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恶毒的言语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宋云薇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是一片荒凉。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人一点都没变。


    陆言光站在不远处，看着宋云薇被众人围攻。


    他抿紧了嘴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要是换做以前，宋云薇遇到这种事，肯定早就红着眼眶向他求助了。


    只要她开口喊他一声“言光”，他肯定会帮她解围。


    毕竟她是他的前妻，打她的脸就是打陆家的脸。


    可是宋云薇没有。


    她就那么挺直了脊背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让陆言光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坐在角落里看戏的周涵突然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周涵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大家都是老同学，难得聚一次，别搞得这么僵嘛。”


    周涵走到讲台前，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提议，待会儿校庆活动结束以后，咱们一起去学校门口吃个饭，怎么样？”


    “好啊！”


    “必须去，咱们得好好喝几杯！”


    众人都欢呼起来。


    陆言光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向宋云薇。


    宋云薇低着头，重新翻开了讲稿：“我没时间。”


    声音清冷，拒绝得干脆利落。


    张辉咂了咂舌，一脸的不爽。


    “宋云薇，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是看不起咱们这帮老同学啊？”


    “就是，陆少都在这儿呢，你装作没看见就算了，连饭都不吃？这可是你这辈子的高光时刻，能跟陆少一桌吃饭，你偷着乐吧！”


    宋云薇充耳不闻。


    跟这群人吃饭？


    她怕消化不良。


    就在这时，一阵浓烈的香水味逼近。


    周涵走到了宋云薇身后。


    她弯下腰，双手亲昵地搭在宋云薇的肩膀上，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扣着宋云薇的锁骨，带来一阵刺痛。


    “好久不见啊，宋云薇。”


    周涵把嘴唇贴在宋云薇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还记得我吗？我的老朋友。”


    宋云薇身体一僵。


    大一那个雷雨交加的午后。


    就在教学楼最偏僻的女厕所里。


    周涵带着刘慧慧和其他几个女生，把她堵在隔间里。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来，她们撕扯她的衣服，嘲笑她的贫穷，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听说你在A市开了个律所啊？真厉害呢，曾经的丑小鸭翻身做白天鹅了。”


    周涵的声音像是毒蛇吐信，阴冷潮湿。


    “不过......白天鹅要是被人拔光了毛，是不是比丑小鸭还难看？”


    宋云薇放在膝盖上的手逐渐攥紧，指节泛白。


    她侧过头，眼神凌厉地盯着周涵。


    周涵笑得更开心了，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你不去吃饭，我就把大一时候拍的那些‘好照片’，发遍整个A市的媒体群。”


    “你想想看，美女律师，要是被人看到那种照片......啧啧啧，你的律所还能开下去吗？”


    宋云薇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她以为那些照片早就被删了。


    没想到，周涵居然还留着。


    “怎么样？去吗？”


    周涵直起身子，脸上依然挂着那种甜腻的笑。


    宋云薇沉默片刻，随即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抬起头，脸上露出微笑。


    “去。”


    她看着周涵的眼睛：“既然周小姐盛情相邀，我怎么能不去？”


    周涵愣了一下。


    居然敢去？


    呵，有意思了。


    “这就对了嘛。”


    周涵得意地拍了拍手，转身对大家宣布：“那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谁都不许跑啊。”


    说完，她又重重地拍了两下宋云薇的肩膀，眼神阴鸷：“一定要来啊，宋云薇。”


    宋云薇垂下头，眼神冷得可怕。


    去。


    当然要去。


    不仅要去，还要把当年的账，连本带利地算清楚。


    “陆少，你去吗？”


    张辉转头问陆言光。


    陆言光一直站在不远处，并没有听到周涵跟宋云薇说了什么。


    但他看到宋云薇居然答应了。


    那个刚才还对他冷若冰霜的女人，居然答应了周涵的饭局？


    陆言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难道在宋云薇心里，周涵的面子比他还大？


    “嗯，去。”


    陆言光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袖口：“既然大家都去，我也不能扫兴。”


    众人一听陆少也去，顿时更加兴奋了。


    ......


    下午三点。


    A大礼堂。


    足以容纳两千人的大礼堂座无虚席。


    舞台上灯光璀璨，红色的横幅上写着“A大百年校庆优秀校友分享会”。


    李老师站在讲台上，满面红光地拿着话筒。


    “同学们，今天我们非常有幸，请到了一位非常优秀的学姐回来给大家做分享。”


    “她虽然在我们学校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才华和努力，一直是我们系的骄傲。”


    “如今，她已经是A市著名律师事务所的老板了。”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宋云薇！”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宋云薇从后台走出来。


    她步伐稳健，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走到舞台中央，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是宋云薇。”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礼堂。


    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庞，宋云薇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今天站在这里，其实我很惶恐。”


    宋云薇没有拿稿子，她双手扶着讲台，目光真诚。


    “因为我也曾经迷茫过，失败过，甚至想要放弃过。”


    “但我始终相信，法律是公正的，梦想是值得坚持的。”


    “无论你身处什么样的环境，无论你遭遇了什么样的不公，只要你不放弃自己，就没有人能打败你。”


    她在台上侃侃而谈。


    她讲自己在国外求学的艰辛，讲第一次打赢官司的喜悦，讲面对质疑时的坚持。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入迷，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第一排的正中央。


    坐着几个校方领导，还有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


    陆司衍。


    他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地伸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