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有些冷峻，但那双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锁在台上那个发光的女人身上。


    他看着她在台上自信飞扬的样子，嘴角上扬。


    他记得几年前A大迎新晚会。


    那时候他也是作为资助人坐在这里。


    那时候的宋云薇，穿着借来的礼服，紧张得手都在抖，在台上磕磕绊绊地主持节目。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小姑娘挺有意思。


    虽然胆小，但眼睛里有光。


    而现在。


    那个小姑娘长大了。


    她不再需要借别人的光，她自己就是光。


    台上的她，真美。


    美得让他想把她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而在后排的观众席里。


    陆言光坐在阴影里，脸色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看着台上的宋云薇，听着她讲述那些他从未参与过、也从未了解过的经历。


    结婚三年，他从未正眼看过她，从未听她说过这些心里话。


    他一直觉得她是个无趣的女人，是个依附于他的寄生虫。


    可是现在，看着周围那些学生崇拜的眼神，听着雷鸣般的掌声。


    陆言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感。


    “哼，装什么装。”


    坐在他旁边的周涵冷哼了一声。


    凭什么当年那个被她踩在脚底下的贱人，现在能爬得这么高？


    周涵阴恻恻地盯着宋云薇那张光彩照人的脸。


    披在宋云薇身上的那层金光外衣，她很快就会帮宋云薇扒下来。


    等到今晚，她要让宋云薇在所有人面前，现出原形。


    演讲结束。


    宋云薇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台。


    她刚走到后台，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手机就响了。


    是一条好友申请，来自“A大302群聊”。


    【我是周涵，牡丹厅，别迟到哦，宋大律师。】


    ......


    A大后街。


    和李老师告别后，宋云薇踩着七厘米的裸色高跟鞋，停在了一家名叫“老味道”的餐馆门口。


    红色的招牌经过风吹日晒已经泛白，玻璃门上贴着“招聘兼职”的告示，边角卷起。


    一切都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为了攒生活费，每天晚自习结束后都会来这里刷盘子，一直干到凌晨。


    周涵把地点选在这里，用心险恶得简直摆在明面上。


    宋云薇面无表情，抬脚走了进去，径直穿过大厅，走向最里面的包厢。


    牡丹厅。


    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刚才在302教室的那帮老同学一个不少，全都到了。


    桌上已经摆满了凉菜和啤酒，烟雾缭绕。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坐在主位旁边的周涵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放下手里的瓜子，站起身迎了两步。


    “哎哟，咱们的大忙人终于来了。”


    周涵夸张地拍了拍手，拔高嗓门：“大家快欢迎咱们302班的优秀人才，宋大律师，给面子来参加咱们这种小老百姓的饭局啊。”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字字带刺。


    周围立刻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附和和窃笑。


    “是啊，宋大律师现在可是金贵人，能来这种破地方吃饭，真是委屈了。”


    “咱们是不是得起立敬个礼啊？”


    张辉坐在陆言光旁边，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斜着眼打量着宋云薇，嘴里发出一声冷嗤。


    “那是，刚才在礼堂演讲的时候多威风啊。”


    张辉抖着腿，语气酸得冒泡：“我在台下听得一愣一愣的，真没想到几年不见，咱们宋大美女这嘴皮子是练出来了，说话那叫一个利索，一套一套的。”


    “以前在班上跟个哑巴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现在倒是能说会道了。”


    旁边一个女同学捂着嘴笑：“人家现在是律师嘛，靠嘴吃饭的，当然不一样了。”


    “靠嘴吃饭？呵，谁知道是靠哪张嘴......”张辉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引得周围几个男人发出猥琐的笑声。


    坐在主位的陆言光一直没说话。


    听到张辉他们的嘲讽，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并没有出声制止。


    刚才在讲台上不是出口成章么？


    坑他八百万的时候不是伶牙俐齿的么？


    这会儿怎么不吭声了？


    陆言光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宋云薇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群人的表演。


    她的视线扫过桌上那些油腻的饭菜，又扫过那一脸假笑的周涵，最后落在低头喝酒的陆言光身上。


    这顿饭，她一口都吃不下去。


    “照片呢？”


    宋云薇没有往里面走，也没有要入座的意思，直接冷冷地开口。


    周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宋云薇这么直接。


    “哎呀，急什么嘛。”


    周涵走过来，想要去拉宋云薇的手：“来都来了，先坐下吃口饭，喝两杯叙叙旧，照片的事儿待会儿再说。”


    宋云薇后退半步，避开了周涵伸过来的手：“我没胃口。”


    “我只问一遍，照片在哪儿？给我，我马上走。”


    这种命令式的语气，让周涵脸上的假笑挂不住了。


    她收回手，抱着胳膊，眼神阴沉下来。


    在这个圈子里，她周涵虽然不是什么顶层名媛，但好歹也是家里有点小钱的富二代。


    什么时候轮到宋云薇这种货色在她面前发号施令了？


    “行啊，宋大律师既然这么急，那我就不留你了。”


    周涵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冷笑，伸手指了指包厢外面的方向。


    “照片不在我身上，在洗手间。”


    “洗手间？”宋云薇皱眉。


    “对啊，刚才我不小心落在洗手台上了，或者......在谁手里拿着呢。”周涵耸耸肩，一脸无辜。


    “你也知道，那种照片要是被人看见了多不好，所以我让人在那看着呢。”


    “想要？自己去拿呗。”


    周涵说完，好整以暇地看着宋云薇，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洗手间里可是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


    只要宋云薇敢去，今天就别想竖着出来。


    宋云薇盯着周涵看了两秒。


    这显然是个局。


    洗手间里肯定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在等着她。


    “好。”


    宋云薇抿了抿唇，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包厢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都没听到周涵和宋云薇嘀嘀咕咕说什么，自然不知道宋云薇转身离开是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