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学院上午是通识类必修课，下午是选修课。


    第一天上午的课程是《异能的理论基础知识》，AB班和CD班由不同的老师分开授课。


    周归栖和苏以懿找到自己的教学舱落座，白溯今和千焰的位置恰好在二人后一排，袁璞在苏以懿左前方。


    啧，真是麻烦。周归栖在心中微叹，假装不经意间和白溯今对上眼神，面上调整出不期而遇的表情，眼神从错愕再到慌张，最后默默低头瑟缩进教学舱。


    一连串动作极其丝滑，所有小动作幅度和时间拿捏精准，确保能让白溯今能看见她的每个神态与表情变化。


    白溯今也确实看见了，他眉头一挑，怎么吃了这么多顿饭了，胆子还是这么小？


    “我很可怕吗？”白溯今转头问千焰。


    千焰认认真真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老板，脱下军装换上便服的白溯今少了很多肃杀气息，配上剑眉星目的正派长相，怎么看都是一位养尊处优的二代。


    千焰摇头：“不可怕，很帅。”


    白溯今思忖，初见时她好像还没这么胆小，他回想前几次见面，第一面是在自己办公室，当时他是把她当做苏以懿逃跑的同谋来审问的。第二面在男模店，他威胁了她要给她换寝室。


    苏以懿谨小慎微的时候，往往都是她干了坏事儿怕被找家长的时候。


    那周归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怕自己的呢？


    好像就是在异能测评之后。


    白溯今福至心灵茅塞顿开，他明白了。


    周归栖现在就特别像是那些没干好工作的下属，她在发现了自己在水平如此之次的情况下想起来还有可能惹毛了未来上司，于是选择夹着尾巴做人，以求通过卖乖来改变之前的坏印象。


    但想要做一个好的上司，光靠让下属畏惧是不够的，要想拿得住人心就得对症下药。


    白溯今以前从来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他决定回去认真钻研一下，及时调整作战策略。


    任课老师进来了，他站到讲师教学舱内，全息投影就实时投射在每个学生的教学舱内，实现全方位一对一教学。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你们本学期《异能的理论基础知识》的任课讲师。我这个人有个特点，我喜欢丑话先说在前面。”


    “在座的各位既然在这个班，就说明你们的异能等级很低，相比于A、B班的同学天然就处于劣势。我教授的是理论课程，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各位，觉醒异能的强度很大程度上就决定了异能者的上限。”


    “但是。”他话锋一转，“下面是丑话后面的好话。”


    “这是你们入学摸底考试的成绩单，可以看见你们其中有不少人的成绩是超过了A、B班同学的。异能学院最终毕业成绩是综合了文化成绩与异能成绩，所以各位也不必灰心起点比别人低，这只是暂时的，我欣赏努力的人，根据我以往的教学经验，从C、D班升级进入A、B班，或者反之降下来的大有人在。”


    “我相信各位同学只要勇于面对自己的弱势，积极磨砺自己，最终都可以取得不错的成绩，顺利进入联邦基地工作。”


    “最后要说的是，这两位同学。”


    他截取成绩单的最后两行。


    “倒数第二名袁璞同学和倒数第一名周归栖同学。在哪里？你们两点亮教学舱让我认识一下。”


    被点到名的周归栖虎躯一震，怎么还有公开处刑环节……不是等一下，她是倒数第一？？


    “好，我看到你们了。袁璞同学四门基础课及格了两门，体能测试不及格。周归栖同学没有一门课是及格的包括体能测试。我会重点关注你们俩，你们有很大的上升空间，我希望能在本学期末看见你们俩的进步。”


    “好，下面开始正式上课。”


    苏以懿偏头看了看袁璞，他已经深深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苏以懿又扭头看了看周归栖，她正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什么，像是在给自己催眠。


    她这倒是没猜错，周归栖正是在给自己催眠：“没事没事没事没事我是菜鸡我是菜鸡我是菜鸡。”


    苏以懿无声地长叹一气，继而又打起精神，落后只是一时的！既然他们小队任重而道远，那她要肩负起自己责任！


    下午是选修课。


    苏以懿选了初级炼金课，袁璞选了变异植物的种类与应用。能给周归栖选择的课其实不多，毕竟学院很难为全校唯一一名网络异能单独开班。


    周归栖最终选了一门叫《信息熵与处理分析》的课程，勉强还算得上对口。


    因为这门课一听就很无聊，很少有学生会选这门课，基本上来的都是因为没抢到想上的课程被调剂过来的，所以教室也不大，两个人共用一个教学舱。


    周归栖一进教室门就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溯今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教学舱留有一个空位，有人想坐他旁边的时候，他都会面无表情凝视对方，最后对方落荒而逃。


    白溯今也看见了周归栖，他无声说道：“过来。”


    周归栖老老实实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拿出课本，然后不动声色但肉眼可见地往远处挪了挪。


    白溯今目不斜视，用余光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他挑了挑眉，然后目不斜视地往同方向挪了挪。


    周归栖：……


    她又挪了挪。


    白溯今也挪了挪，他没有挤过去，两个人依旧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到底要干嘛……周归栖想要再次抬起身的时候，白溯今冷冷的声音响起：“再动就要掉下去了。”


    您很割裂好吗！用这种冷淡的形象做这种不符合身份的事情，并且神态自若仿佛自己什么都没做一样！


    周归栖嘴角抽了抽，她记得张语显好像说过他们总指挥官大人是有名的冷面阎王吧？这阎王怎么追着她杀？这难道是他试探的方式之一吗？


    她装出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的样子，慌乱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啊……好、好的！”然后她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白溯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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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她的动作也挪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上，依旧是表情漠然、目不斜视。


    《实用领导力一百招》，第一章第一节：“与下属保持合适的距离。”


    这是他让千焰找来的书，他在中午快速翻阅了一下，第一章第一节如是说。


    “欢迎大家选修我的课，这门课叫《信息熵与处理分析》。我想很多同学在上这门课之前都不太了解本门课，那么接下来我会向各位简单介绍课程内容，帮助各位同学初步搭建知识框架。”


    上课了，任课老师的全息投影徐徐出现。


    周归栖本想继续凹一凹胆小紧张的人设，但随着任课老师深入浅出的讲解，她逐渐抬头聚精会神开始听课，这些知识都是她在下城区不可能学到的，老师的水平差的也不是一点半点。


    她的水平落后很多，有很多名词和内容都还听不懂，但好在她的理解能力和适应能力都很强，有一些能凭着上下文能猜测出个模模糊糊的意思。


    对于白溯今来说这些知识不过最基础的内容，他在异能学院的时候几乎把能修的科目都修完了。感觉到身边的女孩开始“唰唰唰”记笔记，手速快得几乎要舞出残影，他偏头看了一眼，凭借着身长优势把笔记内容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她写的内容，白溯今不由地讶异，她几乎把老师说的每句话都写下来了，虽然字迹潦草，但内容都是正确的。


    因为新知识太多了于是直接全部记下来，课后再一点点消化是么？


    笨方法，但有用。


    白溯今食指微动，轻轻扣了扣虚拟屏幕，轻声说：“点这里录制，结束后会自动发到你校内邮箱。”


    周归栖闻言，停下酸痛的手，抬头感激道：“谢谢！”然后继续专心致志听课，毫不分神。


    白溯今怔愣，她对知识浓烈渴求的态度让她几乎换了一个人，不复平常的唯唯诺诺，好似此刻才是真实的周归栖。


    说实话，她摸底考试成绩出来的第一秒他就先拿到结果了，惨不忍睹的成绩，体能测试甚至都没有完成，那一刻他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推断是错误的。


    但他的直觉还是告诉他周归栖的出现太过巧合，即使只有万一的可能性他也不能放过。


    万一……她是装的呢？


    说实话这个想法很没来由，也完全想不到她这么做的动机。


    白溯今左手支起下巴，盯着女孩聚精会神的侧脸若有所思。


    “所以，我们这门课将信息论、数据分析与异能实战和社会控制紧密结合，是一门高阶战略性学科。可以说，上限就是……没有上限。”任课老师微笑道，“只是极少数的人能做到，在众多进攻型异能前就显得较为鸡肋。”


    “那么，今天的课就先上到这里。”


    周归栖结束心流状态，伸了个懒腰舒展酸痛的身体，这才发现到身边男人的眼光过于强烈。


    她鸵鸟似地缩了缩脖子：“怎、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白溯今收回探究的目光，冷漠道：“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