门课会给你零分。”


    “对不起许老师我错了。”周归栖秒滑跪，“但我确实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我没法让我的队伍去跟高一等级的变异体硬碰硬，我只能通过异能找到最近地势比较高，适合躲藏的地方，让我的队友们提前写好遗言然后上传到基地中心。”


    “毕竟，遗言是每个人唯一能安排死亡之后的事情。”


    许凝听闻后沉默了一会，说道：“坐下吧。”


    “虽然不算有用，但大体思路还算可取。当清理队在荒区遇见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第一要义是撤退，每一个异能者都是联邦宝贵的财富，第二要义是记录，并想办法把信息传送出去。尽可能延长自己的生存时间，等待联邦救援，并为后续工作留下第一手信息记录。”


    ……


    “今天上午的课就先上到这里。周归栖，你跟我来一下。”


    听见许凝这么说，不少同学奇异的眼神又落到了周归栖身上。


    “这算不算开小灶啊？”


    “凭什么啊？”


    “也没见多照顾照顾袁璞，他不是倒数第二么？”


    “你们难道没发现周归栖这个人就是喜欢攀龙附凤吗？明明又没实力又穷，天天腆着个脸围着苏大小姐转悠，还有跟她们一起吃饭的那两个男的，看着也像有钱人，现在又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在勾搭鸣鸿队……”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诶！她不就是狗腿子嘛！”


    周归栖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她誓死不当权贵的牛马好吗！说她狗可以，不许说她是权贵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