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变天

作品:《区区战神,轻松拿捏

    海风呼啸而过,小木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死了?……对,我死了……”瑶娘僵着脸,缓缓地开口,“先前,我救下一尾青鲤,它衔珍珠相赠。但我丈夫知晓后,逼我再骗它前来,讹了更多珍珠。


    “后来他又拳脚相加,让我骗它前来,我才知道他不知从哪里听闻妖之内丹价值千金,想剖鱼取丹!”


    海浪声渐渐大了,海风卷起云澈的长发,她一动不动,像是听入了迷。


    瑶娘说到此处,忽然激动起来,她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似乎再次感受到了疼痛:“我不忍见他伤害青鲤,便趁他拿刀之时,将青鲤放生——谁知他竟如此丧心病狂,杀鱼不成,便将刀捅进了我的心口!”


    一道惊雷响起,海面上掀起了一阵阵狂风巨浪。


    云澈像是被惊醒一般,转头看了看海面。


    “变天了啊。”她喃喃自语。


    宁羿偏头看了看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窗外。


    瑶娘还在自顾自地惊恐:“我感觉自己漂浮起来,那青鲤一怒之下,引来海浪飓风,淹没了整个渔村……待我再醒来,就来到了这里……”


    故事的最后,青鲤鱼妖阿苓创造这个幻境,将瑶娘的魂魄留在这里,怕瑶娘孤独,便将路人女子留下同她做伴,男子则统统杀死。


    原来是一出精彩的青鲤报恩记啊。


    也不知云澈信了还是没信,反正她鼓掌鼓得很是卖力:“真是精彩的故事。”


    宁羿的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她是来这看上人界画本子了?


    笑着笑着,忽然怔住,一段不合时宜的记忆闪现在脑海里——穿着人界服饰的云澈笑容明媚,衬着不夜城的火树银花,从他口袋里掏出铜币欢呼打赏。


    这是什么记忆?


    他仿佛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她分明近在眼前,却又没来由地感觉她远在天边。


    瑶娘没有说话,像是也沉浸在回忆之中。


    而云澈的态度,却在鼓掌结束后截然不同:“可是瑶娘,你既已身死,不去冥界投胎转世,却在此危害人间,大错特错。”


    “我危害人间?我大错特错?”瑶娘猛地抬头,语气里满是愤怒,“我只不过是想过和谐美好的生活,你们为何非要来打扰我?”


    她像是真的被激怒,头一抬再抬,扭出了不正常的高度,伴随着她因为狂怒而越发高亢的声音,她的眼睛被黑色覆盖,浑身散发出森森怨气。


    “退后。”宁羿将云澈拉到身后,“她不对劲。”


    云澈却看热闹不嫌事大,从他身后探出头来,露出一副求赞扬的表情:“我挑衅是不是很厉害?”


    她自夸之余,又有些担忧:“夫君,你能打败她吗?”


    宁羿无话可说。


    现在才担心这个,是不是为时已晚了?


    “男人该死!都该死!”瑶娘猝然发难,一记爪击,分明是奔着宁羿去的。


    “夫君小心!”云澈猛地从他身后钻出来,一个跳跃便蹦到他身上去,逼得他不得不腾出两只手来抱住她的腿。


    她就这么一只手紧紧环着他,另一只手看似胡乱在背后挥舞,实则掌掌拍在瑶娘命门上。


    “夫君,太吓人了!”——啪!


    “夫君,我们现在怎么办呀!”——啪!


    “夫君,你可千万要保护好我!”——啪!


    一连几巴掌,拍得瑶娘是晕头转向,叫苦不迭。


    最后云澈还要一脸委屈,捧着手掌眼泪汪汪:“夫君,手好痛。”


    一身神力却毫无用武之地的宁羿:“……”


    这一连串的攻击让瑶娘浑身的怨气都消减了许多。在二人“卿卿我我”之时,她虚弱地趴在地上喘息。


    “男人都该死……该死……”她口中喃喃,似有不甘。


    见她怨气开始消散,云澈终于舍得从宁羿身上下来。


    她一改方才的吵闹,此刻安静地驻足在瑶娘面前俯视着她,眼底流露出一丝悲悯:“你才是幻境之主,我猜得可对?”


    瑶娘不语,只恨恨地盯着她。


    “那青鲤鱼妖知恩图报,你却要她为你杀人无数——瑶娘,害你之人面目可憎,如今的你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宁羿负手站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木屋之外,有妖气靠近。


    是阿苓回来了。


    他闪身追踪而去,不多时,便提着阿苓小小的身子走了进来。


    云澈诧异道:“夫君,你身手了得。”


    可恶,早知道不出力了,还能见识一下她这便宜夫君战斗时的英姿。


    “区区三百年的青鲤妖,和吸纳数十人怨气的怨魂,无法维持这么稳定的幻境。”宁羿笃定地看着阿苓,她怀中似有什么器物正在发光,“那是什么?”


    云澈的目光也被那器物吸引了,看到露出的一隅,她不由得心口一紧:“那是……”


    传说中只要能驾驭它,便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上古神器,唤魂铃。


    她寻了许久未果的唤魂铃,竟在这里。


    /


    从东海之滨返回,已过了数日。


    云澈拿到唤魂铃,连美男子也顾不上了,一头栽进屋内不再出现。


    据那青鲤妖所说,此物是它在魔界偶然获得,凭它的力量自然无法驾驭,但好歹是神器,多少也能稳固一下它的妖力。


    云澈把那铃翻来覆去研究了个遍,也没能参透其中玄机。


    一般来说,神器周围都有守护者,肯定能留下一些线索。


    或许该去魔界走一趟。


    她感觉体力有些不支,便将铃收起,以指为刃,在冰墙上刻下“魔”字后,倒头就睡。


    再醒来,觉得头有些昏沉。她打开门,外面阳光明媚,只是镜泉山冰天雪地,一如既往地严寒。


    见她出来,青鸾鸟扑闪着翅膀过来亲近她。


    “好可爱的小鸟。”她摸摸青鸾鸟的头。


    还想多亲昵一会,青鸾鸟却突然振翅高飞,在空中盘旋几圈,落在一位仙气飘飘的白衣神君肩头。


    这世道,连鸟儿都喜欢美男子。


    云澈倒也不恼,只是有些困惑:“镜泉山的结界出什么问题了?”


    宁羿略一挑眉:“刚从结界过来,没出什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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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


    没问题,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镜泉山的结界,按说只有她一人能自由出入。


    云澈趿拉着鞋过去,手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上摸索:“可带了什么穿越结界的神器?”


    “没有。”宁羿张着手任由她摸,显然是习惯了,“就那样进来的。”


    他原本是像那日一样,想在山下等她出现,只不过顺便想试试结界的位置,结果就这么一路走进来了。


    勉强摸过了瘾,云澈试图召回青鸾鸟:“小鸟,过来。”


    谁知那小鸟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轻车熟路地从茶室叼出一套茶具,摆放在小亭之中。


    随后它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翻箱倒柜的,满镜泉山转悠,看起来也没什么收获。


    看它耷拉着头停在冰桌上,宁羿突然福至心灵,从袖中取出先前云澈相赠的那盒“上神遗留”的棋子,放在桌上。


    冰山,冰亭,冰桌,冰棋子。青鸾鸟开心得不行,围着宁羿转了好几圈。


    云澈却已经彻底看不明白了:“你认识它?”


    宁羿摇头:“不认识。”


    “为何你身上有我镜泉山的棋子?”


    “你送的。”


    “我送的?”云澈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镜泉山都这么一穷二白了,她还装大方,往外送东西?


    败家,真是败家!


    “咳。”她假咳一声,“那神君来此,有何贵干?”


    面对她的“翻脸不认人”,宁羿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古籍,递到云澈面前:“我查阅过,唤魂铃可令人死而复生,但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你要它有何用?”


    云澈面色一凝,接过古籍翻了几页,里面无外乎写的是一些关于唤魂铃的简介和由来,对于使用方法是绝口不提。


    “我自有我的用处。”她又将古籍塞回宁羿手中。


    在他看来,此刻的她不知为何,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沉稳得像是另一个人。


    “那青鲤妖提到它是在魔界寻到此物。”宁羿也开门见山,一副坦然模样,“你若要去魔界,带我同去。”


    “理由?”


    很少见她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宁羿露出认真的表情:“魔界戾气太重,你又与魔尊寒岁结下梁子,我怕你吃亏。”


    云澈皱眉:“我同魔尊结下梁子?多大的梁子?”


    “不久前,九方城的接风宴上,你一掌将寒岁赶回了魔界。”


    云澈想了想:这么大的事,她睡前没记录下来,也就是说,在她看来,那件事根本不算事。


    “还有吗?”面前这位看起来和她很相熟,但张口就提唤魂铃,保不齐是来同她抢夺神器的,还是得慎重一些。


    “……”宁羿闭了闭眼,像是做出了很艰难的决定,“路上任你抱。”


    好的,今天的慎重就到此为止。


    待他再睁开眼,云澈已经哼着小曲站在不远处:“还不走吗?”


    活了几万年的战神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不只能对对方武力压制,还能牺牲色相,智取。