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归栖人傻了，这男生扑通一下倒在她脚边，她好悬踩到他脑袋。


    在所有人眼里看来就是，周归栖上去跟一个人说了几句话，就让那个人倒地不起了。


    她举起双手急速后退：“不是我，我啥也没干！”


    这种情况说实话还是异能学院有史以来第一次发生，毕竟论谁也想不到一个异能者刚跑完一公里就直接晕倒。


    众人沉默了半分钟才想起来要赶紧找校医。


    “少主，周归栖的异能真的跟文老师有关系吗？”千焰看见人群中一脸惊恐急忙撇清关系的周归栖，头一回对他老板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白溯今捏了捏眉心，他现在也觉得说不定真是自己想多了，文老师会把S级异能托付给这样的弱鸡？


    他抬眼又看到周归栖在人群后偷乐，然后又自告奋勇要帮忙去把男生送去医务室，用脚想也知道她肯定是在高兴不用跑步了。


    这样稀少的异能觉醒在这样的人身上……东霄大陆前途一片渺茫。


    “再观察观察……”白溯今闭了闭眼，带着千焰直接离开了操场。


    反正已经是不及格了，周归栖和苏以懿帮着把晕倒的男神送去了医务室，周归栖作为现场第一目击者向校医说明情况。


    “我绝对绝对没有碰他，我只是问了他一句跑了多少公里，他回答完就晕倒了。”周归栖摊手。


    “是的，我证明。我当时在陪着我朋友一起跑，这个男生跑的比我朋友还慢，他只是跑了一公里而已。”苏以懿在一旁点头。


    校医检查一番后，表情略无奈：“他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是体力非常弱，当时应该是一口气没喘上来才导致突发性昏厥。”


    说完又补了一句：“真是我从业这么多年见过最弱的异能者了，他身体的强度可以说是连普通人都不如。”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有其他学生进来找校医，医生对二人叮嘱一句：“你们给他喂点水就好了。”然后就去忙别的事情。


    苏以懿将男生扶起来坐着，周归栖用小勺子一口一口给他喂水。


    “栖栖，你的考试怎么办？”苏以懿都比她本人在意她的摸底考试。


    周归栖舀了一勺水，耸耸肩：“没办法咯，就算不送他来我也是没办法及格的，等会去找老师说一下吧。”


    她又想到自己其他科目的考试，深深叹了口气，她想过异能学院考试的要求不会低，但她着实没想到上下层教育差距竟然可以如此之大，如果说她末世前在下城区学校名列前茅的水平是站在珠穆朗玛峰山顶，那中城区的教育水平就是在大气层。


    更不要说是上城区的教育了，在她还在学微积分的时候估计苏以懿都在实地学习如何制造核弹了。


    即使她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做到了最好，但上限被卡死在了下城区。


    “知识是需要付费的，而我没有。”


    看着面前少女的表情一点点垮下去，苏以懿拔高声调，腾出一只手大力拍打她的肩膀：“没事的！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现在我们一样了，你绝对可以很快就能都学会的！”


    “咳咳……”在苏以懿大幅度的动作下，男生咳了几声苏醒。


    他脸上的潮红褪下些许，浅褐色的双眸十分迷茫：“……这是哪里？”


    他眼前的视野里贴上来两张脸：“你醒啦？”


    看着眼前是两名女生，逐渐又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还靠在一个女生怀里，他的脖子、脸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比晕倒之前还要红。


    男生迅速起身，挪动到床的另一边抱住被子：“我我我……你们。”


    周归栖站起身点点头：“嗯，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苏以懿亦附和：“嗯，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你还记得你晕倒之前的事情吗？”


    男生看着她俩，迷茫的眼神逐渐清明：“不好！我的考试！”


    “已经挂了。”周归栖善良地笑眯眯补充道。


    令二人猝不及防，男生的双眼中氤氲起水汽，大颗的泪水落下，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小声啜泣起来。


    周归栖和苏以懿面面相觑，不是吧？至于吗？不就是开学考试挂科了而已？他连内心都如此脆弱吗？


    “喂，我说你……”苏以懿尝试开口，她有些词穷，她看的小说里面好像没写过这种人。


    “挂了考试而已，我也挂了啊！”周归栖尝试现身说法，“没说会因为这个被开除啊！”


    “呜呜呜……我家、我家好不容易才送我来上学的。结果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好，竟然还在跑步的时候晕倒，我真是太没用了！”他埋在被子里，抽噎起来闷闷的。


    嗯……如果不是自己找他说话，他说不定不会晕倒。周归栖沉默了。


    二人在与男生的交流中了解到，他名叫袁璞，末世之前是中城区人，当时家里尚且还算是小康水平，不愁温饱。末日危机爆发以后，一家人运气还不错，在地窖中苟了好几年。


    听说人类建立了新联邦，父母一合计，继续留守迟早也是个死，不如拼一下去新联邦寻求庇护。


    不得不说，袁家运气是真的不错，在路线不清的情况下，一路上东躲西藏没有碰到什么大批丧尸群，也没碰到局部极端天气。


    但就在快抵达新联邦的时候，他们碰到了变异植物——血鬼荆棘。


    血鬼荆棘的实体生长在地下，所生长区域会弥漫起紫红色的雾气，雾气中暗藏着极微小的荆棘种子，人类在不知不觉间吸入种子后，种子会立即沿着身体的脉络生根发芽，最终会长满所有血管，然后尖刺刺穿皮肤透出来，整个人就会变成荆棘人。


    整个过程最长会持续十几分钟，在血液还没被吸干的时候人还保持着清醒状态，生生感受荆棘长满全身的痛苦与恐惧，但除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中探出一根又一根尖刺，痛到满地打滚之外，毫无办法。


    血鬼荆棘往往生长在可食用植物的附近，为的就是等待荒区饥饿的人毫无防备地掉入自己的陷阱。


    当时袁家已经几乎弹尽粮绝，在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到达新联邦的情况下，好不容易看到一棵苹果树，袁父欣喜若狂，让妻儿在原地等待自己。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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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来满满一口袋苹果，就在三人大口大口吃苹果感叹天无绝人之路的时候，袁父突然开始哀嚎，不住地揉搓自己的皮肤。


    他最开始是浑身上下都起了血点，看起来就像是得了某种皮疹。接着血点越来越大变成血眼，血眼中开始探出尖尖的植物。


    袁璞和母亲完全手足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吓傻在原地连反应都做不出。


    他们眼睁睁看着袁父在几分钟之内，两只眼球被顶出眼眶串在荆棘刺上，嘴中和身体中探出的尖刺还挂着内脏与其他身体组织。


    袁父痛到在地上不住扭动，但因为喉咙也被刺穿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袁璞终于能做出动作，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袁父临死前咳出的最后一点血溅到了他的眼中，残存的血鬼荆棘的种子就以这样的方式进入了他的身体里。


    或许幸运的其实只有袁璞一人，他并没有跟袁父一样死去，他被感染后觉醒了木系异能，成功带着袁母进入新联邦。


    二人进入新联邦之后袁母就病倒了，袁璞根本没有钱给母亲治病，仅靠着暂时的救济过活才不至于一进来就被饿死。


    全家的希望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只有进入异能学院再通过考试，最终成为基地员工拿到铁饭碗，才能有足够的条件给母亲治病。


    袁璞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就是资质平平，即使运气不错通过这样的方式觉醒了异能也是资质平平，他现在不过只是一个D+级木系异能，跟周归栖是一个班的。


    苏以懿边听边抹眼泪，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周归栖心里其实没有太大波动，毕竟对于下城区的人来说，家里人上午出门下午接到收尸电话不是什么新鲜事。


    在末世面前，生命更加不堪一击，数以万计、十万计的死亡每天都在发生。


    她早就麻木了，虽然每天都在努力地活着，但她早就做好了可能下一秒钟就突然死去的准备。


    不过为了维持人设，她还是挤出点眼泪，声音喑哑地安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我们都要朝前看，以后我们几个就互帮互助吧！”


    “可是我现在连摸底考试都会不及格，我能顺利毕业吗……”袁璞低着头，鼻翼抽动。


    “一定可以的！不要怀疑自己！”苏以懿觉得自己身为三人中唯一幸福美满的人，她要承担起鼓励队友的团队责任，“所以从今天起，你们俩都要加练。”


    “嗯嗯！”周归栖应和，“两个？为什么是两个？哪两个？”


    “你和他，你们两个！”苏以懿严肃道，“身为异能者，体能的确弱得不像话了！栖栖，光有聪明的脑子是不够的，我希望我们三个都可以顺利毕业然后一起进入基地，这样以后我们还能在一起。”


    “所以，目前作为我们这个小队中还算领先的人，我要督促你们赶上我！”


    哪里来的热血少女！你身为大小姐不应该美美享受资源就可以了吗！你要上什么班！你为什么会这么励志啊！


    如果周归栖知道苏以懿在家到底看了多少小说和剧的话，那她大概就能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