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凝注意到了后排的动静，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看见一个熟悉的女生正在尴尬地擦着前排同学的后背，她刚刚把水喷到人家背上了。


    听见张语显说真想认识一下这个天才，许凝冷哼：“你说不定真认识。”


    年级主任阻止该名学生说出更多破坏学院形象的事情，努力拯救自己年级主任的职位，将流程继续推进了下去。


    “好，感谢同学们的热情发言，本次的开幕会到此圆满结束。”他抹了抹额角的汗，感到一丝力竭。


    “走吧，去吃午饭。”苏以懿起身，转头看见周归栖还坐在位置上佝偻着身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周归栖双臂环着肚子，面如菜色，声音虚弱：“可能是昨晚睡觉着凉了，你先去吃饭吧，我去蹲一下。”


    “不要紧吧？我陪你去吧？”苏以懿俯身下来十分担忧。


    “不用不用，你先去吃饭吧，我回去蹲一下贴个暖宝就好。”


    看她坚持，苏以懿也没再说什么，叮嘱几句就走了。


    刚刚……刚刚分明就是感觉到许凝的眼光朝自己这边来了啊！


    上一次见面自己可是在许凝面前承认了是自己在联邦网站上发的帖子钓鱼获得救援的，刚刚那个人又提到“一个P图狗说自己有四位老师的联系方式”，许凝可不会迟钝到这都猜不出来是谁。


    趁着现在鸣鸿队被大批学生围堵索要签名和合照，自己得先混在人流里面出去才行，这几天要先避避风头，等这件事被忘得差不多了才能跟鸣鸿队在私下见面。


    周归栖弓着身子混在人流中出了礼堂，然后往宿舍方向狂奔，就像是一只离群的小虾米弹射出去。


    “你们等会先去吃饭，我一会再来。”许凝余光注意到那个逃窜出去的背影，一边签名一边说道。


    “嗯？一回来就有什么事情吗？行啊，那我们先去点餐，你有什么要吃的吗？”张语显笑眯眯地对镜头比了个耶。


    “没什么事，抓狐狸。”许凝一想到周归栖在网上晒出自己的联系方式用来招摇撞骗还被骂作P图狗就皮笑肉不笑，“红烧排骨。”


    周归栖一路安全狂奔回寝室，长舒了一口气。


    这食堂暂时是去不了了，因为学院的食堂是一栋楼，三层以下是学生食堂，三层以上是教职工食堂，现在去不免有风险能碰上。


    她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一路跑回来饿了。周归栖在寝室翻找了一下，这几天苏以懿因为鸣鸿队要来忘记了补充粮仓，她翻来翻去也只找到了最后一条牛奶棒，


    好饿。周归栖几口就吃完了牛奶棒，吃完更饿了。


    【周归栖：我肚子实在是太疼了，估计去不了食堂了，可以麻烦你打包带一点回来吗？谢谢！】


    【苏以懿：没问题！我等会给你带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回去~】


    【周归栖：啾咪~(*＾3＾)】


    不行，还是饿。


    她感觉她的胃在思考要不要先把别的肝脏吃掉。


    要不先去一趟便利店吧？她砸吧砸吧嘴里残留的牛奶味，其实还有点馋了。


    周归栖摸摸肚子，去便利店总可以吧？鸣鸿队成员在那里的爆率应该会比较低吧？


    这么想着，她又悄悄摸出门，跑到便利店买了一大塑料袋零食。见这一路上几乎都没什么人，于是她放心下来，拆了一条牛奶棒叼在嘴里，抱着零食袋慢悠悠往回走。


    “周归栖。”


    有人在身后叫她。


    周归栖听见，有如听见阎王在地府中点她名，浑身僵硬。她将口中的牛奶棒咬断咽下去，故作轻松且好奇地回头：“嗯？有人叫我吗？”


    许凝高挑的身影不远不近地出现在她身后：“我叫你。”


    “咦！是许凝老师！”周归栖脸上立马堆起惊喜的笑容，热情地迎上去，“许凝老师您怎么在这里呀？”


    许凝……老师？


    许凝扯了扯嘴角，想起上次见面周归栖还立马跟几个队员一样熟络叫她老大，称呼转变得还真是快啊，这家伙装什么乖呢？


    “你中午就吃这个？”许凝眼神在周归栖的脸和被她抱在胸前的零食袋之间转了个来回。


    “是的。”周归栖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些是我这周的口粮，算下来是要比去食堂吃便宜很多的，我没什么钱嘛嘿嘿……”


    “这个给您！很好吃的！”她从袋子中拿出一条牛奶棒递给许凝。


    许凝接过，没什么钱所以每天只能吃零食？听上去可怜兮兮，这家伙确实没什么钱不错，新入学也没什么机会能去挣钱——但是，周归栖这种小狐狸嘴里的话只能听一半。


    “是不是你干的？”许凝直接问了。


    周归栖听见质问后双目微睁，似是疑惑：“什么？”


    许凝大人能跟她寒暄一两句就不错了，现在直接A上来才符合她的人物性格啊！躲是躲不过了，反正迟早上课的时候也是要见面的，周归栖决定装傻到底，打死不承认。


    “别装。”许凝双手抱臂，锐利的目光自上而下盯住她的双眼，任何一丝表情变化都会落在她的眼里。


    “好吧，我承认。”周归栖撇去脸上的部分迷茫，目光也变得澄澈。


    嗯？许凝一恍神，没想到她能这么快直接承认，万分意外。


    “我承认，是我经常晚上出门打工到门禁点才回学院每次都把门卫老大爷从床上喊起来开门破坏了校规。”周归栖严肃说道。


    “？”这句话又出乎了许凝意料，所以爽快承认的是这种事情吗？


    “我不是说这件事。”许凝皱眉，“你出门打工违反门禁的事情后面再说，我是说刚才开幕会上的学生提到的，网站押注和故意误导他们的人是不是你？”


    周归栖恍然大悟状：“哦哦这件事啊。”


    “所以真的是你对吧？”


    “清汤大老爷！真的不是我啊！我也是受害者一员啊呜呜！我从来都不敢告诉别人我有你们的联系方式，就连和我住在一起的大小姐也不知道嘛！我本来也想发个信息问你们来不来，但是又怕因为这种小事擅自给你们发信息会打扰你们工作……然后校园网上就冒出来一个P图狗说认识你们，还带头下了别的队伍的注，我也就跟着下了几百块钱，本来想能赚一点是一点，没想到那个缺德骗子完全就是误导大家的，我的几百块钱也没啦不然怎么会这一周都不能去食堂吃饭！！！杀千刀的骗子啊！我要抢他一学期的饭！”


    眼前的女生就像是被触发了某种按键，开始一股脑声泪俱下的控诉。


    “停一下。”许凝被吵的脑子疼，“你的意思是说你也参加了那个押注是吧？在哪个网站上？”


    “呜呜是的……”周归栖抹着眼泪，“就在校园网上。”


    “校园网不是必须实名使用的吗？”许凝似乎抓到了她话里的漏洞，也不算漏洞，毕竟刚才开幕会上的那个学生也没提到实名这件事。


    “不是学校官方的校园网，是不知道谁建立的一个可以匿名使用的网站，现在大家基本上都用那个。”


    这是一个流传在学生内部的网站，老师们并不知道网站的存在，还能匿名使用。许凝迅速得出几个关键要素，转而又问眼前的人：“你的异能是网络异能没错吧？这个网站是不是你创办的，或者这个网站跟你有没有关系？”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归栖知道该到关键节点了，她臊眉耷眼，吞吞吐吐道：“我……”


    “果然是你吧？”许凝看她游移不定的模样，心下了然。


    “不！不是的！我……”女孩慌忙否认，但又低下了头，脸庞涨得通红，“现在的我做不到，我的异能退化了……”


    退化？


    许凝只听说过异能暂时失灵的，怎么还有退化的？


    “不……也不是退化，就是、就是退步，对！暂时退步了。”周归栖深吸了一口气，一副下定决心完全坦白的模样，“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我猜是因为之前在荒区待的时间太久了，现在进入新联邦我很难习惯，还有点水土不服，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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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力很大，并且每天都在为缺钱而发愁，最终导致精神力不稳定，异能水平退步。”


    “许凝大人您可以去看我的入学考试，我……我是全校倒数第一，我的体能水平也完全不像正常的异能者。”周归栖索性破罐子破摔抛出自己倒数第一的成绩，丢人是其次，主要是那成绩确实很有说服力。


    “异能评测我也是D级，这是做不了假的，再差一点我就不能入学了。”


    “网络异能D级能干什么？”许凝问道。


    “我身边半径三米范围内可以自由上网。”周归栖想挠挠头，但是发现自己两只手只能抱着零食，索性作罢。


    本来新联邦网络技术相较之前就非常发达，几乎是网络全覆盖，这种异能别说人型wifi了，根本就是没用，在异能学院这种弱肉强食，大多数人都信奉社会达尔文主义的环境里，可想而知没背景没异能傍身的人日子有多难过。


    许凝沉默了。


    她在思考，周归栖说的话还有待考证，如果真如她所说的那样，那这件事可能确实不是她做的。


    “别吃零食了，过来。”许凝迈开长腿越过她，回头示意她跟上自己。


    周归栖还想扭捏客气一下，许凝直接没给她机会：“别叽歪。”


    “来了。”周归栖从善如流，低头给苏以懿去了一个信息。


    【周归栖：我被老师叫走了，只能回来再吃饭了>_


    【苏以懿：ok，没事儿~我帮你热着！】


    嗯，大小姐零食热炕头，撇去掉马风险不看，周归栖经常感觉这日子过得真是箪食瓢饮不改其乐，虽然她没有箪食也没有瓢饮，她吃喝全靠有钱人们。


    许凝领着周归栖来到鸣鸿队的用餐点，坐下：“加个人。”


    张语显对周归栖挥了挥手：“哟。”


    然后她联想起许凝的话，又说道：“你就是老大说的狐狸啊？”


    “什么狐狸？”周归栖懵懵的，正在将怀里的零食分给大家，她给了一袋夏阳味薯片给张语显，给了一挂春樱糖给阮寰宇，又翻出一袋玉米糖秋月限定款给赫安。


    “没什么，吃饭。”许凝把碗筷推到周归栖面前，自己又重新拿了一副。


    “异能退步？”席间，张语显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我好像没听说过，寰宇你听说过没？”


    阮寰宇擦了擦嘴道：“好像也有听说过，但很少有这种情况吧，极个别。”


    她是A级空间异能，大脑的存储空间也是一种空间，所以阮寰宇知道的和记住的信息往往要比正常异能者多很多。


    周归栖戳着米饭，低眉垂眸道：“唉，我从来就不是运气好的类型，虽然勉勉强强进了学院，但是能不能顺利毕业还不知道呢，感觉很难……”


    “别灰心，我是队里唯一没有天分的，当时在学院的时候也一直处于中下游，作为兽人本来能拼的只有身体优势，但我当时都还不能完全化形，天天顶着一张雪豹脸去上课，被嘲笑了整整一年。”赫安笑笑，安慰道。


    周归栖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一米九的肌肉男顶着雪豹脸上课，身后还有尾巴摇来摇去，被嘲笑了就汪的一声哭出来，什么福瑞控天菜，她没忍住笑出声。


    “只要勤于训练，总会变强的。”赫安看她笑了，耳朵不好意思地折了下去。


    张语显简单直接勾住了周归栖的脖子，龇牙笑道：“菜就菜咯，总不能这个世界上只有天才才能活得开心。哎，我跟你说啊，你想不想听白溯今的绯闻……”


    许凝“啧”了一声，打断了张语显的话。


    张语显吐了吐舌头，紧急撤回一大段流言蜚语，对周归栖悄悄挤了挤眼睛：“我下次偷偷跟你说。”


    虽然不是真的菜，但是周归栖还是感觉到了鸣鸿队中的每个人都在尝试安慰她，所以她也很配合地露出了有被宽慰到后略略舒心的表情。


    “吃完了吗？”许凝问周归栖。


    “嗯嗯，吃完了。”


    “走，去校长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